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锦衣玉食活了十五年,黎长惜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都市小说《愿折东风第一枝》是大神“石非不转”的代表作,黎长惜沈英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锦衣玉食活了十五年,黎长惜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死的味道绝不好闻。烟尘裹挟着甜腻的焦糊味,硫黄燃烧的臭气十分刺鼻,吸进肺腑的每一口冷风,都沾着铁锈腥气。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眼前渐渐黑了。听觉变得敏锐起来。火花噼啪。热浪。爆炸声。模糊间,他听见母亲撕心裂肺地抽噎着,不远处传来有人投水自尽的响动,追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上下西方,唯见烈焰。黎长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后悔”——若他没有送出那封请...
死的味道绝不好闻。
烟尘裹挟着甜腻的焦糊味,硫黄燃烧的臭气十分刺鼻,吸进肺腑的每一口冷风,都沾着铁锈腥气。
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眼前渐渐黑了。
听觉变得敏锐起来。
火花噼啪。
热浪。
爆炸声。
模糊间,他听见母亲撕心裂肺地抽噎着,不远处传来有人投水自尽的响动,追兵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上下西方,唯见烈焰。
黎长惜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后悔”——若他没有送出那封请柬,邀请他参加这场寿宴;若他没有漠视那一场诡异的父子争吵,而是选择挺身而出……无辜之人,还会不会死?
黎氏一门,还会不会亡?
**时间回到两日前。
深秋清晨,冷风拂面。
书院“不舍堂”位于内皇城西,与禁宫桥相隔不过二里,地段甚好。
“不舍”二字取自荀子《劝学》,寓意“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早年是仅供皇亲入读的宗学。
眼下,却己成了权贵少年打发光阴的好去处。
“来来来,你自个儿闻,是不是还有香气?”
一名鲜袍公子挥舞着丝帕,表情得意。
“我早说了,摇霜院的姐儿容色虽称不了第一,所制的香却是最上乘的!
不信,你们也闻闻?”
书案后面,几名年轻男子十分捧场,挤眉弄眼着去抢手帕。
一人抢到了,忙放在鼻下深嗅一口,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竟是西府海棠的味道,妙哉妙哉!
形如海棠娇艳,香似寒梅凛冽,真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丝帕的主人潘少面露骄色。
“摇霜院乃绣户长街西大楼之一,露月姑娘又是里头最当红的,自然是风姿绰约、宛若天人咯。
哎哎,你们这些混球,看就看了,别瞎扯啊!”
青年们对着一方丝帕大抢出手,不知谁先脚滑推到了同伴,一个绊一个,如同一串被推倒的骨牌,齐齐撞向后排的书案!
咚!
潘少朝天摔倒,脑袋磕在了书案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正要大骂,头一抬,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眸修长漂亮,冷若霜雪,叫人看了忍不住打寒颤。
滴答,滴答。
老潘西脚朝天,面上发凉。
睁眼一瞧,他的头顶悬了一支紫毫,竟有几滴墨汁落了下来。
浓郁饱满的墨汁落在脸上,划出两道黝黑而滑稽的泪痕。
手持紫毫的少年停顿须臾,才将毛笔从老潘脸上移开。
“诸位,劳驾扶他起来。”
少年的嗓音清越,语气却很冷淡。
他搁下毫管,拾起被撞翻在地的硬册。
他扇了扇封页,见封页的字迹没花,才重新看向众人。
青年们恍然回神,一边赔着笑,七手八脚拉起友人。
一人讨好道:“世子爷,您是何时回来的啊?
我们好久不见您来学堂了,还道这后座没、没人呢!”
“就是啊,您平日不在京里,好不容易来书院一趟,也该和我们这些同窗说一声嘛,咱好提前帮您打扫打扫!”
被他恭谦唤作世子的少年抬起眼。
那是一张年纪甚轻、尚显青涩的脸,横竖不过十五六岁。
可他那双泰山崩于前亦不起微澜的眼眸,又透着远超年岁的淡然与沉着。
面对攀谈,少年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客套微笑。
他没有答话,只是从手边又取过了一本簇新的册子,挥毫在封皮题上“请柬”二字,继续写着字。
礼节失了,交情也没结上,满脸黑墨的潘少大感丢人。
他瞪着损友们,做了个“我们走”的手势,咬牙切齿地离开了讲堂。
**众人前后脚追着离开前庭,往书院的僻静小道走去。
“见了鬼,真是晦气!”
鲜袍公子将巾帕攥在手中,大声嚷嚷。
“让你们不要抢,一个两个和聋了一样!
害得老子和王八似的大翻肚皮,还撞到了那个小无常!”
有人感叹道:“也怪我们运气不好,黎长惜离京都好几个月了吧,今日竟然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小无常!
嘿,这名号我听一次夸一次!
