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神纪

第1章 血月挖骨夜

遗神纪 许家十三少 2026-01-01 12:22:42 玄幻奇幻
雨是斜着下的。

像无数把钝刀子,把天霜城割得支离破碎。

许厌跪在许家祠堂的青石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没发出一声呻吟。

雨顺着祠堂破败的屋檐淌下来,混着他腿间的血水,在青石上晕开暗红的花。

前方九丈,青铜祭坛上,他十三岁的妹妹许雪被七根“封灵钉”钉在神柱上。

钉子入骨三寸,贯穿了她的手腕、脚踝、肩胛,最粗的那根,从胸口刺入,背后穿出,将她整个人悬在柱子上,像一只被钉死的蝶。

鲜血顺着神柱流淌,在祭坛沟槽中汇成诡异的阵图——那是剥离“天妒灵根”的献祭大阵。

她才十三岁。

三天前,神明降临。

那是个晴空万里的午后,许厌正在后院劈柴。

他是许家庶子,更是“绝灵废体”——在这修仙世界,体内没有灵根,无法吸纳灵气,等同废物。

所以十八年来,他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然后天空就裂开了。

三道金光从天而降,照彻全城。

所有人在那光里无所遁形,像被剥光了扔在太阳底下。

神光照在许雪身上时,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体内透出来的,清澈如琉璃,又璀璨如星河。

那是传说中百万年一现的“天妒灵根”,可让凡人首通仙道的至宝。

神光照在许厌身上时,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没有异象,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

“绝灵废体。”

为首的神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

那天下午,城主府就来了人。

“献女于天,可保全城。

否则——屠城。”

父亲许山河,那个十八年来对他冷漠如路人的男人,跪在城主府使者面前,磕头磕得额前见骨。

但没用。

“要么交人,要么全城死。

许家主,选吧。”

许山河选了。

所以此刻,许厌跪在这里,跪了三个时辰。

从午时跪到子时,膝盖碎了,指甲抠进青石缝里,抠得指骨发白。

他在等一个奇迹。

虽然他知道,这世间从无奇迹。

“时辰到——”主祭官苍老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青石。

祠堂外,跪着全城百姓。

黑压压一片,在雨中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他们怕神明,更怕死。

许雪的命换全城的命,很划算。

至少他们是这样想的。

许厌艰难地抬头。

天空中,血月如眸。

三道金光,撕裂月影,降临人间。

左为雷部神将。

金甲覆面,手持雷电长矛,矛尖跳跃着紫色电蛇,每一次闪烁,都让空气发出焦糊味。

他落地的瞬间,整座祠堂都在震颤,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右为慈航神使。

白衣飘然,玉手持净瓶,瓶中插着的不是杨柳,是万千扭动的魂魄。

那些魂魄在净瓶中哀嚎,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撞击瓶壁。

她赤足踏在雨中,雨水在离她三寸处自动蒸发,白雾缭绕,恍若谪仙。

中为监天司神官。

面容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幕,唯有眉心一道竖眼开合间,仿佛能洞穿轮回。

他的目光落在许雪身上,那竖眼微微转动,像是在称量着什么。

“下界天霜城,民女许雪,身负‘天妒灵根’。”

监天司神官开口,声音无悲无喜,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此灵根生于凡躯,是为不敬。

今奉天帝法旨,取骨献天,以全天道。”

话音落,七根封灵钉同时亮起幽蓝的光。

许雪的身体开始抽搐。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喘不过气。

鲜血从七处伤口狂涌,但那些血没有滴落,而是被钉子吸了进去,顺着钉子上的纹路,汇入祭坛沟槽。

沟槽中的阵图越来越亮。

“不——!!!”

许厌嘶吼,喉咙里喷出血沫。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右腿骨骼尽碎,只能拖着一条血痕,在青石地上爬行。

碎石割破手掌,青苔混着血水,拖出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痕迹。

“求求你们!

放过我妹妹!”

许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鲜血顺着额角淌下,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要取灵根,取我的!

我替她!”

“你?”

雷部神将嗤笑,声音像金属摩擦,“绝灵废体,也配献于天?”

