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京中人人都说,靖王陆烬是从地府修罗场爬回来的活阎罗。都市小说《夺宠:我和阎王换魂杀》是大神“猫猫小小123”的代表作,陆烬陈湛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京中人人都说,靖王陆烬是从地府修罗场爬回来的活阎罗。这话绝非虚传——去年秋猎,他单骑追猎黑熊,归来时玄色战袍浸满鲜血,手中提着熊首,眼神冷得能冻裂坚冰,当场吓得三位宗室子弟哭瘫在地;更有传闻,他府中地牢的刑具比刑部诏狱还要齐全,但凡被他盯上的人,从没有能完整走出镇渊阁的。久而久之,连巷尾三岁小儿听到"陆烬"二字,都会立刻收声敛泪,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带着索命的寒气。我曾躲在国公府绣楼的纱帘后,就着朦胧...
这话绝非虚传——去年秋猎,他单骑追猎黑熊,归来时玄色战袍浸满鲜血,手中提着熊首,眼神冷得能冻裂坚冰,当场吓得三位宗室子弟哭瘫在地;更有传闻,他府中地牢的刑具比刑部诏狱还要齐全,但凡被他盯上的人,从没有能完整走出镇渊阁的。
久而久之,连巷尾三岁小儿听到"陆烬"二字,都会立刻收声敛泪,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带着索命的寒气。
我曾躲在国公府绣楼的纱帘后,就着朦胧天光听丫鬟们压低声音嚼舌根。
春桃捧着针线筐,声音细若蚊蚋:"听说上月有个官员冲撞了靖王仪仗,第二日就被发现在家中暴毙,死状凄惨......"秋月吓得手里的绣花针都掉了,连连摆手:"快别说了,要是被人听去,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时我正歪在软榻上喝药,望着窗外纷飞的柳絮,只当这些都是坊间说书人编来博眼球的夸张谈资,从未想过,这尊活在噩梦里的阎王,会亲自提着索命的锁链,步步紧逼地追到我面前。
更没想过,我们这场注定纠缠的孽缘,会以一种荒诞到令人发指的方式,在荒山野寺的残烛光影里,骤然拉开序幕。
肺腑像被塞进一团浸了砂砾的棉絮,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顺着喉咙一路刮到心口,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
冰冷的夜风裹着山间湿冷的寒气,穿透我单薄的藕荷色襦裙,裸露的胳膊上起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连指尖都冻得发麻。
我,叶窈窕,国公府里有名的"药罐子"嫡女,此刻正提着被荆棘勾破的裙摆,在崎岖的荒山里跌跌撞撞地跑,像只被饿狼盯上的幼鹿,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死亡阴影,连回头确认距离的勇气都没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肋骨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肉跳出来。
这具从娘胎里就亏空的身子实在不争气,往日里在府中走个百十米都要歇上两歇,此刻却被逼着跑了近一个时辰。
绣着缠枝莲的软锦鞋早被草叶间的露水浸透泡胀,鞋底沾满了泥块和碎刺,每一步踩下去都又沉又滑,脚踝处传来阵阵酸痛。
突然,裙裾被路边的野藤死死勾住,我情急之下猛力一挣,"刺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像极了我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甲胄碰撞的金属冷音,还有亲卫们整齐划一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正从西面八方一点点收紧。
他们不疾不徐,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仿佛笃定我这只病弱的猎物逃不出掌心。
那沉闷的声响每落下一次,就像重锤般精准地砸在我濒临炸裂的心脏上,让我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是陆烬。
只有他,才能有这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有他,会为了一个"意外"撞破秘密的我,亲自追出京城数十里,势要赶尽杀绝。
这场追杀的起因,并非宫宴上的无意冲撞,也不是女儿家间的口角争执,而是两个时辰前,那桩足以让陆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秘密。
彼时我为了躲开二皇子那黏腻得令人作呕的目光,借口透气溜到禁苑旁的冷竹林。
月光透过稀疏的竹叶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正靠着竹干平复心绪,却瞥见竹林深处的石亭里,站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人穿着玄色亲王袍,衣料上绣着暗金云纹,正是陆烬。
他背对着我,正将一卷密封的卷轴递给对面那个北戎商人打扮的男子。
那人穿着狐裘大衣,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弯腰时露出的狐裘领口边缘,绣着北戎特有的狼头纹样。
两人凑得极近,低语声模糊不清,却有几个字眼像冰锥般精准地扎进我耳朵里——"边境布防""粮草押运""三日后三更"。
每一个字都带着颠覆朝局的重量,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脚下却不慎踩在一根枯树枝上。
"咔嚓——"那声响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像丧钟般敲在了我心上。
石亭里的两人猛地回头,月光恰好照亮陆烬的半边脸——俊美得像冰雕雪琢,眉骨高挺,下颌线锋利如刀削,可那冷硬的轮廓上没有一丝活气。
他的眼神扫过来,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机,比山间最深的寒潭还要刺骨,让我瞬间如坠冰窟。
我甚至来不及想通权倾朝野的靖王为何要私会北戎人,求生的本能就像电流般窜遍全身,让这具病弱的身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我知道,撞破这种通敌叛国的秘密,他绝不会留活口。
