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王爷,王妃她只想要个帅儿子

第1章:红烛映新人,寒院藏痴魂

楚国,京城。

寿王府。

漫天飞舞的红绸带,染得寿王府里一片喜气洋洋。

往来宾客,锦绣华服,雍容富贵。

正厅,十三王爷郑广德一身玄色织金,长相平平,气质更是平平。

和郑广德订婚的,李将军府的侄女李汀澜正端坐椅上。

她一身淡粉襦裙,外罩一层轻纱,长相不算突出,胜在年轻。

眉眼弯弯,脸颊晕着绯红,清淡中透着几分娇软。

“纳吉定礼……”话音刚落,宾客间开始私语起来。

“这十三王爷还真是有女人缘,如今又得了李将军府的助力,往后只怕见着还是躲着点好。”

“可我怎么记得,三个月前,他还在相国寺里,跪求那太傅府的二姑娘,说什么‘此生不负,生死相随’?

这太傅府的二姑娘还没过门,就先纳新人了?”

“可不是嘛!

这太傅府二姑娘没有等到十三王爷的求娶,听说如今因为她与十三王爷私定终身,都被那太傅从江家除名了!

真是可惜了那个姑娘……所以说,好姑娘一定要远离渣男。”

几人说得切齿,突然传来高声“呈聘礼……”几人慌忙收声,端起酒杯饮酒。

十三王爷郑广德长的不好,听力挺好,全都听了进去,眼里露出来的,却满是得意,不屑,还有鄙夷。

同一日。

京郊一偏僻小院里,小院篱笆上爬着牵牛花,野菊在墙根下开着,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了太傅府二姑娘江熙灵素白的裙角。

屋内没有燃炉,空气里是淡淡的药香,那是江临川特意让人熬的安胎药,温在一旁的砂锅里。

桌上都是清淡少盐的菜,江熙灵垂着眼,手有意无意的摸着还不明显的小腹,孩子都两个月了。

她想起了十三王爷郑广德当初对她的温言软语,“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一把利刃。

想起她那狠心的祖父,那冰冷的眼神,那句“江家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子孙”,还被他从江家族谱除名,她的心里揪的疼。

疼得很。

“熙儿,多少吃点。”

江临川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身着一件月白锦袍,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粥熬了一个时辰,糯得很,好消化。”

江月灵坐在另一侧,握着江熙灵微凉的手,“二姐姐,祖父他……他也是一时气糊涂了。

十三王爷那个人面兽心的,若不是他,二姐姐又怎会……”话说不下去,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过我和三哥哥都在,还有其他哥哥们也不会不管你的。

这孩子……若你想留下,我们便一起护着他。

若你不愿,我们就寻来最好的医女,保你平安。”

江熙灵抬眼,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眼里布满了血丝,“孩子是无辜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旁边的两个人松了口气。

江临川见状,心中稍安,夹了一箸时蔬放在她碟中:“你放心,小院虽偏,但一应物什都己备齐。

我己让人守在院外。

祖父那里,我会慢慢劝说,会让你重新回府的。”

江月灵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二姐姐,我也会常常去劝祖父的。

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陪你说话,陪你下棋。

过些日子,想去附近的郡县散散心也可。”

江熙灵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哽咽道:“好,谢谢你们。”

她拿起玉勺,舀了一口温热的粥送入口中。

当夜。

月凉如水,静的骇人。

江月灵陪着江熙灵早早便歇下了。

临睡前,江熙灵摸着江月灵的头笑,“八妹妹,二姐姐真羡慕你。

往后二姐姐不在,你要记得想二姐姐。”

烛火摇曳,照得江熙灵的脸色有些苍白无色。

江月灵没多想,只当江熙灵在伤怀,“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等祖父气消了,我们都来接你回家。”

烛火燃尽,两姐妹聊着聊着都睡着了。

江月灵原本是打算不睡的,但她就是睡着了。

睡沉了过去。

江熙灵也睡着了,但她很快就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江熙灵知道江月灵是特意来看着她,守着她的。

她的心里很感激这个妹妹。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头路。

江熙灵下床点了火,屋里又亮了。

三更后,江月灵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突突地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不祥。

黑暗中,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被褥……二姐姐不在。

江月灵心头一紧,慌忙转头,借着那点惨淡的月光,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江熙灵没有躺在床上,她趴在旁边的八仙桌上,脊背佝偻着,像一朵被霜打蔫的花。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描金绣凤的锦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锦盒的木纹里。

锦盒半开着,露出里面一袭大红的婚服,金线绣就的鸾凤和鸣在月光下泛着凄艳的光。

那是江熙灵亲手绣了三个月的婚服,她本不擅针线,指尖不知被针扎破了多少次,却硬是将那对鸾凤绣得栩栩如生,红得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此刻却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暗紫。

江熙灵的嘴角溢着黑红的鲜血,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更染红了那大红的绣纹,红得愈发刺眼。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失望与怨怼,更是绝望与不甘,仿佛要将这世间的凉薄都刻进眼底。

她的双手,依旧死死地抱着那身婚服,那是她曾憧憬过的未来,是她此生最后的执念。

江月灵吓得手脚冰凉,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扑过去,却连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二姐姐趴在那里,任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愈发孤寂,任那抹红在黑暗中,灼痛了整个长夜。

江月灵全身不受控地打颤,好不容易爬起来,一下就从床榻上滚了下去,膝盖重重摔在了地上。

疼的她眼前一黑,连滚带爬地扑到前方。

“二姐姐!

二姐姐!”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江熙灵的衣袖,便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缩回,竟不敢再去触碰,是慌乱,还是害怕?

“二姐姐……你别吓我,我是月儿啊!

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