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侧写的温柔
第1章 小丑杀人
那轮月亮，总是挑在我最软弱的时候升起来，冷冰冰的，像悬在天上的一盏无影手术灯，剖开我的伪装。
我又坐到了阳台的阴影里，手指触到天文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立刻激起一阵混合着渴望与战栗的悸动。
镜筒对准的，不是猎户座的星云，而是对面三楼那扇方正的、泛着鹅黄色光亮的窗。
那是一个我无数次痛恨自己，又无数次屈从的坐标。
调焦。
她的身影在视野里骤然清晰，正在厨房切着水果。
每一个平常的动作，透过这高倍的镜片，都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的、触手可及的幻觉。
我知道这不对。
这西个字像生锈的刀片，在我脑子里来回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不是天文爱好者，我是个藏在镜片后的幽灵，一个栖息在阴影里的霉菌，靠吮吸他人正常生活的碎屑，苟延残喘地证明自己还存在。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攥紧胃部，恶心得我想吐。
我算什么呢？
一个白天被上司斥责、被同事忽略、在地铁人潮里连个涟漪都激不起的透明人。
只有在夜里，在这单向的、绝对控制的窥视里，我才感觉到一丝可悲的“存在”，甚至是一种扭曲的“权力”——我知道她晚上爱穿那件柔软的灰色家居服，知道她看书时会无意识地把头发别到耳后，知道她养的那盆绿萝放在沙发左边的小几上。
这些无意义的细节，成了我荒芜精神世界里唯一病态的收藏品。
“停下来，关上它，回去睡觉。”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命令，那或许是我残存的理智，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但手指却自有其意志，它们稳稳地扶着镜筒，微微转动，贪婪地捕捉更多画面。
她坐到了沙发上，抱起一个靠垫，打开了电视。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看啊，看她的生活多么完整，多么温暖。
那光晕仿佛能透过镜片，灼伤我躲在黑暗里的眼睛。
而我呢？
我与她的唯一联系，竟是这冰冷的光学仪器和这卑劣的行径。
恨意翻涌上来，却不是对她，是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恨这双不受控制的眼睛，恨这具被孤独和怯懦蛀空的躯壳，恨这个只敢在偷窥中寻找心跳的可怜虫。
每一次，我都发誓是最后一次。
像戒毒者立下誓言般虔诚。
可当夜幕降临，孤独像湿冷的毯子裹上来，那份痒意，那份想要连接、想要“看见”活生生的人的饥渴，就会压倒一切。
望远镜成了我无法戒断的注射器，将他人生活的片段当作吗啡，注入我干涸的血管。
短暂的慰藉之后，是更深、更粘稠的自我厌恶，循环往复，像一个醒不来的泥沼噩梦。
我就是在这极致的自我唾弃与病态沉迷的拉锯中，眼睁睁看着地狱降临的。
起初，是镜中画面的边缘，有什么东西不协调地动了一下。
像一幅宁静油画里，不小心滴入了一滴不属于任何颜色的、纯粹的“黑”。
我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心神还沉浸在对自己的凌迟里。
那轮月亮白得瘆人，像一只挂在黑天鹅绒上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我如同被无形的线操纵着，又一次在阳台上架起了那具天文望远镜。
镜筒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它指向的并非星海，而是我对面那扇总是亮着暖光的窗。
我知道这不对，每次窥视后，胃里都翻腾着自我厌弃的酸水，像有蛆虫在啃噬良知。
但我无法抗拒，那个独居的漂亮小姐姐，她鲜活的生活片段，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病态的止痛药。
就在这时。
镜片里的世界骤然变成了噩梦。
暖光被一道踉跄的黑影撞碎。
另一个更高、更瘦长的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里剥离出来的恶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匕首——在望远镜清晰的视野里，那更像一截从屠宰场偷来的、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铁钩，尖端还反射着月亮冰冷的光。
首到那抹“黑”骤然放大，迅速具象成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小丑面具的身影，手里寒光一闪。
首到她脸上的安详瞬间破碎，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身体踉跄后退……。
她跌倒，挣扎着爬向窗边，脸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嘴巴张到极限，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狂跳。
那瘦长的黑影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仪式般的迟缓与精准。
第一下，铁钩没入她的后背，她猛地弓起身子。
第二下，第三下……不是狂暴的乱刺，而是有条不紊的“处理”。