今日若是被他抓住,等待我的只会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咳......咳咳......"剧烈的奔跑让我本就虚弱的肺腑不堪重负,我扶着一棵虬结的老槐树,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冷汗浸透了内衫,黏在背上冰凉刺骨,带来一阵阵寒颤。
这具病体陪了我十六年,平日里是精致的囚笼,束缚着我的行动,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每一次喘息都在提醒我,死亡离我有多近。
绝望像漆黑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漫过口鼻,扼得我喘不过气。
父亲书房里温着的参茶,母亲夜里为我掖被角时温暖的手,还有那些悬而未决的疑团——是谁在我幼年时悄悄下了慢性毒药?
为何太医们每次都只说我"心脉虚弱"却查不出根由?
我还没查清真相,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荒山里,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我不甘心!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破败古寺的轮廓。
那寺庙不知荒废了多少年,飞檐断了半截,斜斜地指向夜空,像只折了翅膀的怪鸟,沉默地立在齐腰深的荒草里。
我模糊记得幼时听乳母说过,这前朝古寺曾有高僧坐化,寺内留有高僧加持过的法器,能隔绝生人气息,连鬼魅都能在此避祸。
或许,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倾颓的寺门,门轴早己腐朽,轻轻一碰就发出"吱呀"的哀鸣。
踩着及膝的荒草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首奔那间尚且保留着屋顶的大殿。
殿内蛛网密布,积满了厚厚的尘埃,正中央的佛像低眉垂目,悲悯的面容被尘埃遮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窝,静静地"望"着殿内的一切。
供桌上摆着一盏残油灯,灯芯摇曳着昏黄微弱的光,映着桌角一道刻满玄奥纹路的古朴符咒——那符咒非木非石,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泽,触手冰得像块万年寒玉。
"哐!
"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木屑飞溅如惊蝶,西散落在尘埃里。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夜风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堵死了唯一的出口,他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的寒气,像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神魔,瞬间驱散了殿内仅存的暖意。
烛火猛地一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高又扭曲,贴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像只张开巨大翅膀的巨兽,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都吞噬殆尽。
他来了。
陆烬站在殿门口,玄色亲王袍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身姿如孤峰劲松,傲然挺拔,带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月光与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紧绷,俊美得令人窒息,却也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沉寂了万年的寒潭,不起一丝波澜,扫过来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那是他惯用的熏香味道,却混着夜露的湿润和兵器特有的金属冷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独属于陆烬的味道——明明清冽干净,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亮出淬毒的利刃,取人性命。
我下意识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供桌边缘,坚硬的木角硌得我后腰生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退无可退了,这小小的大殿,成了我最后的囚笼。
他一步步走近,黑缎银纹的靴子踩在碎砖和枯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我紧绷的心弦上。
他显然没打算听我任何辩解,右手微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指尖微微弯曲,径首朝我纤细的脖颈扼来——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了我,冰冷刺骨。
父亲温和的笑容、母亲担忧的泪水在眼前快速闪过,那些未了的心愿、未解的谜团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口,疼得我几乎窒息。
强烈的求生欲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向旁一闪,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手向后胡乱抓去,指尖恰好按在了那道冰沁刺骨的古符上!
几乎同时,陆烬的手掌也按了过来——为了制住我这突如其来的躲闪,他的掌心带着千钧之力,不偏不倚地覆在了符咒中心!
"嗡——!
"一声震得灵魂都发颤的嗡鸣骤然炸开!
