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晨雾像块发灰的裹尸布,缠死了钢翼之心佣兵团扎营的碎石堡。幻想言情《东方没有圣人》,主角分别是林辰贝洛克,作者“苍风皇城的菲斯娜”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晨雾像块发灰的裹尸布,缠死了钢翼之心佣兵团扎营的碎石堡。林辰抱着一捆比他胳膊还粗的劈柴穿过训练场,靴子踩进昨夜积下的雨坑,脏水溅湿了本就破破烂烂的裤脚。“嘿!东方崽子,眼睛长脚底板了?”一根训练木棍横在跟前。说话的是个红发雀斑的年轻佣兵,叫哈尔,正和几个同伴在场地边擦武器。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胸口绣着展开的钢翼纹章——那是正式成员才有的标识。林辰没吭声,侧了侧身想绕过去。木棍却跟着挪,抵住了他的胸...
林辰抱着一捆比他胳膊还粗的劈柴穿过训练场,靴子踩进昨夜积下的雨坑,脏水溅湿了本就破破烂烂的裤脚。
“嘿!
东方崽子,眼睛长脚底板了?”
一根训练木棍横在跟前。
说话的是个红发雀斑的年轻佣兵,叫哈尔,正和几个同伴在场地边擦武器。
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胸口绣着展开的钢翼纹章——那是正式成员才有的标识。
林辰没吭声,侧了侧身想绕过去。
木棍却跟着挪,抵住了他的胸口。
“跟你说话呢,哑巴?”
哈尔手腕一使劲,木棍往前一推。
林辰踉跄着退了两步,怀里的木柴哗啦散了一地。
他低着脑袋,一根根捡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年,早就熟稔,低垂的视线只肯黏着泥土、草茎和木柴的纹路,不肯抬眼去看那些居高临下的脸。
“听说东边来的都会巫术,”另一个佣兵用靴子把一根柴踢开,“是不是真的,小子?
露一手瞧瞧?”
哄笑声裹在晨雾里,飘了老远。
林辰捡起最后一根柴,抱在怀里,继续往营地西侧的火房走。
身后的嘲笑声追着他跑了十几步,才被新的训练口令盖过去。
这就是他在钢翼之心的三年——十五岁那年,老团长雷蒙德从边境难民堆里把他捡回来,只说了句“多双干活的手”,三年过去,这话从没变过。
火房的老厨子格鲁姆是个少了左眼的矮壮汉子,正用铁勺搅着一大锅燕麦粥。
“又晚了,”他头也没抬,“狩猎队天没亮就出去了,粥得提前备着。
把柴放下,去洗萝卜。”
林辰把木柴堆到墙角。
灶台旁的石盆里泡着半盆泥萝卜,他蹲下来削皮。
炉火舔着锅底,暖烘烘的干燥空气,和外头的湿冷判若两地。
这是营地里少有的、没人会赶他走的地方。
“外头又有人找你麻烦了?”
格鲁姆忽然开口。
“没有。”
林辰说。
他的通用语里还裹着点东方口音,磨了三年也没磨掉,所以平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放屁。”
老厨子舀了勺粥尝了尝,又撒了把盐,“哈尔那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当年他爹就在边境队,还参加过‘清理行动’。”
林辰削皮的手顿了一下。
他听过“清理行动”,那是十几年前神庭联合几大王国搞的军事行动,说是要肃清边境“被魔潮污染的聚居点”。
但佣兵们私下喝酒时,总会漏出几句闲话——那些被烧光的村子里,不少是东方遗民的临时住处。
“别瞎想,”格鲁姆像是发觉自己说多了,粗着嗓子补了句,“把头埋低点,手脚勤快点,再熬两年攒点钱,去南边找个镇子当学徒。
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不适合你。”
不适合。
林辰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哪里又适合他呢?
东方大陆早就沉在传说里了,西方诸国把他当异类,边境的蛮族部落更不会接纳一个瘦弱的东方少年。
他只有这里,哪怕只是勉强容身。
削完萝卜,他起身想搬柴添火。
动作间,脖子上挂着的玉佩从衣领滑了出来——那是块拇指大的乳白色玉石,刻着模糊的云纹,正中央有道细裂纹,用银线仔细缠了起来。
格鲁姆瞥了一眼。
“还戴着呢?
刚来的时候就带的这个?”
“嗯。”
林辰赶紧把玉佩塞回衣服里。
贴身戴着的时候,玉石会传来一点淡淡的暖意,像微弱的脉搏。
这是他对自己出身唯一的念想,也是全部的念想。
有时候做梦,他会听见海浪声,看见巨大的帆影,还有一双温柔的手把这块玉挂在他脖子上——然后就是大火、尖叫,海水灌进鼻子嘴巴的窒息感。
“藏好了,”老厨子压低声音,“前两日有商队路过,我听他们说,北边几个镇子在搜‘异教器物’。
你这东西,来历说不清楚,别露出来。”
林辰点了点头。
他刚要说话,营地中央的警钟突然炸响!
铛——铛——铛——急促的三连响,是遇袭的最高警戒!
格鲁姆脸色一变,抄起墙边的伐木斧就往外冲。
林辰犹豫了一瞬,从案板下抽出自己平时劈柴用的短柄手斧,跟了上去。
训练场己经乱成一锅粥。
留守的二十多个佣兵正手忙脚乱地披甲、拿武器。
副团长贝洛克站在瞭望塔下,铁青着脸吼命令:“北面黑森林方向!
狩猎队发信号了!
是狼骑!
至少十骑!”
狼骑。
北方蛮族最精锐的轻骑兵,向来不会深入边境线这么南边。
林辰的心往下一沉——狩猎队早上出去了七个人,里头还有团长雷蒙德的独子凯恩。
“能动的都拿武器!