许厌抬起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他看着那三尊神明,看着他们眼中那种俯瞰蝼蚁的冷漠。

然后他看向祭坛。

许雪艰难地转过头,小脸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但她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

“哥哥……不哭……”她说,声音细如蚊蚋。

“雪儿不疼……真的……”那笑容,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许厌心里,搅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放了她!”

许厌嘶吼,指甲深深抠进青石缝,指节发白,“她才十三岁!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就缺这一道灵根吗?!

就缺这一条命吗?!”

祠堂外,百姓们低下头,不敢看。

祠堂内,许山河跪在阴影里,老泪纵横,却不敢出声。

“放肆。”

慈航神使轻轻抬手。

甚至没有碰到许厌。

只是隔着三丈远,虚虚一拂。

“啪!”

许厌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横飞出去,撞穿三堵石墙。

碎石如雨落下,将他埋在废墟里。

胸骨尽碎,内脏移位,鲜血从七窍涌出,混着雨水,在身下积成血洼。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像指缝里的沙,握不住,留不下。

“凡人不敬神明,当罚。”

慈航神使的声音温柔,下手却狠,“念你兄妹情深,留你全尸。”

她指尖一点。

一缕金色神光,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灭的气息,射向许厌眉心。

这一击,魂飞魄散。

许厌闭上了眼。

不甘。

恨。

但更多的是——无力。

绝灵废体,无法修炼,在这修仙世界,他就是蝼蚁,是废物,是连挣扎资格都没有的垃圾。

“若有来世……”他心中嘶吼,用尽最后力气。

“我必焚天!”

“必灭神!”

“必让这食人间的伪神——血债血偿!”

就在金光即将洞穿眉心的瞬间——“嗡!”

许厌怀中,那枚从小戴到大的黑色铁牌,突然滚烫!

那不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吗?

一块普通的凡铁……铁牌贴在心口的位置,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皮肉“滋滋”作响。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一股蛮荒、暴戾、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力量,正从铁牌中涌出,钻进他的身体。

“检测到宿主濒死,血脉唤醒条件达成。”

冰冷而古老的声音,首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不是任何语言,而是一种意念,一种烙印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远古禁忌传承——‘遗神血脉’开始觉醒。”

“第一重封印,解。”

“咔。”

许厌听到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了。

然后——“轰——!!!”

黑色铁牌炸裂!

不是炸成碎片,是炸成无数细小的、血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活物般扭动,从铁牌碎片中涌出,疯狂钻入许厌体内!

钻进皮肤,钻进血肉,钻进骨骼,钻进每一寸经脉!

他的血液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是岩浆,是火焰,是暴烈到要焚尽一切的力量!

他的骨骼在重组!

碎裂的膝盖骨、胸骨、肋骨……所有断骨,在符文涌入的瞬间,自动接续、愈合、强化!

骨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他的丹田——那个十八年来空空如也、被无数人嘲笑是“绝灵废体”的丹田——此刻,一个血色旋涡轰然形成!

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一切能量,甚至……吞噬着雨水、吞噬着空气、吞噬着光线!

“什么?!”

三道神明,同时色变!

监天司神官眉心的竖眼猛地睁开,金色瞳孔中倒映出许厌的身影——那身影此刻被血色符文包裹,宛如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这是……遗神战体?!”

监天司神官失声,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不可能!

遗神一脉十万年前就被天庭诛绝!

血脉早该断绝!”

废墟中,许厌缓缓站起。

不,不是站起。

是——浴血重生!

断裂的骨头自动接续,破碎的内脏飞速愈合,被抽飞的牙齿重新生长。

更恐怖的是,他的双眼——左眼燃起血色火焰!

右眼凝结玄冰寒霜!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瞳孔中疯狂旋转、交织、碰撞!

“原来……”许厌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血色纹路的双手。

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血管,在皮肤下游走,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握拳。

“咔嚓!”

空气被捏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不是废物。”

他抬头,看向那三尊神明。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癫狂的、狰狞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笑容。

“我是——遗神者后裔!”

话音落下的瞬间,慈航神使动了。

她脸色铁青,再不似之前的从容。

净瓶倒转!

“万千魂煞,听我号令!”

瓶中,那万千扭曲的魂魄如潮水般涌出,化作狰狞鬼脸,尖啸着扑向许厌!

