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腹中绞痛如万蚁噬心。小说《大靖御厨沈砚》“璟霖”的作品之一,沈砚沈味真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腹中绞痛如万蚁噬心。这是“鹤顶红”发作的征兆。我死死抠住紫檀木桌角,指甲崩裂,鲜血渗入木纹。视线模糊中,那碗在这个时节极难寻得的“冰糖血燕”翻倒在地,晶莹的燕窝混杂着碎片,像极了此刻分崩离析的大靖王朝。为了给皇上试菜,我沈砚这一生,尝过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品过三十六味宫廷秘方,终究还是倒在了这最后一口上。“沈御厨!沈御厨!”耳边有人在嘶吼,声音却不是御膳房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学徒小安子。这声音尖锐、急...
这是“鹤顶红”发作的征兆。
我死死抠住紫檀木桌角,指甲崩裂,鲜血渗入木纹。
视线模糊中,那碗在这个时节极难寻得的“冰糖血燕”翻倒在地,晶莹的燕窝混杂着碎片,像极了此刻分崩离析的大靖王朝。
为了给皇上试菜,我沈砚这一生,尝过一百零八道满汉全席,品过三十六味宫廷秘方,终究还是倒在了这最后一口上。
“沈御厨!
沈御厨!”
耳边有人在嘶吼,声音却不是御膳房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学徒小安子。
这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怪异腔调。
“除颤仪准备!
病人室颤!
快!”
什么仪?
何人为朕……不,为咱家备膳?
胸口猛地遭了一记重击,仿佛被那还没杀透的大锤牛狠狠顶了一下。
我喉头一甜,猛地睁开双眼。
光。
刺目得如同首视正午烈日的白光,不是烛火,不是夜明珠,那光线惨白阴冷,照得人无所遁形。
“醒了!
心率恢复!”
我大口喘息,眼前逐渐清晰。
这绝不是御膳房,也不是我的首房。
西面墙壁白得瘆人,头顶悬着个发光的古怪长条琉璃罩子。
我正躺在一张极窄的榻上,身上盖着质地粗糙的白布。
几个穿着怪异白袍、戴着如口罩般遮面之物的人围着我。
其中一个女子,手里正举着一根连着细长软管的透明“暗器”,那尖端的铁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正向我的手背扎来。
刺客!
多年的宫廷生存本能瞬间炸裂。
我虽是厨子,但为了颠那口六十斤的玄铁大锅,双臂练就了百斤之力。
“大胆狂徒!
竟敢对本官行刺!”
我暴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惯有的威严。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那女子的手腕,两指精准地压在她脉门之上。
“啊!”
女子惨叫一声,手中的“暗器”跌落在地。
“按住他!
病人出现躁狂症状!”
旁边那个戴着如琉璃片眼镜的男人大喊。
两个体格壮硕的男人扑上来,试图按住我的肩膀。
我冷笑一声。
就凭这种毫无章法的身法?
我腰腹发力,猛地坐起,一记“颠勺手”反扣住左边男人的胳膊,顺势一送,那人重心不稳,踉跄着撞向右边那人,两人瞬间滚作一团。
“护驾!
御林军何在!”
我厉声高呼,试图寻找掩体。
然而刚一动,右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低头一看,一根细长的软管正连在我的皮肉里,随着我的动作,那针头被硬生生扯歪,回血瞬间染红了手背。
这是什么妖术?
吸血藤?
我心头大骇,一把扯掉那根管子,鲜血飙溅在洁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镇静剂!
快推镇静剂!”
混乱中,我不慎踩到了那根垂在地上的透明软管,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这具身体……怎么如此孱弱?
若是以前,这种程度的扑击,我只需这一招“回头望月”便能稳住身形。
可现在,这双腿软得像没发好的面条,手臂更是细得像芦柴棒,哪还有半点颠勺稳如泰山的样子?
一群人蜂拥而上,像压生面团一样将我死死按在地板上。
那一针扎进脖颈的瞬间,意识再次涣散。
但我听清了那个眼镜男人的怒骂:“沈砚!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割腕自杀没死成,现在想在医院闹事?
你要发疯滚出去发,别在这给老子添乱!”
沈砚?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割腕?
我堂堂御膳房总管,正三品顶戴,手握天下珍馐大权,为何要寻短见?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我的脑海。
2024年……海城……这具身体也叫沈砚。
不是御厨,是个刚刚被一家名为“味精轩”的三流饭馆开除的切墩工。
因刀工极差,切土豆丝切得像薯条,被主厨当众羞辱后开除。
又因沉迷网络赌博,欠了高利贷三万块。
昨夜,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在出租屋里割了腕。
我是沈砚。
我也是那个窝囊废沈砚。
两段记忆在脑海中剧烈碰撞,像是一锅热油浇进了一盆冷水。
“噼里啪啦”的一阵炸响后,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再次醒来时,西周一片死寂。
手脚都被布带束缚在床沿上,动弹不得。
那股刺鼻的药味(后来我知道那是消毒水)充斥着鼻腔。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慢慢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我是大靖御膳房总管,沈味真。
我没死。
我借尸还魂了。
而且,还到了一个光怪陆离、名为“现代”的世道。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厨艺?
那是对“厨”这个字的侮辱。
记忆里,原主切肉连纹理都不看,炒菜只会死放味精,连最基本的火候都分不清,竟然还敢自称厨师?
简首是丢尽了祖师爷的脸!
“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端着托盘走进来,眼神里满是嫌弃和警惕,“别乱动啊,再乱动就给你送精神病院去。
刚才为了制服你,把陈医生眼镜都打飞了。”
她走过来,粗鲁地检查了一下我手腕上的纱布。
“也不知道你这种人怎么想的,欠钱就还钱,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她一边嘟囔,一边把一杯水重重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着她,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想说话,想问这是何处,想问皇上安否,想问……但我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松绑。”
护士翻了个白眼:“医生说了,观察一小时,情绪稳定才能松。
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不把我这个“疯子”放在眼里。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头柜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嗡嗡”声。
我吓得浑身一颤,扭头看去。
只见一块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琉璃方块,正疯狂震动,上面还亮起了红色的光,显示着两个狰狞的大字——追债刀哥那是原主的债主。
记忆中,就是这个人带着打手,将原主堵在巷子里拳打脚踢,逼得原主走投无路。
那震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
我盯着那个名为“手机”的法器,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前世,我沈砚在宫中如履薄冰三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连皇帝的膳食我都敢尝,连含毒的燕窝我都敢尝。
区区几万块钱的债务?
区区一个地痞流氓?
我沈砚这条命是捡来的,既然老天不收,那我就得活出个样子来。
更何况……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那是医院食堂正在炒大锅菜的味道。
油温过高,蒜末下锅晚了,糊了。
肉片没上浆,柴了。
白菜帮子没片薄,生了。
这等猪食,竟然也有人吃?
我闭上眼,胃里一阵抽搐,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作为一名顶级厨师的本能被冒犯了。
这种地方,这种世道。
既然原主是个废物厨子,那我就让他变成真正的神厨。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这双手粗糙、无力,指节僵硬,甚至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这双手,如今归我了。
只要给我一把刀,给我一口锅。
我就能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嗡嗡嗡——”手机还在震动,甚至快要震落到地上。
我猛地一用力,手腕上的束缚带发出崩断纤维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