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太行山的皱褶深处,藏着刘家洼。小说《炎黄五术》,大神“峰醉云天”将刘风云风云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太行山的皱褶深处,藏着刘家洼。村子小得像被巨人随手撒在谷底的一把芝麻,二十来户人家,青石垒墙,黑瓦覆顶,炊烟升起时,才勉强能被山外路过的人瞥见一缕人间痕迹。村子东头最高处,是刘家的老院。三进院子,最深处那间书房的门槛,被磨得中间凹下去一指深。村里人都说,那是被来来往往的人脚磨出来的——来问事的人太多。刘老爷子,大名没人敢首呼,都尊一声“刘先生”。外人则称“赛诸葛”。这年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天阴...
村子小得像被巨人随手撒在谷底的一把芝麻,二十来户人家,青石垒墙,黑瓦覆顶,炊烟升起时,才勉强能被山外路过的人瞥见一缕人间痕迹。
村子东头最高处,是刘家的老院。
三进院子,最深处那间书房的门槛,被磨得中间凹下去一指深。
村里人都说,那是被来来往往的人脚磨出来的——来问事的人太多。
刘老爷子,大名没人敢首呼,都尊一声“刘先生”。
外人则称“赛诸葛”。
这年腊月二十三,祭灶的日子,天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屋脊上。
一大早,村里的赵寡妇就揣着个红布包,踩着积雪吱呀呀地进了刘家院子。
她家猪圈塌了半边,想赶在年前修好,可工匠说腊月动土犯太岁,拿不准日子。
书房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
刘老爷子没坐在主位,只歪在靠窗的藤椅里,身上盖着条半旧的藏青棉毯。
他瞧着比实际岁数年轻些,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齐整,脸上皱纹虽深,目光扫过来时,却清亮得像能看透人心。
他没接那红布包,只抬了抬眼皮:“东西收回去。
初六辰时三刻动工,别用南边的石头,用西边河滩捡的,大小不论,要七块。
动工前,在猪圈东南角烧三张黄纸。”
赵寡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没一盏茶工夫,村西头的老陈头又来了,他儿子在省城做工,说好小年回家,至今没信儿。
刘老爷子这回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膝盖上虚点了点:“人没事,被事情绊住了。
昨夜子时,你是不是听见三声鸦叫?
那就是信儿。
最迟后天晌午到家,进门前,让他在门口踩三下脚,把外头的灰气留在外头。”
老陈头将信将疑地走了。
到了腊月二十五晌午,他儿子果然风尘仆仆地进了村,进门就跺脚,说是在城里帮工头盘账,耽搁了两天。
问及前夜,老陈头一拍大腿——腊月二十三夜里守岁,可不是听见鸦叫了么!
“赛诸葛”的名声,便在这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里,越传越玄乎。
婚丧嫁娶、盖房动土、丢鸡找牛,甚至夫妻拌嘴,都有人摸上那道门槛。
老爷子的话不多,往往三两句,却总能点在关窍上。
只有七岁的刘风云知道,爷爷的书房里,藏着别样的光景。
那是傍晚时分,最后一位问事的乡亲也走了。
刘风云帮着收拾茶盏,看见爷爷没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慢慢走到那面顶天立地的榆木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爷爷的父亲——那位前清老秀才留下的。
线装的、蓝布封面的、纸页脆黄的老书,挤挤挨挨,空气里浮动着陈年墨香和淡淡防蛀草药的味道。
刘风云认得一些字了,能读出些书名:《葬经》、《宅经》、《雪心赋》、《梅花易数》……更多是古怪的名字,字的笔画多得让人眼晕。
爷爷的手,枯瘦但稳,从书架最高一层的角落里,抽出一个扁平的樟木盒子。
那盒子颜色沉暗,边角磨得光滑。
打开时,没有寻常木盒的“嘎吱”声,只极轻微地“咔”一声。
里面是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某种深青近黑的织物,非皮非纸,触手温润,上面没有字,只隐隐有些云水般的暗纹。
书脊用同色的丝线装订,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爷爷把书放在紫檀木的大案上,没有翻开,只是用一块极柔软的鹿皮,一遍遍,慢慢地擦拭着封面。
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去了,屋里还没点灯,只有炭盆里一点暗红的光,勉强映出老爷子半边沉静的侧脸,和他凝视着那本书的、难以形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追忆,有浓得化不开的忧虑,还有一丝……刘风云那时还说不清,后来才明白,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风云,”爷爷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道咱们这村子,为什么叫刘家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