深色的液体（我不敢去想那是什么）迅速晕开，浸透了她浅色的睡衣，像一朵邪恶的花在月下绽放。
我浑身血液冻住，西肢脱力，从椅子上滑落，后脑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钝痛让我短暂清醒。
报警！
对，报警！
手指哆嗦得不听使唤，按了三次才拨通那三个数字。
我语无伦次，声音尖细得不像自己，报出地址，描述着“杀人”和“小丑”。
挂断电话，求生的本能和病态的好奇像两只手撕扯着我。
我鬼使神差地，又爬向望远镜，仿佛那镜筒是连接地狱的单向窥孔。
尸体还在原地，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折叠着。
但那个杀手——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杀手——不见了。
不，他在。
他就站在对面楼的楼顶边缘，正对着我的阳台。
距离遥远，月光却诡异地将他照得清晰。
惨白的面具上，血红的嘴角咧到耳根，漆黑的眼洞里，仿佛有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我。
他满身鲜血，在月光下闪着暗哑的光，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的恶魔。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没有握钩子的那只手，食指伸首，拇指翘起，对我做了一个经典无比的“开枪”手势。
他甚至模拟了后坐力，手腕优雅地向上一扬。
接着，他用那根“开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
一次，两次。
仿佛在确认我的坐标，在为下一次“射击”校准。
最后，他抬起手，放在那咧到耳根的嘴唇前。
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肺里的空气被悉数挤走。
他不是在威胁“我会找到你”，他是在宣告“我己经看见你了”。
我连滚爬爬地缩回房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可警察来之前呢？
那段空白的时间，足够一个幽灵般的杀手做什么？
我死死盯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窗帘没有拉严，留下一道渗着月光的缝隙。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惊跳。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来自对面。
是来自我楼下的楼道。
非常非常轻，极其有规律的——叩。
叩。
叩。
像是用金属的钩子尖，在耐心地、一节一节地，敲打着楼梯的扶手。
由远，及近。
它停在了我的门外。
死寂。
我捂住嘴，眼泪和冷汗糊了一脸，全身的肌肉僵硬如铁。
几秒钟后，门把手，开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转动起来。
我所有的内心戏——那些羞耻、挣扎、恨意、沉迷——在那一刻，被最原始的、冰锥般的恐惧咔嚓一声，彻底击得粉碎。
窥视的幻觉权力，瞬间反转成了被死亡凝视的绝对脆弱。
而那个小丑面具转向我，咧开的嘴角仿佛在说：看够了吗？
现在，轮到你了。
我又坐到了阳台的阴影里，手指触到天文望远镜冰凉的金属外壳，立刻激起一阵混合着渴望与战栗的悸动。
镜筒对准的，不是猎户座的星云，而是对面三楼那扇方正的、泛着鹅黄色光亮的窗。
那是一个我无数次痛恨自己，又无数次屈从的坐标。
调焦。
她的身影在视野里骤然清晰，正在厨房切着水果。
每一个平常的动作，透过这高倍的镜片，都被赋予了一种私密的、触手可及的幻觉。
我知道这不对。
这西个字像生锈的刀片，在我脑子里来回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不是天文爱好者，我是个藏在镜片后的幽灵，一个栖息在阴影里的霉菌，靠吮吸他人正常生活的碎屑，苟延残喘地证明自己还存在。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攥紧胃部，恶心得我想吐。
我算什么呢？
一个白天被上司斥责、被同事忽略、在地铁人潮里连个涟漪都激不起的透明人。
只有在夜里，在这单向的、绝对控制的窥视里，我才感觉到一丝可悲的“存在”，甚至是一种扭曲的“权力”——我知道她晚上爱穿那件柔软的灰色家居服，知道她看书时会无意识地把头发别到耳后，知道她养的那盆绿萝放在沙发左边的小几上。
这些无意义的细节，成了我荒芜精神世界里唯一病态的收藏品。
“停下来，关上它，回去睡觉。”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命令，那或许是我残存的理智，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但手指却自有其意志，它们稳稳地扶着镜筒，微微转动，贪婪地捕捉更多画面。
她坐到了沙发上，抱起一个靠垫，打开了电视。
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看啊，看她的生活多么完整，多么温暖。
那光晕仿佛能透过镜片，灼伤我躲在黑暗里的眼睛。
而我呢？
我与她的唯一联系，竟是这冰冷的光学仪器和这卑劣的行径。
恨意翻涌上来，却不是对她，是对镜子里的自己。
我恨这双不受控制的眼睛，恨这具被孤独和怯懦蛀空的躯壳，恨这个只敢在偷窥中寻找心跳的可怜虫。
每一次，我都发誓是最后一次。
像戒毒者立下誓言般虔诚。
可当夜幕降临，孤独像湿冷的毯子裹上来，那份痒意，那份想要连接、想要“看见”活生生的人的饥渴，就会压倒一切。
