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剧痛是从脊椎末端炸开的。寒萧然的《风起天凰:首席的复仇之路》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剧痛是从脊椎末端炸开的。不是利刃贯穿胸膛的冰凉,也不是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更阴毒、更缓慢的啃噬感——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顺着血液逆流而上,一口口蚕食着她赖以运转力量的核心经脉。楚妍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不是“赤狐”最后那个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眼神,而是……一片晃眼的、过分精致的水晶吊灯。灯光碎在眼底,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妍妍,发什么呆呢?”一个刻意放柔、却掩不住尖利的...
不是利刃贯穿胸膛的冰凉,也不是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而是一种更阴毒、更缓慢的啃噬感——像有无数只细小的虫,顺着血液逆流而上,一口口蚕食着她赖以运转力量的核心经脉。
楚妍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不是“赤狐”最后那个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眼神,而是……一片晃眼的、过分精致的水晶吊灯。
灯光碎在眼底,刺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妍妍,发什么呆呢?”
一个刻意放柔、却掩不住尖利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楚妍机械地转过头,看见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女人约莫西十岁,穿着墨绿色丝绒旗袍,脖子上绕着一圈莹润的珍珠,正蹙着眉看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记忆的碎片轰然砸落。
——她是“天凤”。
地下世界代号,曾执掌“凰翎”,是令全球暗网震颤的顶级黑客“Ghost”,是古武界传说中的“女武神”,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妙手神医”。
三小时前,她在太平洋某无名小岛执行最高机密任务,遭遇最信任的副手“赤狐”的致命背叛。
那杯饯行酒……有毒。
——她也是楚妍。
十八岁,自幼因“大师”一句“命硬克亲”被楚家弃于南方小城,由远房穷亲戚拉扯大。
半个月前,楚家突然派人将她接回这座繁华的帝都,美其名曰“认祖归宗”。
实则,是为了代替她那不愿联姻的、金尊玉贵的妹妹楚雨柔,嫁给一个据说性情暴戾、玩死过女人的赵家纨绔。
两段记忆,两个人生,此刻在她颅腔内疯狂撕扯、对撞、融合。
属于“天凤”的磅礴精神力与滔天恨意,正疯狂冲刷着这具属于“楚妍”的、营养不良且经脉滞涩的年轻身体。
“啧,到底是小地方长大的,上不了台面。”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楚妍抬眼,看到坐在主位下手、穿着高定礼裙的楚雨柔。
她正用涂着丹蔻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上的钻石手链,眼尾余光扫过楚妍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料子也廉价的淡蓝色裙子,嗤笑一声:“姐姐,待会儿赵家人就要到了,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楚家虐待你呢。”
主位上的楚家家主,她生理学上的父亲楚怀明,闻言只是皱了皱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并未出声。
那是一种默认的冷漠。
楚妍垂下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了眸底瞬间翻涌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与血色。
“赤狐……”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背叛的毒,似乎还残留在灵魂深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那杯酒递过来时,她甚至对他笑了笑,说“辛苦了,回去给你庆功”。
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被她当成了大战前的紧张。
愚蠢。
何其愚蠢!
属于“天凤”的骄傲、怒火、不甘,与属于“楚家弃女”楚妍的茫然、屈辱、冰冷,在这一刻完成了诡异的共生。
前者赋予后者钢铁般的意志与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认知,后者则给予前者一个崭新、脆弱却充满可能性的复仇起点。
“好了,雨柔,少说两句。”
坐在楚怀明身边的贵妇,楚妍的继母林婉如适时开口,声音温婉,却字字如针,“妍妍刚回来,很多东西不习惯。
衣服嘛,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只是今天这场合……”她顿了顿,目光在楚妍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赵家虽然不比从前,但在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上,还是说得上话的。
你爸爸的公司,很需要这次合作。
妍妍,你是姐姐,要懂事,多为家里分忧。”
分忧?
楚妍几乎要冷笑出声。
用她的一生,去换一块地皮?
用她这具刚刚承载了“天凤”不屈灵魂的身体,去填那个据说心理变态的赵家少爷的欲壑?
属于“天凤”的记忆在沸腾。
她曾凭一己之力颠覆小国政权,曾用一串代码让跨国财阀跪地求饶,曾以银针从死神手中抢回无数条生命,也曾用双拳打遍地下世界无敌手。
如今,竟要坐在这里,像砧板上的鱼肉,任由这群蝼蚁般的所谓“家人”,商议着将她论斤卖掉?
“夫人说得对。”
楚妍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是这具身体长久缺乏营养和情绪激动后的干涩,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平首的、没有任何起伏的质感。
她没有看林婉如,也没有看楚雨柔,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是静静地、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是该……‘分忧’。”
楚怀明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许:“你能这么想就好。
赵家那边,我己经谈妥了。
赵少爷虽然……爱玩了些,但家世是顶好的。
你嫁过去,就是正经的赵家少奶奶,一辈子富贵无忧,也算是对你这些年在外的……补偿。”
补偿?
楚妍的指尖,在无人看到的桌布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属于“天凤”的战斗本能正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苏醒。
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骨骼清奇,尤其是脊椎和西肢关节处,隐隐有微弱的、与前世截然不同却似乎潜力更大的“气感”在流动。
是了,这大概就是那算命先生所谓的“命硬”?
或许是某种特殊的、未被开发的根骨。
这很好。
这具身体,将成为她最完美的伪装,也是最锋利的复仇之刃。
“父亲,”她开口,依旧用着那平淡无波的语调,“我有些头晕,能先回房休息一下吗?
等赵家来了,我再下来。”
楚怀明审视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楚妍刻意控制的),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只当她是吓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施舍般的温和:“去吧。
让王妈给你送碗参汤上去,定定神。”
楚妍站起身。
动作有些迟缓,甚至带着一丝属于这个年龄少女的、怯生生的僵硬。
她微微低着头,避开楚雨柔那得意的、嘲讽的视线,也避开林婉如那看似关切实则评估的目光,转身,一步步朝着那旋转楼梯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孤零零的声响。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悬崖边缘。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低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破土而出。
不是楚家弃女楚妍的怯懦与认命。
而是天凤浴火重生时,那第一缕……冰冷刺骨、足以焚尽一切的涅槃之火。
楼梯转角,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楚妍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去看楼下那虚假的、充斥着算计与冷漠的“家人团聚”图景,只是微微侧首,目光穿透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映照着帝都璀璨夜色的落地窗。
窗外,霓虹流转,车水马龙,一片盛世繁华。
窗内,她孑然一身,前尘血仇未雪,今世荆棘丛生。
纤细的、带着薄茧的手指(那是属于原本的楚妍,在小城做杂工留下的痕迹),轻轻按在了冰凉的玻璃上。
指尖所触之处,一片冰凉。
可那冰凉之下,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流,在咆哮,在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赤狐……”她再一次,于无人听见的静默中,无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磨出铁锈般的血腥气,“还有……楚家,赵家,所有将‘楚妍’视为蝼蚁、视为棋子、视为可随意买卖之物的人……”玻璃窗上,倒映出她模糊的侧影。
那影子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我们……慢慢玩。”
声音轻如叹息,却仿佛带着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悄然融进了走廊尽头无边的黑暗里。
宴会厅隐约的谈笑声,水晶灯折射的浮光,似乎都在这一刹那,远离了。
只剩下她,和胸腔里那颗重新开始有力搏动、浸满了复仇毒液与涅槃火焰的心脏。
第一章,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天凤”楚妍的归来之路,注定要以血与火,重新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