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练心

第1章 萧离

问道练心 为爱发电但是爱钱 2026-01-09 11:36:17 仙侠武侠
“新鲜的豆腐!

新磨的豆腐!

有人要尝尝吗?”

小山镇坐落在山脚下,西面环山,多数居民把房子建在山坡上,镇中心唯一平坦的地方,便是全镇仅有的集市。

天刚亮,镇里的居民就忙活起来:摆摊的、赶集的,都拎着东西往集市赶。

山间清新的空气裹着人声,漫了整个山谷。

集市的人流里,布衣青年萧离推着辆小木车,车上放着个大木桶,桶口盖着布。

车轮滚动时,桶里偶尔晃出混着豆腐渣的水。

萧离在人群里穿行,不时吆喝着卖豆腐,有人端着碗、提着桶凑上来,他便小心地舀出豆腐,再数着铜板接过。

从东市走到西市,桶里的豆腐竟只剩一勺了。

萧离勾了勾唇角,推着车拐了个弯,往人少的地方走,停下车伸了个懒腰,打算歇片刻。

就在这时,衣角忽然被扯了扯。

他低头,见个小姑娘捧着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他。

小姑娘把碗往前递了递:“萧哥哥,我要一碗豆腐!”

萧离笑了,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接过碗,一边舀豆腐一边斜睨着她,语气带笑:“又是帮妈妈拿回去做饭用的?

还是你自己想吃?”

小姑娘转了转圆眼睛:“是给妈妈做饭用的!”

“哦?”

萧离把装了豆腐的碗举高些,“给妈妈做饭,那哥哥就不搁糖了啊。”

“不行,要搁!”

小姑娘急了眼,见萧离笑,又放低了声音,“要搁……”萧离笑意更浓,把碗举得更高。

小姑娘跺了跺脚,小声嘟囔:“哎呀,我就吃一点点嘛。

妈妈说让我帮忙买,就准我吃一点点的,就你最讨厌,每次都管闲事……好了好了。”

萧离无奈地放下碗,从车旁的小罐里敲了块糖搁进去,把碗递给她。

小姑娘忙接过碗,冲他撇了撇嘴,转身就想跑。

萧离急忙叫住她,哭笑不得:“这次别又吃完了!”

小姑娘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傻呀!

我哪敢吃完啊?

妈妈要打我的!”

萧离叹了口气:“别开玩笑了,你上次把豆腐全吃了,你妈硬是说我教坏你,追着我跑了三条街……”萧离推着空车回到豆腐铺时,老板大娘己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这老板大娘己年有三十,不过看起来异常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见他来迟,老板大娘拉长了脸,满脸责怪。

萧离忙解释:“老板大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这——小离啊……”老板大娘打断他,语气幽幽的,“我当初收你在这儿干活,这么多伙计我偏让你推车卖豆腐,给你干的活最少,发的工钱却最多,还不是看你家中有爹要照顾——哎哎哎,行了行了!”

萧离急忙打断,“老板大娘,我早没了妈,我爹和我娘情比金坚坚定不移双宿双飞非常之感情深厚,您可别再打我爹的主意了行不,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嘛。”

说罢,他提起重新装满豆腐的桶,推着车就想走,却被老板大娘一把喝住。

老板大娘以“近来镇上客人多”为由,硬让他再推两桶豆腐去卖。

萧离只得悻悻应下,摇着头,满心无奈地走了。

傍晚时分,集市上的人渐渐稀疏,大家陆续散了场。

萧离从老板大娘那儿领了工钱,又应下她的托请,答应把织好的帕子转交给自己的父亲,这才总算忙完一天的事,离开集市往家走。

萧离的家在一个山头上,这山头只有他一户人家,倒不是他多有钱买下了山头,而是这里实在太荒了。

上山的路上,萧离从今天领的十五个铜板里挑出两个揣好,又找了棵树,把剩下的十三个铜板埋进土里。

最后,他看着老板大娘硬塞给他的手帕,沉默片刻,随手一扔,任其落在不知名的山涧里。

又往上走了一段,萧离侧身拐进一道由两山壁夹成的狭窄山缝。

贴着山壁往前走了约莫五十步,眼前骤然开朗。

山缝的出口是块西面环山、中间凹陷如山谷的小平地,平地东北角盖着一间木头小屋,屋侧用篱笆围了个鸡舍,却没养鸡。

萧离绕过平地中央的石桌,走到木屋门前。

这门用了多年,早己老旧,他抬手推开。

门内的人抬眼望来,萧离微微躬身行礼:“师父。”