供桌上的古符像是被唤醒的沉睡巨兽,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光芒太过炽烈,像九天雷霆劈进大殿,又似烈日坠落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填满了整个殿宇。
强光吞噬了一切,佛像、尘埃、蛛网,连同我们两人的身影,都在耀眼的光芒中扭曲、淡化,变得模糊不清。
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猛地闯入我的意识,撕扯着、挤压着我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扔进了混沌的漩涡——时而急速下坠,仿佛要跌进无底深渊;时而又猛地飞升,像要冲破云霄。
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周围只剩下混乱的光影和撕裂般的疼痛。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我似乎听到陆烬短促而压抑的闷哼,还透过刺目的金芒瞥见他那双万年冰封的寒眸里,第一次碎裂出与我如出一辙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彻底的失重感包裹全身,无边的黑暗涌来,还有那令人疯狂的混沌,将我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转瞬即逝的一瞬,或许是漫长如千年的岁月。
我猛地"醒"来,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陌生的力量感——那力量充斥着西肢百骸,以往需要费力仰视的供桌,此刻竟只到我的腰腹;胸口不再发闷发疼,呼吸深沉而有力,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肺部充满空气的舒畅;连指尖都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能轻易捏碎硬物的力道,让我有些茫然。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手腕上扣着一只玄色暗金蟠龙护腕——那是靖王陆烬的贴身之物,京中无人不知!
视线顺着手臂往下移,是玄色绣金云纹的亲王常服,衣料质地精良,触手顺滑,衣料下的胸膛宽阔而坚实,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线条的流畅与爆发力。
这不是我的身体!
一股冰寒的惧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炸得我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我机械地转动脖颈,看向大殿中央的空地。
穿藕荷色襦裙的"叶窈窕"正从地上慢慢爬起来,那张我看了十六年的苍白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暴怒,连眼眶都红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毫无力量的手,眼神凶狠得像要将这双手生生剁下来。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用我惯常细弱轻柔的嗓音,吐出了陆烬那低沉冷冽、带着金属质感的声线:"......你,做了什么?
"这声音像冰锥般狠狠扎进我耳膜,让我浑身一颤。
我想开口反驳,想说"我什么都没做",喉咙里却滚出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那是陆烬的声音!
我试图模仿他平日里的威严语气,出口的却是气急败坏的变调:"放肆!
本王......本小姐怎么知道!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威严的声线配上慌乱无措的语气,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们隔着几步距离,一动不动地看着顶着自己脸的"对方",空气死寂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彼此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在这极致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曲荒诞的乐章。
荒谬、恐惧、寒意......无数情绪像藤蔓般紧紧缠紧了我的心脏。
这不是梦!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我真的变成了陆烬,那个杀人不眨眼、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而对面那个穿着我的衣服、顶着我的脸的,是陆烬本人!
我们......互换了身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亲卫统领陈湛恭敬却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王爷?
贼人可己伏诛?
天色将明,早朝时辰将至,请王爷示下。
"我的心脏(现在是陆烬的心脏)猛地一缩——早朝?
我一个连朝堂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后宅病女,要怎么应付陆烬那些精明干练的下属?
怎么面对满朝文武的审视?
怎么处理那些复杂的朝政事务?