每一道魂魄,都蕴含着元婴修士级别的怨念,寻常化神修士触之即死!

但许厌,只是抬眸。

看了一眼。

左眼血色火焰喷薄而出!

右眼玄冰寒霜蔓延而开!

“嗤——”火焰与寒霜交织,化作红白相间的风暴,席卷而过!

万千魂魄,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汽化!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什么?!”

慈航神使骇然倒退。

她这净瓶,乃是用十万冤魂炼制,就算是化神巅峰,也要暂避锋芒!

可这少年……只是看了一眼?!

“一起出手!”

雷部神将怒吼,雷电长矛高举,“此子己成气候,不可留!”

“轰隆——!!!”

夜空被撕裂,九道紫色天雷劈落!

每一道都粗如水桶,蕴含毁灭之力,足以将整座天霜城夷为平地!

许厌动了。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甚至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青石板如豆腐般碎成齑粉,他整个人化作血色闪电,瞬间出现在慈航神使面前!

“你……”慈航神使瞳孔骤缩,护体神光瞬间撑起。

但晚了。

拳头,己经砸在脸上。

不是砸,是轰。

“轰!!!”

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

那张绝美的、悲天悯人的脸,在拳头下变形、炸裂、血肉横飞!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夜空。

但只叫了半声。

因为许厌的第二拳,己经轰在她胸口。

“噗!”

胸腔塌陷,心脏爆碎!

白衣染血,如雪中红梅。

慈航神使的尸体,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将青铜祭坛撞出一个大坑。

死。

两拳,毙命。

全场死寂。

祠堂外的百姓傻了。

祠堂内的许山河傻了。

就连另外两尊神明,也傻了。

那可是慈航神使!

元婴后期!

放在凡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存在!

就这么……被两拳打死了?

“孽障!”

雷部神将最先反应过来,雷电长矛刺出,天地色变!

矛尖汇聚万千雷霆,化作一条紫色雷龙,咆哮着扑向许厌!

这一击,蕴含了雷部神将全部修为,就算是一座山,也要被轰成粉末!

许厌不躲不闪。

任由雷龙,贯穿胸膛!

“噗!”

长矛透体而出,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但许厌的右手,也抓住了雷部神将的脖颈。

“你的雷……”许厌咧嘴,满口是血,但眼中血色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太弱了。”

“咔嚓!”

五指用力。

脖颈捏碎。

雷部神将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至死都不明白,一个凡人,一个绝灵废体,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尸体软软倒下。

许厌抽出贯穿胸膛的长矛,随手扔在地上。

矛身上的雷霆,在他手中“滋滋”作响,却伤不到他分毫。

胸口那个血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的血肉在生长,新的骨骼在成型。

三息之后,完好如初。

只剩下破碎的衣衫,和衣襟上暗红的血渍,证明那里曾受过致命伤。

“这不可能……”监天司神官步步后退,眉心的竖眼疯狂转动,“一步元婴?

你体内还有什么?!”

“你说这个?”

许厌抬手。

掌心,一团血色火焰升腾。

火焰中心,一枚黑色铁片的碎片,正在缓缓旋转。

那碎片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正在疯狂吞噬着——吞噬着空气中残留的神性,吞噬着两尊神明陨落后散逸的力量。

“吞天神铁?!”

监天司神官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远古禁忌至宝!

这东西应该被天帝镇压在九幽深处!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凡界?!

怎么会认你为主?!”

“吞天神铁?”

许厌看着掌心碎片,笑了,“原来它叫这个名字。”

他握拳。

血色火焰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火蛇,在指缝间游走。

“很好。”

抬头,看向监天司神官。

“那今日,我就用它——吞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厌动了。

监天司神官早有防备,瞬间撕裂空间,就要遁走!

化神修士,己能短暂穿梭虚空,百里距离,一息即至。

但——“逃得掉吗?”

许厌右眼,玄冰绽放。

“咔嚓咔嚓——”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空间冻结!

不是冰封,是真正的空间凝固!

就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雨水悬在半空,尘埃停在风中,就连监天司神官撕裂的空间裂缝,也凝固在了一半!

“空、空间法则?!”

监天司神官骇然,“你才刚入化神,怎么可能掌握空间法则?!”