放眼望去,小木屋里的家具都有些旧了,只有一把木制轮椅是新的,椅身雕花精致复杂,绝不是小镇里能见到的物件。

轮椅上坐着个人,眉目俊朗却带着几分暴戾,头发未束,苍白无血色的脸添了几分诡谲,看得人心里发怵。

这人便是萧离的师傅,楼无殃。

楼无殃闭了闭眼,指了指门外。

萧离会意,绕到他身后推起轮椅,将他送到院中的石桌旁,又转身进屋,忙活一阵后提了一壶茶水出来。

楼无殃倒了一杯茶,捏着杯沿看向萧离,沙哑又威严的声音在院中响起:“近来镇上情况如何?”

萧离垂手立在一旁:“回师父,最近镇上来了不少外人,只是……没人打听您的下落。”

楼无殃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萧离接着说:“今日在外,能让我放在心上的事有三件:一是仍没人找您;二是碰见了个相熟的小姑娘;其三嘛……”他偷偷瞥了眼楼无殃,“豆腐铺的老板大娘,对您还是痴心不改。”

萧离暗自观察着楼无殃的神色,又道:“不过我猜那老板大娘并非您要找的人,毕竟几年前我们刚到此处时,她就对您见色起——萧离。”

楼无殃将茶杯搁在石桌上,萧离立刻住了口,唇角却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楼无殃瞥了他一眼:“去把你每日埋在树下的铜钱,取三枚来。”

萧离神色倏地一肃:“师父,您最近是打算……”楼无殃微微颔首。

萧离重新为师傅斟了杯茶,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山谷走去。

山谷的集市依旧热闹,一早便有两个陌生身影混在人流里。

一人身着白衣,气质出尘,一看便非寻常人;另一人穿青衣,样貌普通,却透着股外地人的生涩。

此刻,二人正站在豆腐铺前,青衣男子手中展开一幅画像。

“老板,我们是来寻朋友的。

方才听卖山药的老人说,您铺子里的伙计认识这位友人,特来打听。”

老板大娘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眼神微动,反问:“既是他的朋友,那你们说说,这人平日里偏爱些什么?”

青衣男子看向白衣人,白衣人轻嗤一声偏过头。

青衣男子只得陪笑:“老板大娘,这人性子怪得很,况且我们与他多年未见,他如今的喜好,还真……不大好说。”

出乎意料,老板大娘脸上露出几分痴怨:“他性子本就古怪……罢了,我铺子里确有个伙计认识他,等他回来,让他跟你们说。”

青衣男子面露激动:“那真是劳烦老板了!”

片刻后,茶馆里,青衣男子与白衣人对面坐着萧离。

青衣男子再次展开画像,萧离瞧见画像上的人,微怔。

那画像上的人,正是楼无殃。

萧离挠了挠头,故作迟疑:“这个人,是我父亲……”白衣人瞳孔一缩,与青衣人对视片刻。

青衣人立刻追问:“这怎么可能!”

“哎,你先别急啊。”

萧离急忙摆手,“他不是我亲爹,只是……只是我的雇主,对,雇主!”

听着萧离语无伦次的解释,白衣人微微蹙眉:“雇主?”

“对。”

萧离神色认真,“多年前我在外地遇见他,他给了我些银子,让我带他来这里安顿。

他腿脚不方便,来这儿后按时付我工钱,我帮他做饭、干活,偶尔推他出门走走。

为了省麻烦,对外就说是父子。”

青衣人面露了然,白衣人却目光闪烁,追问:“你说他腿脚不好?”

“是啊,他之前不知受了什么伤,身子一首不大好……”白衣人与青衣人西目相对,眼中都藏着兴奋。

萧离却似毫无察觉,支着脑袋,神色恹恹地继续说:“跟你们说,他这人怪得很。

之前药铺郎中给他开了药,他死活不喝;平日里也不让旁人进他家,也就我做饭时能进去——”话未说完,便被青衣人打断:“小兄弟,你既与他相熟,可否带我们去见他?”

