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城无梦:我在现实窥见真相

第1章 三十而立,噩梦突止

灰城无梦:我在现实窥见真相 蝶梦云冥 2025-12-16 12:53:35 悬疑推理
十月七日深夜,灰城被薄雾笼罩。

街灯昏黄,街道安静。

整座城市的人陆续闭上眼睛,进入梦中。

时间接近午夜,钟声还未响起,但大多数居民己经沉睡。

陈默三十一岁,今天是他的三十周岁生日。

他是灰城中央图书馆的管理员,负责古籍修复和借阅登记。

身材中等,面容清瘦,眼窝略陷。

常年戴一副防蓝光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连帽卫衣,搭配工装裤。

指节粗大,有长期翻书留下的茧痕。

床头放着一本封面磨旧的《梦的解析》,页边写满批注。

这本书他读了很多年,每次看到“梦是潜意识的表达”这句话时,都会在旁边画一道线。

以前他每晚都会做梦。

有时梦见小时候住的老屋,有时梦见图书馆里走失的书。

偶尔也听同事提起梦境内容,说谁梦见彩票号码,谁梦见被人追杀醒来心跳不止。

他只当是闲聊,没放在心上。

但从今晚开始,他没有做梦。

他确实睡着了。

身体放松,呼吸平稳,闭眼后意识沉下去。

可整个过程像一片空白。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情绪起伏。

不像睡觉,倒像是大脑关机。

他中途醒过一次,看床头电子钟显示三点十二分。

窗外没有动静,屋内一片漆黑。

他试着回想刚才有没有梦,结果什么也抓不住。

他重新躺下,再次入睡。

依然无梦。

首到清晨六点零三分,窗外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他才真正睁开眼睛。

整整一夜,他什么都没经历。

这让他心里一紧。

他知道,在这个人人做梦的时代,不做梦本身就是异常。

他坐起身,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子是凉的,指尖传来清晰的触感。

他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睡眠记录APP。

数据显示:深度睡眠七小时二十一分,REM阶段缺失。

系统自动标注:“数据异常,请重启设备或就医咨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REM阶段是做梦的关键期。

缺失意味着他真的没有做梦。

他站起身,拉开窗帘。

灰城的晨光灰蒙蒙地照进来。

街道上行人稀少,保洁员孟昶在远处低头扫地,嘴里哼着跑调的民谣。

一切如常。

只有他自己,像是被世界悄悄剔除了一部分。

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眼神比往日更沉,像藏着什么还没浮现的东西。

他低声说:“我不是累了,我是……断了。”

他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开始刷牙。

牙刷泡沫溅到镜面,他盯着那团白色看了三分钟。

首到水龙头滴水声把他拉回现实。

他换衣服时停顿了一下。

平时穿鞋都是右脚先,左脚后。

可今天他记不清了。

犹豫几秒后,他先穿了左脚。

时间才早晨七点半,但他感觉己经过了半天。

他强迫自己按固定流程行动:换衣、洗漱、煮咖啡、整理背包。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缓慢而准确,像是用机械重复来重建对生活的掌控。

临出门前,他特意翻开《梦的解析》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句话:“十月七日,我未入梦。

不知是幸,是祸。”

然后合上书,塞进包里。

他走出公寓楼,冷风扑面。

路上行人陆续睁眼,有人揉着太阳穴说“做了个怪梦”,有人笑着讲“梦见前任回头求复合”。

这些话传进耳朵,像针一样扎进来。

他抬头看天。

云层低垂,像一张未完成的网。

他忽然想:别人梦见未来,我呢?

我是不是……看见了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他改走人少的小巷,避开人群交谈,减少外界刺激对情绪的扰动。

走过三个路口,他两次差点走错方向。

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百米外情侣争吵的内容,能嗅到楼上某户煎糊的鸡蛋味。

内心不断自问:“为什么是我?”

接近图书馆大门时,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切换——从“自我怀疑者”变为“图书管理员”。

他刷卡进门,打卡机发出熟悉的“滴”声。

前台同事抬头笑了笑:“老陈,今天这么早?”

他点头:“生日嘛,早点来,给自己放半天假。”

对方没察觉异样,继续低头整理文件。

陈默走进阅览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他沉默的脸。

他知道,他不能再当作没事发生。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人人都做梦的世界里,唯一不做梦的人,或许才是唯一清醒的人。

他打开工作日志,准备录入昨日归还的书籍编号。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熟练,但心思不在眼前的任务上。

他想起昨晚的空白。

那种空洞的窒息感还在体内残留。

不是疲惫,也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断裂。

他开始怀疑,这种变化不是偶然。

他从小父母双亡,由姑妈抚养长大。

二十岁那年姑妈病逝,他独自生活至今。

这些年他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把疑问藏在心里。

可这一次,他无法忽视。

他低头看了看包里的《梦的解析》。

那本书现在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肩上。

他想起书中弗洛伊德说过的一句话:梦是通往潜意识的皇家大道。

如果他不再做梦,那他的潜意识去了哪里?

或者,他的意识从未离开现实?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他不能告诉别人。

没人会信。

说了只会被当成精神出问题。

他只能靠自己。

他关闭工作日志界面,转而打开浏览器,输入关键词:“不做梦的人REM缺失 长期影响无梦 是否异常”。

搜索结果大多是医学建议,提醒用户检查睡眠质量或咨询医生。

他一条条往下翻,没有发现类似案例。

他合上电脑,望向窗外。

灰城的天空依旧灰蒙,阳光未能穿透云层。

街道恢复日常节奏,学生赶去学校,上班族挤进公交,小贩推车出摊。

所有人都做过梦。

只有他没有。

他摸了摸眼镜框,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他重新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档,命名为“记录”。

第一行写道:“十月七日,生日当晚,首次无梦。

意识清醒,记忆完整,身体无异状。

怀疑自身状态发生改变。”

他停下笔,望着屏幕。

接下来该做什么,他还不知道。

但他决定继续观察自己,记录每一次睡眠情况,留意任何异常。

他相信,真相不会一首藏在暗处。

他收拾好桌面,起身走向书库区。

今天要整理一批新到的哲学类旧书,这是他熟悉的工作。

脚步踏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响声。

他经过一排排书架,手指习惯性掠过书脊。

皮革、纸张、油墨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他稍微安定。

他停下,在心理学分区找到一本《睡眠与意识研究》,抽出来翻了几页。

里面提到一种罕见现象:极少数人声称自己从不做梦,但实验检测发现他们仍有REM活动,只是醒来后无法回忆。

他不属于这种情况。

他记得自己过去是有梦的。

而且昨晚不是忘记,而是根本没发生。

他把书放回原位,继续向前走。

阅览区传来读者翻页的声音,键盘敲击声,还有轻声交谈。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自己己经不一样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缓缓流动的城市。

三十岁这一天,他的梦停止了。

而现实,才刚刚开始显露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