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归来:驸马跪请休书

第一章 雪夜送别

首辅归来:驸马跪请休书 浩轩洋 2026-01-11 12:24:35 古代言情
雪粒子敲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着苏晚消瘦的脸。

她凑得很近,针尖在缎面上起落,绣的是青竹报喜的样式——顾言卿最爱竹,说竹有节,如君子。

右眼忽然模糊了一下。

她顿了顿,闭眼缓了片刻。

再睁开时,那片竹叶的轮廓才重新清晰起来。

油灯的烟熏得眼睛发涩,这半年总这样,看久了便雾蒙蒙的。

“晚娘,还不歇着?”

顾言卿推开房门,带进一股寒气。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肩上落着未化的雪,怀里揣着两本旧书,眉宇间却亮着光——那是读书人才有的、对前程的笃定。

“就差几针了。”

苏晚抬起头,朝他笑,“明日要穿的,总不能让你袍子上缺片叶子。”

顾言卿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他的手很凉,苏晚却觉得那凉意里透着暖。

“别绣了。”

他声音低低的,“这袍子还能穿。”

“胡说。”

苏晚手下不停,“进京赶考,多少眼睛看着?

衣衫便是脸面,不能让人瞧轻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三年来,他每件袍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绣的。

从崭新到磨白,从合身到显短。

她看着他长高,看着他眉眼间的稚气褪成沉稳,也看着家里的箱笼,一件件空下去。

顾言卿沉默了片刻。

“银子……还差多少?”

针尖顿了顿。

苏晚放下绣绷,起身走到妆台前。

那是个老旧的木匣,漆色斑驳。

她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一只白玉镯子,静静躺着。

玉是暖玉,触手生温。

母亲给她的时候说:“晚儿,这是你外祖母传下来的,日子再难,也别动它。”

她拿起镯子,对着灯光照了照。

玉质通透,里头有淡淡的絮,像化不开的烟。

“这个,够了。”

她声音很轻。

顾言卿一步上前,按住她的手:“不行!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娘若在,也会让我当的。”

苏晚转过身,把镯子握在手心里,玉的温润抵着掌心,“你此去京城,路途遥远,要盘缠,要打点,要买书,要住店……哪样不要银子?”

“我可以步行!

可以住破庙!

可以——顾言卿。”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却软了下来,“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去,体体面面地考。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晚的夫君,是站着进京城的。”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

顾言卿眼眶红了。

他猛地将她搂进怀里,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晚娘……等我。”

他声音哽咽,“若我高中,必凤冠霞帔娶你为妻。

我要让你穿最红的嫁衣,戴最重的金冠,让全天下都知道,你苏晚是我顾言卿的状元夫人!”

苏晚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右眼又模糊起来,这次连他的脸都看不清了。

她偷偷抬手抹了下,指尖有点湿,不知是泪,还是眼睛太过酸涩流出的水。

“我信你。”

她说。

雪下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苏晚送顾言卿到村口。

老槐树下,她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

“镯子当了二十两,这是十五两,你收好。

剩下五两我留着,家里还要开销。”

她说得平静,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别省着花,该用就用。”

顾言卿攥着布包,银子沉甸甸的,压得他手抖。

“我会尽快回来。”

他说,“不管中不中,考完就回。”

“嗯。”

苏晚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指拂过他青衫的领口——那里,她昨夜绣的最后一片竹叶,翠生生的,“路上小心。”

驴车来了,车夫吆喝着。

顾言卿上了车,回头看她。

雪地里,她穿着半旧的棉袄,脸冻得发白,却朝他笑着摆手。

那笑容干净得像雪后的天。

“等我!”

他喊。

驴车吱呀吱呀走了,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苏晚一首站着,首到驴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幕里。

右眼又开始模糊了。

她闭上眼,缓了缓。

再睁开时,世界才清晰起来。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她睫毛上,化成了水。

转身往回走时,她摸了摸空荡荡的左手腕。

那里原本该有只玉镯的。

现在,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很快也会被风雪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