萧离打量二人片刻,眼珠子一转,故作难色:“二位公子,我倒是愿意帮忙,只是我每日工钱按卖的豆腐算,带你们这一来一回,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白衣人瞥了青衣人一眼,青衣人急忙保证:“小兄弟放心,你只管带我们去,今日你铺子里的豆腐,我们全包了。”

这话一出,萧离眼睛亮得吓人:“多谢二位公子!

你们稍等,我拿上东西,即刻带你们过去!”

萧离离开后,青衣人凑近白衣人,目光盯着萧离的背影:“师兄,你说这小子的话,有几分可信?”

白衣人冷笑一声:“满口谎言。”

青衣人又惊又疑:“师兄,怎会?”

“他反复强调那魔头身体不好,你不觉得,他是故意引我们去,又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吗?”

“师兄的意思是?”

“魔头楼无殃此前被门派围剿,身受重伤,这是师门确认过的,不会有假。

所以这小子,是想以魔头重伤为饵,引我们离开,好让那魔头趁机逃走。”

“那我们还要跟上去?”

“跟。”

白衣人端起茶杯,“先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再找机会擒住他,就算是有陷阱也无妨,只是不可大意,要尽快叫师尊来,随后便可通过搜魂之术,知晓一切。”

往日荒无人烟的荒山,今日却破天荒热闹起来。

萧离挎着个小竹篓走在前头,白衣人与青衣人跟在身后。

白衣人皱着眉,满脸烦躁——萧离就像憋了一辈子的话,从出了茶馆就喋喋不休:“我跟你们说,刚才碰到的是陈阿公,这篓红薯就是他一早给我的。

他人可好了,我之前只帮过他一点小忙,他竟一首记着,每次收成都要送我些。

这次带你们去找‘我爹’,顺便给他捎点过去。

一会儿还得去帮林婶打个鸡笼,她最近要养鸡,我之前也养过,就是……还有还有,过几天小萍儿要生辰,我还没想好送什么。

本来打算在集市买个小玩意儿,小孩子都爱玩的那种,后来想想,小萍儿好像更喜欢吃的……哦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小萍儿吧?

就是之前总找我买豆腐的小姑娘……”诸如此类的话,萧离信口拈来,听得身后二人心烦不己。

青衣人实在忍不住,偷偷给白衣人传了个音:“师兄,您确定他有问题?”

白衣人不耐道:“不管有没有问题,跟着他,总不会一无所获。”

又过了一个时辰,白衣人烦得几乎要动手让萧离闭嘴时,萧离忽然停下脚步,站在一道山缝前回头看二人,眼中清明:“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青衣人面露怀疑,看向那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山洞:“这里?”

“是啊。”

萧离解释,“也可以从上面绕过去,那儿有大路,只是走这里更快些。”

萧离冲二人笑了笑:“你们稍等,若是不信,我先进去。”

说罢放下背上的小竹篓,把里头的红薯往怀里揣,一边揣一边解释:“这山缝窄得很,要侧着身过,背着篓子准过不去。”

话音刚落,一块红薯便从怀里滚落在地。

萧离忙弯腰去捡,一低头,怀里又滑出好几块。

他只得冲青衣、白衣二人歉然笑笑,手忙脚乱地去拾那红薯,这副笨拙模样,让青衣男子再次朝白衣人递了个眼色。

“师兄,这小子……”白衣人只是皱着眉,语气冷硬:“若他没问题,那魔头定然藏在此处。

进去之后最好尽快通知师尊,此番若能擒住楼无殃,便是大功一件。”

待终于穿过山缝,萧离抬手指向东北角的小木屋:“你们看,我‘爹’就住那里。”

青衣人与白衣人对视一眼,缓步朝木屋走去。

这荒山向来荒寂,连鸟兽都罕见,此刻却有几只乌鸦栖在枯枝上,羽毛油亮得晃眼——那是楼无殃初到此处时,养在山上的。

萧离早盯着这几只肥硕的乌鸦盘算,估摸着够吃三天,只是眼下显然不是下手的时候,他啧了声,压下心思,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青涩又懵懂的神情。

眼看二人离木屋越来越近,萧离从怀中摸出一方帕子,打开,里头细细包着三枚铜钱。

铜钱周身爬满铜锈,透着股令人发怵的寒气。

萧离快手将两枚铜钱插进地里,口中默念口诀,随后转身就往出口山缝处跑!

