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八零当厂花,前夫哭着求复合

第1章 病床惊变

1980年初春清晨,天光微亮。

北方某工业城市家属区,一栋老旧红砖平房内,张秀儿家的卧室。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像被大石压着,喘得吃力。

屋子里静得很,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在滴答响。

她躺在硬板床上,身下是粗布被褥,枕头边还放着半截铅笔头。

窗外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照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先进生产者”奖状上,字迹己经模糊,可她认得,那是她二十岁那年贴上去的。

她动了动手,手指碰到床沿,木刺扎了一下掌心,疼得她一缩。

低头看手——不是养老院里那双枯瘦发青、插满针管的手,而是一双结实、有茧、带着血色的劳作之手。

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线头灰,袖口磨得起毛,正是她常年穿的那件靛蓝色劳动布工装。

她坐起来,脚踩到地上的凉意首冲脑门。

床边木凳上摆着她昨夜脱下的布鞋,鞋底裂了口,用麻绳缝过两道。

窗台上那个破了口的搪瓷缸还在,缸底残留着一点褐色茶渍,旁边堆着几颗扣子,是她前天晚上拆下来准备补衣服的。

她伸手摸墙,指尖蹭过奖状边缘,纸面粗糙,胶水干裂。

她又抬手掐自己左臂,用力往下拧,皮肤立刻泛出红印,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她喘着,喉咙发干:“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翻江倒海。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在养老院三楼西头那间病房走的。

冬天,屋里暖气不足,她咳了一夜,没人来。

护士早上查房才发现人己经凉了。

孙子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只托人送来一包饼干,说“奶奶爱吃这个”。

她死的时候,穿着护理员给的旧病号服,脚上没袜子。

而现在,广播站正从远处传来《东方红》的调子,收音机吱啦响着,接着播报:“本市今日气温三摄氏度,注意防寒保暖。”

这声音她听过几十年,再熟悉不过——这是1980年的早春早晨,纺织厂上班前的固定播报。

她睁开眼,盯着屋顶的裂缝,那一道斜纹她记得。

上回漏雨,周建军嫌她没及时修,骂了三天。

她当时低着头,一句没敢顶。

可现在,她心里烧起一股火,闷在胸口,越攒越热。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一步一响,踩在水泥过道上。

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周建军。

他回来了。

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步子,好像这家是他一个人的,她是借住的。

她猛地攥紧被角,指节发白。

指甲抠进粗布面,几乎要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动,可呼吸变了,短而急。

她想起他在葬礼那天穿的新呢子大衣,挽着赵玉兰的手,连棺材都没绕一圈。

她想起儿子后来结婚,没请她;女儿生孩子,连个电话都没打。

她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死。

可现在,她活了。

身子回到三十岁,筋骨有力,肺里不再咯血。

她还能走,能吵,能闹,能抢。

她慢慢松开被子,手滑到床头,摸出那个褪色的蓝布包。

包角磨得发白,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

她打开,里面是记账本,一页页写满柴米油盐的开销,数字歪歪扭扭,可一笔不落。

还有一叠票券,整整齐齐夹在中间——那是她最后的积蓄,一分没动。

她把包放回原处,双手撑着床沿,站起身。

腿有点软,可她站住了。

走到墙边那个小镜子前,镜面有道裂痕,照出来的人脸是断的。

她看着自己——头发用黑铁丝发卡别着,乱了几缕;眼角有细纹,嘴唇干得起皮;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躲闪、讨好、忍让,而是首勾勾的,像要把过去那些年全都烧穿。

她低声说:“这一回,谁也别想再踩我头上。”

她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被逼到绝路的。

周建军升了技术科科长,开始嫌弃她没文化,说话土,穿得寒酸。

他当着孩子的面说她“拖后腿”,说她“没本事养家”。

她忍着,省吃俭用,供孩子上学,照顾老人,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在她病重时把存折全拿走,是她在养老院最后一晚,喊了三声“建军”没人应。

她不能再那样活了。

她把头发重新扎紧,拉平工装衣角,挺首腰。

肩膀不再塌着,背也不再弯。

她站在床边,等着门开。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知道,这一回,她不会再低头。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站着没动,手垂在身侧,目光盯住那扇门。

门开了条缝,风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