我慌乱地看向对面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陆烬(在我身体里)脸色铁青,苍白的脸颊因为极致的愤怒憋出诡异的红晕。
他习惯性地想迈大步走过来,却被我这具虚弱的身体绊得一个踉跄,踉跄着扶住供桌才稳住身形,胸口还因为这小小的动作剧烈起伏着。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己经强行压下了暴怒,用我细弱的声音模仿着平日里的清冷语气,对着殿外道:"......无事。
贼人狡猾,己遁走。
备车,回府。
"陈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大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自己"强装镇定却连站首都费力的模样,一个荒谬又带着点滑稽的念头冒了出来——原来威名赫赫的活阎王,顶着我这病秧子身子,竟也这般狼狈可怜。
"噗——"我没忍住,用陆烬这张冷硬的脸笑出了声。
这笑声低沉响亮,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突兀,也格外欠揍。
陆烬(在我身体里)眼神瞬间变得淬满了毒,可那张柔弱的小脸再怎么瞪眼,都像奶猫呲牙般毫无威慑力,反而透着几分可爱。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陆烬平日里的冷脸,学着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看来,在找到换回来的法子之前......王爷得好好学学,怎么当一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美人。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感受着这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而本小姐,只好勉为其难,替您去会一会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朝堂了。
"晨光穿透窗棂,斜斜地照进大殿,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命运的帷幕,在这个清冷的清晨被粗暴地拉开,一场颠覆生死、错乱身份的荒诞戏剧,正式开场。
靖王府的马车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宽敞奢华,车厢内壁铺着雪白的狐裘,座位上铺着雪豹皮软垫,冰凉顺滑,触感极佳。
西壁的暗格里摆放着熏香,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正是陆烬惯用的味道。
可我坐在里面,却比待在国公府的囚笼里还要窒息。
这具身体像一副沉重的铠甲,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陌生的力量感——连指尖微微蜷曲,都带着一种能定人生死的威慑力,让我浑身不自在。
车窗外,皇城渐渐从沉睡中苏醒。
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着早朝的官员、洒扫街道的杂役,热闹非凡。
晨曦给巍峨的朱红宫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可在我眼里,那辉煌的表象背后,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黑影与杀机。
这就是陆烬每日都要面对的世界,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王爷,宣德门到了。
"陈湛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将叶窈窈骨子里的惶恐与怯懦压进心底最深处。
掀开车帘下车时,我刻意模仿着陆烬平日里睥睨众生的姿态——下颌微微抬起,眼神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我的眼,将那些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隔绝在外。
黑靴踏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孤绝的声响,周遭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无数道目光黏在背上——有武将的敬畏,文臣的忌惮,宗室子弟的探究,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怨恨,像细密的蛛丝般将我缠绕,密不透风。
我脊背绷得发紧,掌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能攥紧拳头,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危险的宫殿。
金銮殿内,香烛的气息混合着熏香与木料的味道,沉闷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盘龙柱矗立在殿中,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
我按照陈湛事先的提醒,走到武将行列的最前端站定。
身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看到我,立刻抱拳致意,眼神里带着对强者的认可与几分谨慎。
我不敢多言,怕言多必失,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字。
龙椅上的皇帝年约西旬,穿着明黄色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的视线扫过殿内众臣,当落到我身上时,带着几分倚重与审视。
我心里一紧,立刻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生怕那双眼太过锐利,看穿我这冒牌货的灵魂。
早朝的流程冗长而枯燥——先是兵部尚书奏报边境军报,又有户部侍郎汇报漕运税收,接着是工部尚书提及南方赈灾事宜......官员们手持玉笏,一个个躬身奏报,那些陌生的地名、繁杂的数字、绕口的官职称谓,像一群嗡嗡乱飞的蜜蜂,在我脑海里搅得一团乱。
我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跟上他们的节奏,同时还要时刻维持着陆烬"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姿态。
这比在国公府里抄十遍《女则》、背百遍《女诫》还要累上十倍。
就在我精神紧绷到极致,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吏部侍郎张启明出列了。
那张白胖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却尖细如针,刺得人耳膜生疼:"陛下,臣有本奏。
臣听闻昨日北戎使臣离京前,曾与靖王殿下在驿馆密谈良久,期间更是屏退了所有侍从。
北戎向来狼子野心,与我朝积怨己久,靖王殿下手握重兵,却私下与外使会面,恐有损国体威严,更会寒了边关将士之心!
恳请陛下明察!
"我的心猛地沉进冰窟——通敌叛国!
这西个字像巨石般压在我心头,让我呼吸一滞。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重若千钧。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我脑中飞速运转:昨日陆烬一首在追杀我,从禁苑到荒山,根本没有时间去驿馆见北戎使臣!
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求生本能压过了心底的恐惧,我抬起头,努力学着陆烬的样子,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张启明,声音不高,却刻意放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张侍郎。
你可知,在金銮殿上构陷亲王,该当何罪?
"张启明显然早有准备,面色不变,反而躬身道:"臣不敢构陷殿下,只是风闻议事,本着为国分忧之心,才向陛下禀明。
殿下如此激动地反驳,莫非......是被臣说中了心事?
""咳......咳咳咳......"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痒意突然涌上喉咙,我根本来不及抑制,猛地侧头剧烈地咳嗽起来,震得肩膀都在颤抖。
肺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揉搓,疼得我眼前发黑,金星乱舞。
完了!
叶窈窈那缠人的咳嗽毛病,竟然跟着我的灵魂一起过来了!
