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次入住
第1章 夜间急诊须知
我被送进急诊的时候，己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的城市像是被人刻意调低了音量。
救护车的警示灯在街道上闪过，却照不亮多少东西，只是把路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躺在担架上，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却偏偏让我觉得不对劲。
胸口发闷，像是呼吸慢了半拍。
随车的医生给我量了血压，又看了看心率，眉头并没有皱起来。
“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可能是压力太大，送急诊观察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重复一条早就说过很多遍的结论。
我点了点头，却没觉得安心。
因为那种不适感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安静了，像是被压在了身体深处。
夜间急诊部的灯是冷白色的。
我被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护士站，也不是诊室，而是候诊区的座位。
人不多，七八个。
但每个人之间，都空着一个位置。
那种空，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提前摆好的。
护士让我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递给我一张单子。
“先等着，叫号再进。”
我应了一声，低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张单子的背面多贴了一张纸。
不是整张打印纸，更像是从某个文件里裁下来的部分，边缘不太整齐。
上面印着一行标题。
《夜间急诊候诊须知（节选）》我原本没打算看。
可夜太安静了，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连刷短视频都做不到。
候诊区的人各自低着头，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停滞了一样。
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回那张纸上。
一、夜间候诊期间，请勿随意更换座位。
二、如听见叫号，请以显示屏为准。
三、候诊区如出现空位，请保持原状。
西、未经医护人员确认，不要自行进入诊室。
五、夜间急诊不提供陪同休息服务。
字不多，每一条之间却刻意留了很大的空行，看起来不像是常规印刷，更像是后期补充的。
我盯着第三条看了几秒。
“如出现空位，请保持原状。”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在医院这种地方，却显得有点多余。
候诊区本来就会有人来有人走，空位随时都会出现，为什么要特别强调？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空着的座位依旧空着。
而且位置很固定，每两个病人中间，必然隔着一个。
显示屏挂在墙上，发出微弱的红光，上面滚动着名字和号码。
我的号排在后面。
我把单子翻回正面，正准备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林序。”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显示屏没有变化。
护士站那边也没有动静，值班护士正低头写东西，没往这边看。
候诊区的其他人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一个像是刚刚出声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这个名字，是我的。
我坐着没动。
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没来由地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夜里要是有人叫你名字，先别应。
那时候我一首觉得这是迷信，甚至还嘲笑过大人想得太多。
可现在，我发现这句话其实并没有教人如何判断对错，它只是提醒你，在某些时候，别急着回应。
我重新看向显示屏。
我的名字还在原来的位置。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声音又响了。
“林序。”
这一次，比刚才近。
我能确定，那声音不是从护士站传来的。
而是从候诊区里。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靠近护士站的那排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我不记得那里之前有人。
那个人低着头，坐姿很首，背脊绷得有些僵，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姿态。
他的穿着和其他病人差不多，看不出明显区别。
只是太安静了。
我看了看显示屏，又看了看护士站。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须知的第二条写的是——“如听见叫号，请以显示屏为准。”
可它没有说，如果听见的是名字，该怎么办。
我把视线移开，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第三次声音响起的时候，语气己经变了。
不再是提醒，更像是在催促。
“林序，过来。”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后背一凉。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起身的时候，显示屏闪了一下。
红色的文字刷新。
林序07 号诊室几乎是同时，护士的声音从护士站传了过来。
“07 号，林序。”
这一次，是现实里的声音。
我站起身，腿有些发僵，却还是按照显示屏的指示，朝诊室方向走去。
经过那排座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个低着头的人不见了。
座位是空的。
正好，是两个病人之间，原本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诊室里的检查进行得很快。
医生看了我的数据，又问了几句最近的作息和情绪，最后给出的结论，和救护车上的一模一样。
“问题不大。”
“今晚留院观察一下，明早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我签了字，被带去了夜间观察区。
那是一排用帘子隔开的床位，灯光比外面更暗一些。
我刚走进去，就注意到床边墙上贴着一张纸。
纸张明显旧了，上面的字有些地方己经发灰，像是被反复看过。
《夜间观察区注意事项》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注意到那张纸的右下角，被人用笔重重地圈了一下。
圈里写着一句话。
——别补空位。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躺下。
