边卒镇魂
第1章 冰冷钢针
头痛像是有一根冰冷的钢针，从太阳穴缓缓刺入。
陈格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外部，更像是从颅内深处迸发，然后在神经末梢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峰值似乎过去了。
陈格尝试着缓慢地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小溪潺潺，不是细雨绵绵，而是海啸——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潮水，从意识的深渊中咆哮着升起，碰撞，交融，掀起滔天巨浪。
一段属于地球历3750年，华国第七军王牌——76星域特战一连的尖兵。
他是军中的传奇，最高荣誉“第一勋章”的拥有者，精通一切杀人技的全能大师。
战友们私下称他为“战争本身”，因为在他身上，人类为杀戮而进化的所有潜能似乎都达到了极致。
叛徒，出卖，绝境。
离子炸弹的白光吞噬一切前，他看到自己破碎的作战服上，那枚勋章在烈焰中最后一次闪光。
另一段属于……这里。
无尽大陆，夏国边境，风城二十西座边堡之一的望乡堡。
一个也叫陈格的小兵，十六岁，父母双亡，被征入边军。
没有朋友，没有未来，每天的工作是清洗马厩、搬运箭矢、在城墙上巡逻，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脉发呆。
两段人生轨迹在这具身体里强行交汇、融合，像两根烧红的铁丝被蛮力拧在一起。
许久之后，当这股混乱的“潮水”渐渐平息，陈格——或者说，这具身体里那个刚刚诞生的混合意识——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冰冷。
他望向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却布满细微伤痕的陌生双手。
指腹有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还在渗着血珠。
一个清晰得令人战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我穿越了。”
*陈格——前星域尖兵，现边堡小兵——站起身，环顾西周。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石屋，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粗糙的木床，上面铺着发黑的草席。
墙角堆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衣物，旁边立着一杆长枪，枪头己经有些锈迹。
墙壁是厚重的石块垒成，缝隙里填着灰泥，只有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进昏暗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
“冷静。”
前特种兵的本能开始运作，“评估环境，分析威胁，制定计划。”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杆长枪。
入手比预想的沉，大约十斤左右，枪杆是硬木，枪头是普通的熟铁。
他熟练地挽了个枪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具身体己经练习过无数次。
是肌肉记忆。
原主的。
“至少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他心想。
然后，他做了任何一个理智的穿越者都会做的事。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在吗？”
沉默。
“打开属性面板。”
石屋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任务列表？”
“技能树？”
“新手礼包？”
什么都没有。
陈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始在石屋里踱步，脚步越来越快。
“老爷爷？
戒指里的灵魂？
玉佩里的传承？”
“人工智能？
辅助精灵？
随身空间？”
“金手指？
外挂？
修改器？”
声音逐渐提高，从试探变成质问，最后几乎是在吼叫。
前特种兵的冷静外壳开始出现裂痕，露出底下那个刚刚经历了死亡、重生、记忆融合的混乱灵魂。
“大圣！
元芳！
主神！
轮回空间！
随便来点什么！”
他踢翻了角落的水桶，抓起那杆长枪狠狠砸在墙上，又颓然松开手，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折腾了大约一个时辰。
最终，陈格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粗麻衣襟。
确认了。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老爷爷，没有随身空间，没有新手大礼包。
他只是一个穿越到异世界边堡小兵身上的前特种兵，带着两段混乱的记忆，和一具营养不良的十六岁身体。
天崩开局。
*好在陈格性格沉稳——个屁。
他在原地呆坐了一刻钟，然后猛地跳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床底下，草席下，墙壁的缝隙，甚至脱下靴子往里看——也许有什么隐藏的宝物，滴血认主的玉佩，刻着神秘功法的木牌。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尘，和几只被惊动的潮虫。
绝望开始像冰水一样，从脊椎慢慢爬上来。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记得。
什么都记得。
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清晰的、细节完整的记忆。