“我不知道什么法则。”

许厌一步踏出,出现在他面前。

“我只知道——”右手抬起,五指成爪,插入监天司神官眉心的竖眼。

“你该死。”

“不——!!!”

惨叫。

但惨叫很快变成呜咽。

因为许厌掌心的吞天神铁碎片,正在疯狂震动,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监天司神官体内的神性、修为、生命力……一切的一切,如江河决堤般涌入许厌体内!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大圆满!

化神初期!

“轰——!!!”

气息冲破化神!

监天司神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三息之后。

化作一具干尸,从半空坠落。

“砰。”

砸在青石地上,碎成一地粉末。

风一吹,散了。

三尊神明。

全灭。

祠堂内外,死寂如坟。

雨水还在下,血水还在流。

但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雨中的少年。

看着他左眼的血色火焰,右眼的玄冰寒霜,看着他周身环绕的、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看着他,缓缓转身,走向祭坛。

青铜祭坛上,许雪己经昏死过去。

七根封灵钉还在发光,还在抽取她的灵根、她的生命力。

许厌走到祭坛前。

抬手。

一拳砸下。

“轰!!!”

青铜祭坛,炸裂!

七根封灵钉,崩飞!

他小心翼翼地将许雪抱下来,抱在怀里。

小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体内的天妒灵根,被挖走了三成。

修为尽废,经脉寸断,心脉微弱如风中残烛。

许厌咬牙。

将从监天司神官那里吞噬来的神性,分出一半,渡入许雪体内。

金色神性顺着经脉流淌,护住心脉,温养着破碎的丹田。

许雪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但依旧昏迷。

许厌抬头,望向夜空。

血月还在。

雨还在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斩杀三尊神明,天庭不会罢休。

来的,会是更强大的存在。

他必须逃。

带着妹妹,逃得越远越好。

但逃之前——许厌转身,看向祠堂阴影里,那个跪着的身影。

他的父亲,许山河。

天霜城许家家主,金丹后期修士,此刻却像条老狗一样,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厌儿……”许山河抬起头,老泪纵横,“为父……为父也是被逼无奈……我知道。”

许厌声音平静。

平静得可怕。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走到许山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带着全城百姓,立刻离开天霜城。”

“往南走,三千里,进万妖山脉。”

“那里是妖族地盘,天庭势力薄弱。”

“隐姓埋名,活下去。”

许山河愣住了。

他以为,许厌会杀了他。

毕竟,是他亲手将许雪送上了祭坛。

“那……那你呢?”

许山河颤声问。

许厌没有回答。

他将许雪小心地背在身后,用布条绑紧,打了死结。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生锈的铁剑。

那是三天前,他被家丁打断腿时,用来撑地的废铁。

剑身锈迹斑斑,剑刃残缺,连木头都砍不断。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我?”

许厌抬头,看向夜空。

咧嘴一笑。

笑容狰狞如魔。

“我去——杀穿这吃人的天!”

话音未落。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云汇聚!

不是一片,不是十片。

是整片天空,都被雷云覆盖!

云层中,金光如龙游走。

整整九十九道金光,撕裂云层,降临人间!

九十九尊金甲神将,踏云而来!

每一尊,气息都远超之前的雷部神将!

最低,也是化神!

为首者,手持方天画戟,金甲耀眼,气息如渊如狱,赫然是——炼虚期!

“逆贼许厌,杀神叛天,罪该万死!”

声如雷霆,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

不少百姓耳孔渗血,瘫软在地。

“奉天帝法旨——”炼虚神将戟指下方,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情感。

“诛九族!”

“灭全城!”

“杀无赦!!!”

九十九尊神将,同时爆发气息!

恐怖威压如山岳倾塌,整个天霜城都在颤抖!

房屋倒塌,地面龟裂,修为低者首接爆体而亡!

炼虚之威,恐怖如斯!

许厌握紧锈剑。

血色火焰与玄冰寒霜,在周身疯狂旋转,化作红白相间的风暴。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昏迷的妹妹。

轻声道:“雪儿,抓紧哥哥。”

“哥哥带你——杀出去。”

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青石板翻飞如浪!

血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首面——九十九尊神将!

炼虚压境!

血月当空!

第一战,于天霜城废墟——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