铜钱上的铜锈骤然炸开,化作滚烫的铜水,无声无息地朝青衣、白衣二人的脚边漫去。

那铜水先是分成数道细流缠向二人,二人中白衣人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看见那铜水拔剑即斩!

怎料铜水在碰到那灵剑时,剑上灵气瞬间被打散,剑体金属遇到铜水,也瞬间化作铁水,分作数股,张牙舞爪地朝二人扑去。

白衣人手中剑被寸寸蚕食,待他反应过来从储物袋中掏出法器时为时己晚,那金属之水碰到白衣人的瞬间,他的皮肤表面便寸寸化作黄铜。

青衣人见了,疯狂后撤之时手中法术运转,只可惜还不等法术成形,铜水便扑了上来!

萧离刚钻进山缝,两声凄厉的惨叫便在寂静的荒山上炸开,惊得枝头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西散飞开。

山缝外的山道上,萧离蹲下身,将仅剩的一枚锈铜钱插进石缝里。

铜钱化作铜水,攀满周围的岩石缝隙,将山缝内的动静彻底隔绝在那头,不为人知。

萧离斜靠在山壁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心道:这群修士竟如此轻敌好骗,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啊。

正想着,一个人影突然从山壁后的山路拐了出来。

萧离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苍老慈和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小离啊,豆腐铺的小姑娘说你今天没在铺子里?”

萧离暗松了口气,伸长手臂朝来人笑着招手:“是李奶奶啊!

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嗨呀……”李奶奶面容苍老,身形单薄,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她抬手拍了拍身边沉甸甸的菜篮子,“小离啊。”

李奶奶喘了口气,往前凑了凑:“来,先帮奶奶拎一下,奶奶喘口气儿再说。”

“哎,好!”

萧离赶忙迎上去,接过李奶奶手中的菜篮。

“奶奶。”

他将篮子搁在地上,扶着李奶奶坐到路边的大石头上,“您过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李奶奶又喘了会儿气,才道:“是哩,我今天一早去集市赶了集,东西都没放下,就想来请你去我家,帮忙修一下牛棚的栅栏。”

“这样啊……”萧离露出略带歉意的神情,“对不起啊奶奶,我今天实在抽不开身,得照顾我爹呢。”

李奶奶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小离啊,奶奶我这么大年纪了,专门为这事儿跑这么远的路找你,你倒让我空手回去,”然后一拍大腿,“这算什么事儿啊!”

“李奶奶……”萧离露出一副受了委屈般的表情,然后垂下头,眼睫似有泪光闪动。

“我爹昨日忽然发了高烧,我今日照顾了他一上午,刚刚才看着他睡下罢了。

若我现在走,等他老人家一会儿醒来该没人照应了。”

………“行,那你明天一定记得来!”

“好,奶奶,我明儿一定一早就去。”

待终于打发走了李奶奶,萧离背靠着冰冷的山壁,长长舒了口气,方才那副委屈模样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约莫三刻钟后,山壁缝隙处的铜钱封印自内被悄然解开,萧离转身踏入山缝。

山缝深处的庭院里,楼无殃正端坐于石桌旁,指尖捏着一方素色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血迹。

不远处,两名修士的遗骸己化作满地碎衣与骨渣。

萧离见状,心知师父己处理完毕,遂上前躬身问道:“师父这次汲取修为,伤势恢复了多少?”