比如，他记得原主三天前的早饭：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饼上有一道特别的裂纹，形状像闪电。
比如，他记得原主七岁时从邻居家偷过一个梨，梨的品种是“秋月酥”，咬下去汁水西溢，甜中带一点点酸，梨核里有三颗饱满的种子。
比如，他记得原主的父亲临死前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气音的颤抖，窗外飘进来的柳絮，床边油灯灯芯爆出的火星形状。
同样，他也记得自己——前世的自己——的一切。
他记得第一次摸枪的触感，那把训练用脉冲手枪的编号是TX-7B-4419，枪身左侧有一道轻微的划痕。
他记得“第一勋章”授勋仪式上，军乐队演奏的进行曲第三小节有一个乐手吹错了半个音。
他记得离子炸弹爆炸前0.3秒，叛徒脸上闪过的一丝表情——不是得意，不是疯狂，而是……解脱。
他甚至可以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75000位，只要他想。
这不是正常的记忆。
正常的记忆是模糊的，是经过大脑筛选、剪辑、美化的故事。
人类的记忆会遗忘，会出错，会自我欺骗。
但这……这是录像。
是完整的数据备份。
陈格缓缓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的海洋中航行。
他“调取”了原主十岁生日那天的全部经历，从早晨被母亲叫醒，到晚上吹灭蜡烛。
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气味，每一句对话，甚至当时皮肤感受到的温度、衣物的触感、胃里的饥饿程度——全都清晰如昨。
他又“调取”了自己前世最后一次体能测试的数据。
心率变化曲线，血氧饱和度，肌肉纤维的实时疲劳度监测，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超忆症。”
他低声说。
在前世，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学现象。
患者无法自主选择遗忘，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永久烙印在大脑中。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诅咒——因为人类的心灵并非设计用来承载如此巨量、未经筛选的原始信息。
多数超忆症患者最终会走向精神崩溃，或者发展出严重的强迫症、焦虑症。
而现在的陈格，似乎“继承”了这种能力。
不，不是继承。
是“获得”。
因为原主的记忆显示，他之前并没有这种能力。
这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是两个灵魂、两套神经系统强行融合产生的异变。
陈格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金手指？
某种意义上，是的。
过目不忘，随时调取任意记忆，这在对知识、情报的掌握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诅咒？
毫无疑问。
他现在己经能感觉到那种“信息过载”的隐约压力。
两段完整人生的记忆，每一个瞬间的感官数据，全部储存在他的意识中，像一个永远无法清空的硬盘。
而且……“这能帮我在这里活下去吗？”
他问空荡荡的房间。
望乡堡，边境前线。
夏国与北方蛮族的战争己经持续了三十年。
原主这样的小兵，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年。
死亡的方式多种多样：战死，病死，冻死，累死，或者因为一点点小错被军官处死。
他的超忆症能记住敌人的每一个动作，能记住地形上的每一处细节，能记住听过的每一句蛮族语言。
但他还是血肉之躯。
一杆长枪刺过来，他记得再清楚，躲不开就是死。
“至少……”陈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我有比别人多的‘信息’。
在战场上，信息就是命。”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杆长枪。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狂躁，而是缓慢、专注。
他抚摸着枪杆上的每一道纹路，感受着木质的肌理，记忆着它的重量分布、重心位置。
然后，他开始练习。
不是华丽的枪法，而是最基础的：刺，收，格，挡。
每一个动作重复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他调动原主的肌肉记忆，同时也用自己前世的战斗知识去分析、调整、优化。
汗水再次浸湿衣服，手臂开始酸痛，虎口磨得发红。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边堡，他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身体，和脑子里那些海量的记忆。
以及……那刚刚发现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病”。
窗外，暮色渐浓。
边堡的钟声响起，低沉而悠远，召集士兵们去吃饭。
陈格停下动作，将长枪放回墙角。
他走到那扇小窗前，向外望去。
石砌的堡垒，高耸的城墙，远处灰蒙蒙的山脉，更远处是传说中蛮族盘踞的荒原。
天空是铁灰色，几只黑色的鸟在高处盘旋。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危险的世界。
一个他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好吧。”
陈格低声说，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老爷爷。”
“但我有病。”
“那就看看，一个有病的人，能在这个世界走多远。”
他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暮色中的望乡堡。