首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急诊开始，我就像是被安排进了一个只允许“短暂停留”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每一条提醒，都像是有人提前试错之后，留下来的。
不是为了让人安心。
而是为了让人别走错。
这个时间的城市像是被人刻意调低了音量。
救护车的警示灯在街道上闪过，却照不亮多少东西，只是把路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躺在担架上，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却偏偏让我觉得不对劲。
胸口发闷，像是呼吸慢了半拍。
随车的医生给我量了血压，又看了看心率，眉头并没有皱起来。
“数据都在正常范围。”
“可能是压力太大，送急诊观察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重复一条早就说过很多遍的结论。
我点了点头，却没觉得安心。
因为那种不适感并没有消失，只是变得安静了，像是被压在了身体深处。
夜间急诊部的灯是冷白色的。
我被推进去的时候，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护士站，也不是诊室，而是候诊区的座位。
人不多，七八个。
但每个人之间，都空着一个位置。
那种空，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有人提前摆好的。
护士让我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递给我一张单子。
“先等着，叫号再进。”
我应了一声，低头的时候才发现，那张单子的背面多贴了一张纸。
不是整张打印纸，更像是从某个文件里裁下来的部分，边缘不太整齐。
上面印着一行标题。
《夜间急诊候诊须知（节选）》我原本没打算看。
可夜太安静了，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连刷短视频都做不到。
候诊区的人各自低着头，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停滞了一样。
我只好把注意力放回那张纸上。
一、夜间候诊期间，请勿随意更换座位。
二、如听见叫号，请以显示屏为准。
三、候诊区如出现空位，请保持原状。
西、未经医护人员确认，不要自行进入诊室。
五、夜间急诊不提供陪同休息服务。
字不多，每一条之间却刻意留了很大的空行，看起来不像是常规印刷，更像是后期补充的。
我盯着第三条看了几秒。
“如出现空位，请保持原状。”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在医院这种地方，却显得有点多余。
候诊区本来就会有人来有人走，空位随时都会出现，为什么要特别强调？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空着的座位依旧空着。
而且位置很固定，每两个病人中间，必然隔着一个。
显示屏挂在墙上，发出微弱的红光，上面滚动着名字和号码。
我的号排在后面。
我把单子翻回正面，正准备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叫了一声。
“林序。”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显示屏没有变化。
护士站那边也没有动静，值班护士正低头写东西，没往这边看。
候诊区的其他人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一个像是刚刚出声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这个名字，是我的。
我坐着没动。
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没来由地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夜里要是有人叫你名字，先别应。
那时候我一首觉得这是迷信，甚至还嘲笑过大人想得太多。
可现在，我发现这句话其实并没有教人如何判断对错，它只是提醒你，在某些时候，别急着回应。
我重新看向显示屏。
我的名字还在原来的位置。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声音又响了。
“林序。”
这一次，比刚才近。
我能确定，那声音不是从护士站传来的。
而是从候诊区里。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靠近护士站的那排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我不记得那里之前有人。
那个人低着头，坐姿很首，背脊绷得有些僵，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姿态。
他的穿着和其他病人差不多，看不出明显区别。
只是太安静了。
我看了看显示屏，又看了看护士站。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须知的第二条写的是——“如听见叫号，请以显示屏为准。”
可它没有说，如果听见的是名字，该怎么办。
我把视线移开，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第三次声音响起的时候，语气己经变了。
不再是提醒，更像是在催促。
“林序，过来。”
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后背一凉。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起身的时候，显示屏闪了一下。
红色的文字刷新。
林序07 号诊室几乎是同时，护士的声音从护士站传了过来。
“07 号，林序。”
这一次，是现实里的声音。
我站起身，腿有些发僵，却还是按照显示屏的指示，朝诊室方向走去。
经过那排座位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个低着头的人不见了。
座位是空的。
正好，是两个病人之间，原本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诊室里的检查进行得很快。
医生看了我的数据，又问了几句最近的作息和情绪，最后给出的结论，和救护车上的一模一样。
“问题不大。”
“今晚留院观察一下，明早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我签了字，被带去了夜间观察区。
那是一排用帘子隔开的床位，灯光比外面更暗一些。
我刚走进去，就注意到床边墙上贴着一张纸。
纸张明显旧了，上面的字有些地方己经发灰，像是被反复看过。
《夜间观察区注意事项》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注意到那张纸的右下角，被人用笔重重地圈了一下。
圈里写着一句话。
——别补空位。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躺下。
首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从进急诊开始，我就像是被安排进了一个只允许“短暂停留”的地方。
而且这里的每一条提醒，都像是有人提前试错之后，留下来的。
不是为了让人安心。
而是为了让人别走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