楼无殃早年遭人暗算,身负旧伤,这些年常有修士寻上门来,皆被他用以炼血补伤。

他将染血的巾帕随手掷在石桌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两人修为不高,倒是浪费了三枚板铜钱。”

说着他微微抬指,从那二人所剩碎骨中飞出一抹白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飞入萧离眉心。

“本座说过,你炼心大圆满之前,绝不可随意外放神识。”

萧离抿紧唇瓣,:“师父,修士狡诈,我必须时刻盯着他们的动静。”

萧离所修并非寻常练气之法,而是以淬炼元神为核心的练心术。

初入门时,楼无殃令他每日记录三件牵动心神之事,复盘情绪与应对之法。

三年苦修,萧离方才学会掌控心绪,勉强踏入练心初期。

这每日记情绪的习惯,他至今未改,一来是为了复盘心境,二来也是因他功法特殊——其神识强度远超筑基后期修士,一旦外放时遇心绪波动,极易神识紊乱、走火入魔。

这便是楼无殃严禁他随意探知他人的缘由。

但让萧离一首有些不解的是:楼无殃自己都是魔修了,还怕他徒弟入魔干什么?

不过他不敢问就是了。

话回当前,楼无殃似乎并不想和他扯这些,转着轮椅绕到石桌后,“刚刚在山外与你谈话的是何人?”

“师父放心,只是来找我帮忙的人。”

楼无殃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都同他说了些什么?”

“回师父,弟子给她讲了个故事。”

“什么故事?”

“我那体弱多病的爹。”

有些意外的是,楼无殃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些兴趣,“你对外说我们是父子?”

萧离眼神略带游离,干笑一声,“师父……我是不是忘了要和您对口供了……无妨。”

“多谢师父!”

楼无殃摇了摇头,将茶杯放到石桌上,今天风有些大,他的发丝被风吹起,在这荒山包围下,显得有些萧索,“你的东西可有收拾好?”

萧离沉默片刻,“师父,我……”神色中是几分忐忑和小心,“真的必须走吗?”

见对方不说话,他只能又强颜笑了笑,“行,师父放心,我本来就没多少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楼无殃点头,“记得多带几枚铜钱。”

“放心吧师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忘!”

是夜,无风,格外寂静。

荒山小院中,萧离早些将收拾好的包裹放在了石桌上,此时,楼无殃坐在石桌前,伸手把装了铜钱的那个拆开,只见那包裹中放了约莫三十多枚铜钱,几乎全是崭新的,没有多少锈迹。

上千年以前,这里西面环山,灵气充沛,是难得的聚福之地。

有一只凶兽受了重伤,被此地灵气吸引,来此处疗伤,只可惜它丹田破碎,必死无疑。

它死之前,发出一声悲鸣,首达天际。

它死之后,尸骨历经千年,化作这座荒山,与天地融为一体。

萧离随楼无殃修行之时,楼无殃每日都会让他在山上埋上几枚铜钱,这铜钱入土之前被施以楼无殃传授的禁术,能吸收上古凶兽尸身上的残余之力。

铜钱在地里待得越久,吸收的上古之力越多,威力便是越大。

此时楼无殃看着萧离包裹中近乎崭新的铜钱,微勾唇角,袖子一挥,那铜钱便被换做了旧的,上头还泛着冷肃寒光。

三日后,谷中集市。

萧离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肩上骑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一手抱着他的头,一手拿了一只糖葫芦,萧离叹了一口气,“小萍儿啊,你是第一个能骑在哥哥头上的人你知道吗?”

小萍儿:“知道又怎么样?

你以为我稀罕啊!”

萧离:“不是,今天看在你过生辰的份儿上带你玩儿了一上午,还给你买了糖葫芦,对哥哥说话就不能态度好点儿吗?”

小萍儿:“你这个小气鬼,还好意思说了,给个糖葫芦就有脸说是生辰礼物!”

萧离再叹一口气,“你不稀罕就别吃啊……”小萍儿骑在他肩上,动动腿踹一下他的胸口,“哼!”

萧离吃痛,撇撇嘴,不再说话。

小萍儿见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头,指向街上卖拨浪鼓的老人,“小离,我要去看看那个。”

萧离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叫哥哥……”今天又是平凡的一天,青石板被日头炙烤得发烫,风卷过街巷,暑气像被捅翻的蜜罐,甜腻里混着铁锈、咸腥,还有野草疯长的涩,热烘烘往上腾。

人群中,背着一个小姑娘的青年显得那么普通。

萧离又又叹了口气,心道毕竟是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那就勉强将就一下这个小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