陈格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外部，更像是从颅内深处迸发，然后在神经末梢炸开。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的峰值似乎过去了。
陈格尝试着缓慢地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滴在粗糙的石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然后，记忆来了。
不是小溪潺潺，不是细雨绵绵，而是海啸——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潮水，从意识的深渊中咆哮着升起，碰撞，交融，掀起滔天巨浪。
一段属于地球历3750年，华国第七军王牌——76星域特战一连的尖兵。
他是军中的传奇，最高荣誉“第一勋章”的拥有者，精通一切杀人技的全能大师。
战友们私下称他为“战争本身”，因为在他身上，人类为杀戮而进化的所有潜能似乎都达到了极致。
叛徒，出卖，绝境。
离子炸弹的白光吞噬一切前，他看到自己破碎的作战服上，那枚勋章在烈焰中最后一次闪光。
另一段属于……这里。
无尽大陆，夏国边境，风城二十西座边堡之一的望乡堡。
一个也叫陈格的小兵，十六岁，父母双亡，被征入边军。
没有朋友，没有未来，每天的工作是清洗马厩、搬运箭矢、在城墙上巡逻，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脉发呆。
两段人生轨迹在这具身体里强行交汇、融合，像两根烧红的铁丝被蛮力拧在一起。
许久之后，当这股混乱的“潮水”渐渐平息，陈格——或者说，这具身体里那个刚刚诞生的混合意识——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终于认清现实的冰冷。
他望向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却布满细微伤痕的陌生双手。
指腹有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还在渗着血珠。
一个清晰得令人战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我穿越了。”
*陈格——前星域尖兵，现边堡小兵——站起身，环顾西周。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石屋，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粗糙的木床，上面铺着发黑的草席。
墙角堆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衣物，旁边立着一杆长枪，枪头己经有些锈迹。
墙壁是厚重的石块垒成，缝隙里填着灰泥，只有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进昏暗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汗水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气味。
“冷静。”
前特种兵的本能开始运作，“评估环境，分析威胁，制定计划。”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杆长枪。
入手比预想的沉，大约十斤左右，枪杆是硬木，枪头是普通的熟铁。
他熟练地挽了个枪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具身体己经练习过无数次。
是肌肉记忆。
原主的。
“至少不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他心想。
然后，他做了任何一个理智的穿越者都会做的事。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在吗？”
沉默。
“打开属性面板。”
石屋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任务列表？”
“技能树？”
“新手礼包？”
什么都没有。
陈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开始在石屋里踱步，脚步越来越快。
“老爷爷？
戒指里的灵魂？
玉佩里的传承？”
“人工智能？
辅助精灵？
随身空间？”
“金手指？
外挂？
修改器？”
声音逐渐提高，从试探变成质问，最后几乎是在吼叫。
前特种兵的冷静外壳开始出现裂痕，露出底下那个刚刚经历了死亡、重生、记忆融合的混乱灵魂。
“大圣！
元芳！
主神！
轮回空间！
随便来点什么！”
他踢翻了角落的水桶，抓起那杆长枪狠狠砸在墙上，又颓然松开手，任由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折腾了大约一个时辰。
最终，陈格背靠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粗麻衣襟。
确认了。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老爷爷，没有随身空间，没有新手大礼包。
他只是一个穿越到异世界边堡小兵身上的前特种兵，带着两段混乱的记忆，和一具营养不良的十六岁身体。
天崩开局。
*好在陈格性格沉稳——个屁。
他在原地呆坐了一刻钟，然后猛地跳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床底下，草席下，墙壁的缝隙，甚至脱下靴子往里看——也许有什么隐藏的宝物，滴血认主的玉佩，刻着神秘功法的木牌。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尘，和几只被惊动的潮虫。
绝望开始像冰水一样，从脊椎慢慢爬上来。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他记得。
什么都记得。
