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陈建国干裂的脸上。“作者木马流年”的倾心著作,李梅陈建国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陈建国干裂的脸上。他站在十八层楼顶的边缘,脚下是城市冬夜闪烁的、冰冷的光海。西十五岁的身体早己被生活榨干了最后一丝热气,单薄的旧棉袄抵不住这深入骨髓的冷,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比这寒风更刺骨的绝望,早己麻木了他所有的知觉。身后,是那扇通往地狱的门——他刚刚被银行信贷员和医院催缴单联手轰出来的、贷款买下的“家”。门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搬不走的旧家具,和他自己沉重的、几...
他站在十八层楼顶的边缘,脚下是城市冬夜闪烁的、冰冷的光海。
西十五岁的身体早己被生活榨干了最后一丝热气,单薄的旧棉袄抵不住这深入骨髓的冷,但他感觉不到。
或者说,比这寒风更刺骨的绝望,早己麻木了他所有的知觉。
身后,是那扇通往地狱的门——他刚刚被银行信贷员和医院催缴单联手轰出来的、贷款买下的“家”。
门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搬不走的旧家具,和他自己沉重的、几乎拖不动的影子。
妻子李梅带着女儿小雅离开时,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彻底的心死和疲惫。
那眼神,比此刻楼顶的寒风更让他窒息。
女儿小雅苍白的小脸浮现在眼前。
才八岁,本该是蹦蹦跳跳、像朵小太阳花的年纪,却被白血病困在惨白的病房里。
那双曾经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对疼痛的恐惧和对爸爸的依赖。
每一次化疗,都是一场酷刑,每一次缴费单上的天文数字,都是一把剜心的刀。
他卖了车,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甚至去借了高利贷。
可那点钱,在无底洞般的医药费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催债的电话不分昼夜,银行最后通牒的红头文件贴在门上,像一张巨大的催命符。
高利贷的人堵在楼下,眼神像饿狼。
李梅的哭声,小雅在电话里微弱的“爸爸,疼……”交织在一起,日夜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试过了,真的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去给人看仓库,甚至偷偷去卖血。
可肩膀磨烂了,眼睛熬红了,身体垮掉了,换来的钱,连一天的医药费都不够。
他低头,看着脚下深渊般的城市。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虚假的繁华。
这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他陈建国一家三口容身的地方。
这世界那么热闹,却唯独把他逼到了这孤绝的楼顶。
“呵……”一声干涩的、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刚和李梅结婚时,租住在城中村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虽然穷,但李梅的笑容是暖的,小雅出生时的啼哭是世上最美的音乐。
他以为只要肯拼,日子总会好起来。
他起早贪黑,从小工做到包工头,终于贷款买了这套房子。
搬进来的那天,他抱着小雅转圈,李梅笑着骂他傻。
那时,阳光洒满新家,空气里都是希望的味道。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工地出事赔光了积蓄?
是房价暴跌成了负资产?
还是小雅确诊那天,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曾经支撑他的一切——家庭、责任、希望——都像脚下的积雪,被现实的车轮碾得粉碎。
雪花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冰凉,转瞬即逝。
他摊开手掌,接住几片。
多像小雅化疗后掉落的头发,脆弱,苍白,抓不住。
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
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随着这攥紧的动作流失殆尽。
“小雅……爸爸没用……”他对着虚空喃喃,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眼泪终于滚落,烫得脸颊生疼,却在寒风中迅速冷却,冻成冰碴。
他辜负了李梅的信任,没能给小雅一个健康的身体,甚至守不住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楼下的喧嚣似乎更近了,高利贷的人大概又来了。
他仿佛能听到他们粗暴的砸门声和叫骂。
不能再拖了。
他不能让那些人再去骚扰躺在病床上的小雅,不能再让李梅承受更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冰冷的世界,目光扫过远处医院模糊的轮廓。
小雅,爸爸对不起你。
李梅,忘了我吧。
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过喉咙。
他闭上眼,身体微微前倾。
风声骤然在耳边放大,呼啸着灌满双耳,盖过了一切尘世的喧嚣。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身体急速下坠,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枯叶,朝着那片冰冷的光海坠落。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小雅第一次叫他爸爸时甜甜的笑脸,李梅在简陋出租屋里为他煮面的背影,工地上飞扬的尘土和汗水,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催债人狰狞的面孔……所有的爱恨、挣扎、屈辱和绝望,都在这急速的下坠中,被撕扯、搅碎。
意识开始模糊,剧烈的风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嗡鸣。
寒冷消失了,身体似乎也变得轻盈,不再属于自己。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飘离了那具急速坠落的躯壳,飘离了那座冰冷的城市。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无边的死寂,钻进了他的耳朵:“……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首都各界群众热烈庆祝……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下面播送天气预报……”那声音,带着一种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老式收音机的沙沙电流声,还有那个年代播音员特有的、字正腔圆又略显刻板的语调。
陈建国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颤。
这声音……这广播……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