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之年少轻狂:枭雄路

第1章 离开北园

不良之年少轻狂:枭雄路 嬴虾仁 2026-01-03 11:50:41 都市小说
北园的夜,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杂着烧烤摊的油烟和劣质香水的气息。

这味道,我闻了快二十年,早己深入骨髓。

我叫宇城飞。

此刻,我站在北园老街的尽头,身后是呼啸的警笛声,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在舔舐着刚刚发生过的那场血战的伤口。

我的半边身子都是热的,那是兄弟的血,也是敌人的血。

风一吹,黏稠的液体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飞哥,快走!”

阿虎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被人架着,声音嘶哑地催促。

我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街口那片昏黄的路灯。

那里,王浩的身影刚刚消失。

耗子,我的好兄弟,曾经那个懦弱得连只鸡都不敢杀的耗子,今天晚上,他为了给我断后,一个人堵住了侯圣朔手下最精锐的二十多号人。

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叶展死了。”

我身边,雷宇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豁了口的消防斧,斧刃上,暗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尘土里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

我闭上了眼睛。

叶展,那个曾经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少年,那个我以为会和我一起把北园高中闹个天翻地覆的兄弟,就这么没了。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义”字,把自己扔进了地狱。

“为什么?”

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了你。”

雷宇说,“他拦住宇城飞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宇城飞?

呵,又是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现在在北园,在整个道上,代表着什么?

是恐惧?

是禁忌?

还是一个必须被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飞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转过身,看着身边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带着恐惧,也带着对我这个“老大”的盲从和信任。

他们以为我是神,是那个在北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宇城飞。

可我知道,我不是。

我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不得不把心肠炼成铁石的普通人。

“走?”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走去哪?

回我们的场子?

那里现在恐怕己经被条子围得水泄不通了。

去躲起来?

像一条丧家之犬?”

“可是……”雷宇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我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烟,手有些抖。

我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火。

风太大了,就像我们此刻的命运,摇摆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雷宇上前一步,用他宽大的手掌帮我挡住了风,划亮了打火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滚烫的烟雾灌进肺里,带来一阵灼痛,却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侯圣朔没死。”

我说。

“什么?”

雷宇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他被叶展砍翻在地,胸口插着一把刀!”

“他没死。”

我重复道,语气肯定,“那种人,命硬得很。

他只是在装死,等着我们自相残杀,等着我们被一网打尽。”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夜色中扭曲、消散。

“还有宇城飞。”

我缓缓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他今天晚上,是冲我来的。

他要的不是北园,也不是钱,他要的是我的命。”

“为什么?”

雷宇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你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兄弟?”

我抹了一把脸,手上沾满了血污,“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兄弟,只有利益,只有谁踩在谁的头上。

他以为我挡了他的路,以为我想做北园唯一的王。

他不懂,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让我们,让我身边的人,能活得像个人样,而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阿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我掐灭了烟,将烟头狠狠地碾在脚下。

“我们不能留在北园了。”

我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什么?”

“离开?”

兄弟们一片哗然。

“北园是我们的根,我们走了,这里就是侯圣朔和宇城飞的天下了!”

雷宇急声道。

“不,”我摇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侯圣朔在暗,宇城飞在明,我们腹背受敌。

而且……”我顿了顿,看向南方,“北园太小了。

这里容不下我们,也困不住我们。”

“南方?”

雷宇若有所思。

“对,南方。”

我点头,“新香。

那里是三不管的地带,是混乱的中心,也是机会的所在。

我们去那里,重新开始。”

“可是……”雷宇还是有些犹豫,“王浩他……耗子?”

我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他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走。

他今天晚上能做出那样的选择,说明他己经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耗子了。

他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比我更好。”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

阿虎有些不甘心。

“不然呢?”

我反问他,“留下来等死?

还是等着被宇城飞一个个砍死?”

我环视西周,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

“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

我诚恳地说,“是我把你们带上了这条路,现在又要带你们离开家乡。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我也一样。

但是,留得命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只要我们还活着,北园,就永远在我们心里。”

“飞哥,我们跟你走!”

阿虎第一个表态。

“对,飞哥,我们跟你走!”

“去哪儿都行,只要你一句话!”

兄弟们的情绪被我调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喊着。

我心中一暖,这就是我宇城飞的兄弟,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都愿意追随。

“好!”

我大喝一声,“听我命令!”

“第一,所有人,立刻回家,带上你们觉得最重要的东西,现金、证件,越快越好。

不要和家人告别,不要留下任何线索。”

“第二,一个小时候,在城西的废弃加油站集合。

记住,是一个小时,谁也不许迟到。”

“第三,从现在开始,切断一切对外联系,手机关机,不要和任何人联系,包括你的家人,你的女朋友。

谁要是泄露了风声,别怪我不讲情面!”

“明白了吗?”

“明白!”

“去吧。”

我挥了挥手,兄弟们迅速散开,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消失在北园的街巷里。

雷宇没有走,他站在我身边,沉默地递给我一根烟。

“你真的决定了?”

他问。

“决定了。”

我接过烟,却没有点燃。

“新香……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北园就不是吗?”

我反问。

雷宇默然。

“宇城飞那边……”他还是不放心。

“他?”

我冷笑,“他现在比我更乱。

他以为杀了李正阳就能震慑所有人,但他错了。

他杀的,是他最后的退路。

李正阳一死,北园的天,就彻底塌了。

他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和纷争里,他会明白,做一个王,远比做一个侩子手要难得多。”

“而我,”我抬起头,看向南方那片未知的黑暗,“要去看看,没有了北园的束缚,我宇城飞,到底能走多远。”

“走吧。”

雷宇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个小时后,城西见。”

“你先去安排。”

我说,“我再待一会儿。”

雷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夜,更深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北园老街的尽头,身后是这座我爱过、恨过、为之流血的城市。

风卷起地上的垃圾袋,打着旋儿从我脚边掠过。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打火机,那是王浩以前送给我的,上面刻着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宇城飞、王浩、叶展。

我摩挲着那个“叶展”的名字,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冷触感。

“叶展,耗子,”我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轻声说,“等着我。

等我从南方回来,我会把北园,把这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我打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跳动起来。

我将它凑近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

没有烟,只有火。

一股焦糊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我却笑了。

疼痛,能让我记住今天。

记住这背叛,这死亡,这离别。

我关上打火机,将它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我转过身,没有再看北园一眼,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南方。

风,在我的耳边呼啸,像是在为我送行,又像是在为北园的过去,唱着一首无声的挽歌。

我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入了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里。

北园,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