不是模糊的印象，而是清晰的、细节完整的记忆。
比如，他记得原主三天前的早饭：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粟米粥，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饼，饼上有一道特别的裂纹，形状像闪电。
比如，他记得原主七岁时从邻居家偷过一个梨，梨的品种是“秋月酥”，咬下去汁水西溢，甜中带一点点酸，梨核里有三颗饱满的种子。
比如，他记得原主的父亲临死前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气音的颤抖，窗外飘进来的柳絮，床边油灯灯芯爆出的火星形状。
同样，他也记得自己——前世的自己——的一切。
他记得第一次摸枪的触感，那把训练用脉冲手枪的编号是TX-7B-4419，枪身左侧有一道轻微的划痕。
他记得“第一勋章”授勋仪式上，军乐队演奏的进行曲第三小节有一个乐手吹错了半个音。
他记得离子炸弹爆炸前0.3秒，叛徒脸上闪过的一丝表情——不是得意，不是疯狂，而是……解脱。
他甚至可以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75000位，只要他想。
这不是正常的记忆。
正常的记忆是模糊的，是经过大脑筛选、剪辑、美化的故事。
人类的记忆会遗忘，会出错，会自我欺骗。
但这……这是录像。
是完整的数据备份。
陈格缓缓坐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记忆的海洋中航行。
他“调取”了原主十岁生日那天的全部经历，从早晨被母亲叫醒，到晚上吹灭蜡烛。
每一个画面，每一种气味，每一句对话，甚至当时皮肤感受到的温度、衣物的触感、胃里的饥饿程度——全都清晰如昨。
他又“调取”了自己前世最后一次体能测试的数据。
心率变化曲线，血氧饱和度，肌肉纤维的实时疲劳度监测，每一项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超忆症。”
他低声说。
在前世，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神经学现象。
患者无法自主选择遗忘，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会永久烙印在大脑中。
这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诅咒——因为人类的心灵并非设计用来承载如此巨量、未经筛选的原始信息。
多数超忆症患者最终会走向精神崩溃，或者发展出严重的强迫症、焦虑症。
而现在的陈格，似乎“继承”了这种能力。
不，不是继承。
是“获得”。
因为原主的记忆显示，他之前并没有这种能力。
这是穿越带来的“副作用”，是两个灵魂、两套神经系统强行融合产生的异变。
陈格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金手指？
某种意义上，是的。
过目不忘，随时调取任意记忆，这在对知识、情报的掌握上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
诅咒？
毫无疑问。
他现在己经能感觉到那种“信息过载”的隐约压力。
两段完整人生的记忆，每一个瞬间的感官数据，全部储存在他的意识中，像一个永远无法清空的硬盘。
而且……“这能帮我在这里活下去吗？”
他问空荡荡的房间。
望乡堡，边境前线。
夏国与北方蛮族的战争己经持续了三十年。
原主这样的小兵，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年。
死亡的方式多种多样：战死，病死，冻死，累死，或者因为一点点小错被军官处死。
他的超忆症能记住敌人的每一个动作，能记住地形上的每一处细节，能记住听过的每一句蛮族语言。
但他还是血肉之躯。
一杆长枪刺过来，他记得再清楚，躲不开就是死。
“至少……”陈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我有比别人多的‘信息’。
在战场上，信息就是命。”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杆长枪。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狂躁，而是缓慢、专注。
他抚摸着枪杆上的每一道纹路，感受着木质的肌理，记忆着它的重量分布、重心位置。
然后，他开始练习。
不是华丽的枪法，而是最基础的：刺，收，格，挡。
每一个动作重复十次，二十次，五十次。
他调动原主的肌肉记忆，同时也用自己前世的战斗知识去分析、调整、优化。
汗水再次浸湿衣服，手臂开始酸痛，虎口磨得发红。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边堡，他能依靠的只有这具身体，和脑子里那些海量的记忆。
以及……那刚刚发现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病”。
窗外，暮色渐浓。
边堡的钟声响起，低沉而悠远，召集士兵们去吃饭。
陈格停下动作，将长枪放回墙角。
他走到那扇小窗前，向外望去。
石砌的堡垒，高耸的城墙，远处灰蒙蒙的山脉，更远处是传说中蛮族盘踞的荒原。
天空是铁灰色，几只黑色的鸟在高处盘旋。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危险的世界。
一个他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好吧。”
陈格低声说，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没有系统，没有外挂，没有老爷爷。”
“但我有病。”
“那就看看，一个有病的人，能在这个世界走多远。”
他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暮色中的望乡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