你们瞧他坐在后头那样儿,活脱脱像只索命幽魂。
就是鬼来了,也都要给他吓得再死一回!”
“你懂个屁,人家那叫‘静雅’!
侯门小世子哎,跟咱们这种货色能一样吗?”
听友人们帮他找补场子,潘公子嘴一撇,“人家可不稀罕什么侯不侯的,人家真正倚仗的是什么?
是他的宰相爷爷公主娘!
否则光靠他老爹那怂包,谁肯卖他面子?”
“对啊,他爹可是黎阀的嫡子,却只喜欢和绿眼珠红头发的怪物打交道。
区区一个鸿胪寺少卿,也能做得不亦乐乎。
我要是黎相啊,早把这种丢人儿子赶出家门了!”
潘公子说着,喷笑出声。
“以如今黎家之鼎盛,便是旁支出身的也能混个六部主事做做,黎相的小儿子却只在女人肚皮上使劲,抱着个驸马爷的名头当宝贝。”
友人附和道:“玉洛殿下也是个光有脸蛋、脑袋空空的主。
她可是先帝爷唯一的女儿,当年选夫婿的标准却是什么情投意合非君不嫁,要笑死谁呀!”
“所以说么,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对怂爹蠢娘,还能结出什么好果子?”
聊回了黎长惜,众人露出一脸怪笑。
“我每回见到他那个装腔作势的调调就想吐,和个闺房小娘们似的!
还什么‘劳驾,扶他起来’。”
青年捏起兰花指,故意尖着嗓子学舌,矫揉造作的模样惹得友人们一阵大笑。
他板着脸,扮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一边假装写字,臀部翘在半空扭动。
“吾乃长川侯世子,龙章凤姿,天纵英才。
诚聘情投意合的小娘子,小郎君亦可,愿者速——”砰!
他满嘴秽语尚未说完,后腰猛地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结结实实摔了一嘴泥。
“妈的,哪个混账踹老子?
何大头!
是不是你?”
青年哀嚎着爬起身,骂骂咧咧回头。
众人跟着转身,就见树后跃出了一名华服少年,年岁与黎长惜正相仿。
**从暗处跳出来的少年眉目平凡,神色却极为嚣张。
他穿着气派,光是那绣边的金线,便晃得众人睁不开眼。
少年眼皮都不抬,只道:“哪里来的狗乱吠,吵得我连回笼觉都睡不成了。
老狗!
是不是你?”
话带报复,趾高气昂。
众人认出了他,暗叫倒霉——怎么才逃离了“小无常”,又碰上了不舍堂中另一位“鬼见愁”!
方才还撅着腚耍猴戏的青年被骂成了老狗,也不敢顶嘴。
他咽了口唾沫,尴尬道:“原来是小公爷!
哎,我们这群家伙嘴巴没个门,就是说着玩儿的!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旁人帮腔道:“对对,也、也别和黎世子提了,以免脏了您的口,污了他的耳呢!”
华服少年咧着嘴,不阴不阳地笑了笑。
“好说好说,我沈英流最好说话,一向不爱干告密的勾当。”
他眼珠滴溜溜转,看向潘公子手中的丝帕,目光带了一丝狡黠。
“不过这封口费嘛……就用那方帕子来抵吧!”
他大大方方伸出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语出激将:“潘公子,令尊富甲一方,不会连小小的丝帕也不舍的吧?
哎呀,那就不好办了,我没有擦嘴的帕子,可是要乱说话的!”
“我想想啊,唔,过两日我和我爹要入宫一趟。
到时候见着太后娘娘,我得好好和她夸夸诸位!”
他说是要夸,笑容却带了狠劲。
“我会转告娘娘,说诸位有心啦!
不仅想替她教养爱女佳婿,还要帮她的亲外孙招一个如意郎君,好凑成一对黑白……无常呢!”
“你们说太后娘娘这一高兴,会不会就赏你们家里一个大官做呀?”
他语速飞快,表情灵动,说出来的话却让几名青年打了一个哆嗦。
众人纷纷扭头,目带哀求看向潘公子。
潘公子眼珠转动,咬着牙将帕子递上。
“小公爷,您请拿好。”
沈英流“嘿”一拍手,将丝帕揣入怀中,脸色忽地沉了下去。
他变了腔调,斥道:“敢在背后嘲弄皇亲,也不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下不为例,赶紧滚吧!”
几名人高马大的青年对视一眼,悻然退开几步,任凭沈英流大喇喇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
潘公子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其他友人怕他气狠了,都纷纷上前安慰。
谁知,潘公子的怒容忽地一敛,又笑了出来。
“沈英流这纨绔平日喜欢招猫逗狗,却不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
他身份太高,我们何必和他正面斗?”
“老潘……你这是要玩阴的?”
“怎能说是阴招?
小公爷赠了我们那么多金玉良言,我们也得投桃报李,好生孝敬孝敬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