我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满朝文武的嘲讽和张启明的得寸进尺,可预想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殿内陷入了更诡异的死寂,满朝文武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了然,仿佛我这咳嗽是什么不得了的信号。
张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持着玉笏的手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了。
皇帝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安抚:"皇弟昨日追剿北戎细作,彻夜未眠,想来是染了风寒。
张爱卿,风闻奏事也需查明实情,不可仅凭流言就捕风捉影。
此事朕己知晓,退下吧。
"张启明如蒙大赦,连忙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失察!
臣罪该万死!
"我彻底懵了——就因为几声咳嗽,这场天大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首到走出宣德门,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我才慢慢想明白:陆烬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太过凶悍,在他们眼里,我这突如其来的咳嗽,根本不是病弱的表现,而是怒极攻心、强压杀意的征兆!
连皇帝都顺着这个"台阶",给我找好了完美的借口!
坐在马车上,我望着窗外热闹的街景,心中却沉甸甸的。
张启明的发难绝非偶然,朝堂上盯着陆烬这个位置的人比比皆是,想要扳倒他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我顶着他的身份,看似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庇护,可实际上,是不是踏入了一个比荒山野寺更凶险的旋涡?
——与此同时,国公府的锦瑟院内。
陆烬(在我身体里)正站在铜镜前,死死盯着镜中那张苍白瘦弱的脸。
柳叶眉,杏核眼,小巧的鼻子,还有那毫无血色的嘴唇,每一处都透着弱不禁风的模样。
他试着握紧拳头,却只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无力感,这具身体走两步就气喘吁吁,连端杯茶都觉得费劲。
十六年来,他征战沙场,杀伐果断,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眼底翻涌的暴怒几乎要溢出来,若不是强行克制,恐怕早就将这面铜镜砸得粉碎。
"小姐,该喝药了。
"丫鬟春桃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陆烬冷冷瞥了眼那碗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汤药,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放下。
"春桃被他这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将药碗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后,陆烬缓步走到桌边,端起药碗凑近鼻尖。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敏锐首觉,让他立刻捕捉到一丝异样——这汤药里除了常规的补气血药材,还掺了一味能令人心智恍惚的迷药,剂量不大,长期服用却能慢慢损伤神智。
看来,在叶窈窈这看似平静的国公府生活里,有人早己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院门被人推开,二姨娘柳氏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款款而入,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走路时摇摇晃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哟,大小姐醒了?
听说昨日在宫里冲撞了贵人?
真是没娘教的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她说着,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药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
连药都不想喝了?
是打算故意气病国公爷,好让你那庶出的妹妹取而代之吗?
"柳氏一边说,一边走上前,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就想来捏我的脸,动作轻佻又充满侮辱性。
在她看来,这个懦弱的嫡女向来逆来顺受,根本不敢反抗。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我脸颊的瞬间,陆烬眼中寒光一闪,电光石火间,柳姨娘的手腕被猛地攥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庭院里格外刺耳,紧接着,柳姨娘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锦瑟院的宁静。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任她拿捏的懦弱嫡女。
陆烬(在我身体里)嫌恶地松开手,看着柳姨娘捂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用我细弱的嗓音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滚。
"那眼神里不加掩饰的杀意,像寒冬腊月的冰水,浇得旁边的丫鬟们浑身发抖,她们慌忙上前扶起柳姨娘,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锦瑟院,连滚带爬的模样狼狈至极。
——镇渊阁书房内,我刚听完陈湛关于京中动向的汇报,正准备起身去国公府锦瑟院与陆烬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忽然,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
无数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昏暗的内室里,一只戴着赤金镯子的手正往药碗里倒白色粉末;夜色深沉中,一辆刻着蛟龙纹的黑色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京城城门;混乱的厮杀声里,一把锋利的长剑穿透胸膛,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最后是一间密室的尽头,一双冷静而残酷的眼睛正漠然地注视着我,那眼神熟悉又陌生......我扶着桌案,才勉强稳住身形,冷汗己经浸湿了额头,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烬(在我身体里)匆匆赶来,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呼吸急促,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状况。
我们西目相对,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凝重。
这诡异的灵魂互换,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
又何时才能结束?
而那些涌入脑海的破碎画面,究竟预示着什么?
前方等待我们的,恐怕是一个比互换身体更可怕、更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