第一、第二小队跟我去接应!
弓箭手上瞭望塔!”
贝洛克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聚拢的人群,最后落在林辰和几个仆役身上,“你们!
去马厩把所有马备好鞍!
快!”
林辰转身往马厩跑。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升温,不是错觉,是真的烫了起来,像块被攥了许久的暖石。
他一边跑,一边伸手进衣领握住玉佩——温热的脉动透过掌心传过来,频率越来越快,几乎和他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马厩里乱成一团。
战马被警钟惊得不停踢踏嘶鸣,林辰和另外两个仆役使劲把鞍具往马背上套,手指因为紧张一个劲打滑。
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贝洛克己经带着第一波人冲出了营地。
他刚备好第三匹马的鞍,北面森林方向就传来了厮杀声和狼嚎。
惨烈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越来越近。
“他们撤回来了!”
瞭望塔上的弓箭手大喊。
林辰冲到栅栏边。
百米外的坡地上,七八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拼了命往营地跑,身后扬起的烟尘里,是狼骑冲锋的影子。
他认出了跑在最前面的凯恩,那金发青年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右手还攥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剑。
更后面些,副团长贝洛克的接应小队己经和狼骑前锋撞在了一起!
金属碰撞声、战马嘶鸣声、濒死的惨叫声搅成一团。
林辰看见一个佣兵被弯刀劈中脖颈,鲜血喷出去好几尺;看见贝洛克一枪挑翻一个狼骑兵,却被侧面冲来的另一骑用套索缠住,硬生生拖下了马。
“开门!
开门!”
凯恩冲到营门前,哑着嗓子吼。
几个佣兵使劲推开沉重的木栅门。
幸存者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最后两个人刚进门,狼骑的箭矢就追着射过来,钉在门板上嗡嗡首响。
林辰的目光却被战场上的一处吸引住了。
贝洛克还没死。
他被套索拖了十几米,满脸是血,却硬是挣开了绳索,拄着长枪想站起来。
三个狼骑兵围了上去,他们骑的不是马,是肩高近两米的黑灰色巨狼,獠牙露在外面,涎水一滴滴往下落。
其中一个狼骑兵举起了弯刀。
几乎就在同时,林辰觉得胸口的玉佩骤然滚烫!
那热度像烧红的铁块烙在皮肤上,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本能地按住胸口——紧接着,一股陌生的热流从玉佩接触的地方炸开,顺着胸口、肩膀、手臂一路冲了出去!
他的视野变了。
贝洛克挣扎的动作在他眼里慢了下来,狼骑兵挥刀的轨迹清晰得像刻在眼前,连落点都能预判出来。
周围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自己血液奔流的声响,还有玉佩急促的脉动。
身体比意识先动了。
林辰弯腰捡起脚边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弓,又从地上散着的箭袋里抽了一支箭。
搭箭、开弓——这个动作他从没正经学过,只在打扫训练场时偷偷模仿过几次。
但当那股热流涌到手臂上时,拉弦的手指稳得吓人。
弓弦绷得笔首。
他的目光锁死了那个举刀的狼骑兵。
松手。
箭矢离弦的瞬间,林辰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流了出去,像一缕风,缠在了箭杆上。
战场上,贝洛克正绝望地想举起断枪格挡。
弯刀就要落下来——箭到了。
它没射向狼骑兵的身体,而是精准地钉进了他持刀手臂的肘关节!
不是简单的射穿,而是像被重锤砸中一般,整支箭深深嵌进骨肉,箭头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狼骑兵的惨嚎盖过了所有战场噪音。
弯刀脱手落地,贝洛克抓住这半秒的空隙,一枪刺穿了另一个骑兵的小腹。
瞭望塔上的佣兵们这才反应过来,箭雨立刻铺天盖地般射过去。
狼骑兵们不得不往后撤,拖着受伤的同伴退到了弓箭射程之外。
营地大门重重关上。
林辰松开弓,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那股热流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阵虚脱的空乏。
玉佩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只是还在轻轻脉动,像一颗累极了的心脏。
“谁放的箭?!”
有人大喊。
林辰低下头,混进了搬运伤兵的人群里。
没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幸存者身上——凯恩断了一条胳膊,贝洛克浑身是伤,出去接应的十二个人,只回来了六个。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
林辰抬起头,和瞭望塔上一个穿灰袍的身影对上了视线。
那是佣兵团雇的随队法师莫里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平时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帐篷。
此刻,莫里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赞许,只有一种审视实验品似的专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震惊。
法师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林辰读懂了那个口型:“东方人。”
下一秒,莫里斯转身下了瞭望塔,很快消失在帐篷之间。
林辰攥紧了还在发颤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皮肤光洁,没有任何痕迹,可他清楚地记得那股力量奔涌的感觉——陌生,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仿佛它本就沉睡在自己的血液深处,只是被那支箭,唤醒了一瞬。
营地外,狼骑兵的号角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更悠长,从黑森林深处传出来。
那不是撤退的号角。
是集结的号角。
栅栏外,贝洛克被人搀扶着走过,他浑身是血,却在经过林辰身边时顿了一下。
副团长的目光扫过他,扫过他空着的双手,又落在地上那把被丢弃的长弓上,眼神复杂。
“去照顾伤员,”贝洛克哑着嗓子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干得不错,小子。”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朝临时搭起的医疗帐篷走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法师的目光己经消失了,可另一种更冰冷、更遥远的感觉,却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仿佛在极北之地,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一箭惊动,正缓缓睁开沉睡了许久的眼睛。
胸口的玉佩,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次不是预警。
是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