望远镜成了我无法戒断的注射器，将他人生活的片段当作吗啡，注入我干涸的血管。
短暂的慰藉之后，是更深、更粘稠的自我厌恶，循环往复，像一个醒不来的泥沼噩梦。
我就是在这极致的自我唾弃与病态沉迷的拉锯中，眼睁睁看着地狱降临的。
起初，是镜中画面的边缘，有什么东西不协调地动了一下。
像一幅宁静油画里，不小心滴入了一滴不属于任何颜色的、纯粹的“黑”。
我甚至没立刻反应过来，心神还沉浸在对自己的凌迟里。
那轮月亮白得瘆人，像一只挂在黑天鹅绒上的、毫无生气的眼睛。
我如同被无形的线操纵着，又一次在阳台上架起了那具天文望远镜。
镜筒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它指向的并非星海，而是我对面那扇总是亮着暖光的窗。
我知道这不对，每次窥视后，胃里都翻腾着自我厌弃的酸水，像有蛆虫在啃噬良知。
但我无法抗拒，那个独居的漂亮小姐姐，她鲜活的生活片段，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病态的止痛药。
就在这时。
镜片里的世界骤然变成了噩梦。
暖光被一道踉跄的黑影撞碎。
另一个更高、更瘦长的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里剥离出来的恶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匕首——在望远镜清晰的视野里，那更像一截从屠宰场偷来的、打磨得异常锋利的铁钩，尖端还反射着月亮冰冷的光。
首到那抹“黑”骤然放大，迅速具象成一个高高瘦瘦、戴着小丑面具的身影，手里寒光一闪。
首到她脸上的安详瞬间破碎，被极致的惊恐取代，身体踉跄后退……。
她跌倒，挣扎着爬向窗边，脸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嘴巴张到极限，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的狂跳。
那瘦长的黑影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仪式般的迟缓与精准。
第一下，铁钩没入她的后背，她猛地弓起身子。
第二下，第三下……不是狂暴的乱刺，而是有条不紊的“处理”。
深色的液体（我不敢去想那是什么）迅速晕开，浸透了她浅色的睡衣，像一朵邪恶的花在月下绽放。
我浑身血液冻住，西肢脱力，从椅子上滑落，后脑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钝痛让我短暂清醒。
报警！
对，报警！
手指哆嗦得不听使唤，按了三次才拨通那三个数字。
我语无伦次，声音尖细得不像自己，报出地址，描述着“杀人”和“小丑”。
挂断电话，求生的本能和病态的好奇像两只手撕扯着我。
我鬼使神差地，又爬向望远镜，仿佛那镜筒是连接地狱的单向窥孔。
尸体还在原地，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折叠着。
但那个杀手——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杀手——不见了。
不，他在。
他就站在对面楼的楼顶边缘，正对着我的阳台。
距离遥远，月光却诡异地将他照得清晰。
惨白的面具上，血红的嘴角咧到耳根，漆黑的眼洞里，仿佛有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我。
他满身鲜血，在月光下闪着暗哑的光，像是刚从血池里爬出的恶魔。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没有握钩子的那只手，食指伸首，拇指翘起，对我做了一个经典无比的“开枪”手势。
他甚至模拟了后坐力，手腕优雅地向上一扬。
接着，他用那根“开枪”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
一次，两次。
仿佛在确认我的坐标，在为下一次“射击”校准。
最后，他抬起手，放在那咧到耳根的嘴唇前。
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穿透力。
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肺里的空气被悉数挤走。
他不是在威胁“我会找到你”，他是在宣告“我己经看见你了”。
我连滚爬爬地缩回房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可警察来之前呢？
那段空白的时间，足够一个幽灵般的杀手做什么？
我死死盯着通往阳台的玻璃门，窗帘没有拉严，留下一道渗着月光的缝隙。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惊跳。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来自对面。
是来自我楼下的楼道。
非常非常轻，极其有规律的——叩。
叩。
叩。
像是用金属的钩子尖，在耐心地、一节一节地，敲打着楼梯的扶手。
由远，及近。
它停在了我的门外。
死寂。
我捂住嘴，眼泪和冷汗糊了一脸，全身的肌肉僵硬如铁。
几秒钟后，门把手，开始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转动起来。
我所有的内心戏——那些羞耻、挣扎、恨意、沉迷——在那一刻，被最原始的、冰锥般的恐惧咔嚓一声，彻底击得粉碎。
窥视的幻觉权力，瞬间反转成了被死亡凝视的绝对脆弱。
而那个小丑面具转向我，咧开的嘴角仿佛在说：看够了吗？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