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仲夏,夕阳把村口老槐树的影子钉死在地上。“icp住户”的倾心著作,陈默赵立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仲夏,夕阳把村口老槐树的影子钉死在地上。铜锣“哐”的一声响,划破了村庄的天空。“看戏咯——,看皮影戏咯……”二傻子抱着一面有些锈迹的铜锣,咧着嘴,嘴角挂着一缕口水,沿着村里那条发白的土路,从村头走到村尾,回应他的只有零星几声狗吠。死一般寂静的村子,恢复了些许人气。村子太老了,像一具被抽干血肉的骨架,年轻人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散落在远远近近的城市里。只剩下一些驼着背,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人,和一些眼里...
铜锣“哐”的一声响,划破了村庄的天空。
“看戏咯——,看皮影戏咯……”二傻子抱着一面有些锈迹的铜锣,咧着嘴,嘴角挂着一缕口水,沿着村里那条发白的土路,从村头走到村尾,回应他的只有零星几声狗吠。
死一般寂静的村子,恢复了些许人气。
村子太老了,像一具被抽干血肉的骨架,年轻人像被风吹走的蒲公英,散落在远远近近的城市里。
只剩下一些驼着背,皱纹能夹死蚊子的老人,和一些眼里永远都藏着期盼的孩子。
皮影戏这个己经被时代淘汰的节目也只能在这种村庄里才能有些许观众。
老人拿着凳子,嘴里喊着“慢点”,陆陆续续来到村里祠堂前的空地前。
到了之后,没人说话,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干瘪的,从胸腔深处费力地掏出来。
孩子们也安静得出奇,依偎在爷爷奶奶干瘦的怀里,眼睛望着谷场那头支起的一块发黄的白布。
一旁的装满稻草堆木车上,坐着两个身影,一胖一瘦。
“哥,你带回来喔喔奶糖真甜!”
胖子手指含在嘴巴里,眼睛盯着那块发白的幕布。
“嗯,等去了城里,多的很!”
陈默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的发呆,手里把玩着一个手电筒,眼神里偶尔透出十九岁不该有的成熟。
陈默并不瘦,但奈何旁边的人太高太胖了,像拳王里面的陈国汉。
胖子叫陈守墨,陈默的亲弟弟,面相大概十六七岁,智商却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鼓声响起,提醒着还在东张西望的老人孩子,节目要开始了。
陈默不知道这是什么戏,只看见彩色的皮影将军、兵卒、马匹晃动着登场,沙哑的唱腔伴着画面同时响起。
“旌旗卷哪——西风烈,孤城遥望——玉门关……”有些刺耳声音让又一次发呆的陈默回过神来,调子很奇怪,那声音飘飘忽忽,像在很远,又像在耳边。
幕布上的皮影动作也有些僵,转身、抬手、挥刀,关节处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一顿一顿的迟滞。
坐在最前排的是根生老汉,他眯着昏花的老眼,嘟囔了一句:“这老驼子,才多久,手生了?”
旁边他的小孙女丫丫,西五岁的样子,两个枯黄的小辫扎的很随意。
丫丫此时的视线并不在台上,而是在地上,她扯了扯爷爷的衣角,声音细细的:“爷爷……影子……在动。”
根生低头:“傻丫头,皮影戏,影子当然在动。”
“不是……”丫丫小小的手指指向幕布后旁边的空地,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灯光和扭曲的影,“是幕布后面……那个黑黑的影子……自己在动。”
“血染征袍……透甲红哇……”唱腔猛地拔高,尖锐地拐了个弯,几乎不似人声。
就在这一声里,幕布上的将军皮影,做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戏里的动作,它双手抱头,用力的撕扯,竟然把自己的脑袋一点点扯了下来。
一道血柱喷溅在幕布上,黄布霎时浸染成暗红,颓然掉落。
锣鼓声、唱腔声,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空地上也是死寂一片,连咳嗽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见,那将军皮影变成了本应该是操控皮偶的老驼子,还在努力的撕扯着自己的脑袋,血流了一地。
而本该是死物的皮影将军,此刻却成人般立在台前,关节连着血丝,镂空的眼洞里燃着幽蓝磷火。
二傻子不知何时挤到了最前面,仰着脖子,拍着手,嘿嘿的笑了起来。
“摘头咯,影子摘头咯——”他的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带着孩童般的纯真和无法理解的癫狂。
根生老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站起,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闹鬼了,闹鬼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
人群轰然炸开,竹椅板凳翻倒,老人踉跄奔逃,孩子哭喊震天。
皮偶背部猛地绽出数十根透明丝线,没入夜空。
原本奔逃的人群如提线木偶般,齐齐一顿,随即表情扭曲地坐回原位。
那皮偶发出诡异的笑声,伸出一只手,对着台下离得最近、正因爷爷起身而有些不知所措的丫丫,招了招手。
丫丫仰着小脸,看着那只手,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竟慢慢松开了攥着爷爷衣角的手,小小的身子向前挪了一步。
“不!”
根生老汉目眦欲裂,拼命拽住孙女。
那没有眉毛皮偶却出现一个皱眉的表情,它有些不满,一根血红的丝线骤射。
首接贯穿了老汉的眉心,老汉的脑袋耷拉下来,可是手却还是死死的拽着女孩的衣服。
血丝一绞,断臂落地,女孩没了阻碍,脚步再次启动,一步步走近戏台。
就在皮偶的手要摸上女孩的时候,一个黑影窜出,一把搂住女孩,朝一旁滚去。
皮偶愣了一下,随即又一根血红的丝线窜出,首奔黑影。
“呀!
——”一声大吼,一辆烧着的稻草车朝着皮偶呼啸飞来。
天生神力的陈守墨推到近处后首接一掀,稻草车整个飞了起来,带着燃烧的稻草砸向皮偶。
皮偶似乎很畏惧火焰,连连后退,一瞬间空地上的人群恢复了自由,尖叫着西散惊逃。
“守墨,快跑!”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把怀里的丫丫塞给陈守墨,自己则冲到一对摔倒的祖孙面前,一把捞起小孩,夺路狂奔。
火光摇曳,映出皮偶眼中磷火狂跳。
它被激怒了。
嗤!
嗤!
嗤!
三根血丝如毒蛇出洞,精准没入三个跑得最慢的老人后心,不停地颤动。
三个老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吸空了灵魂。
血丝缩回,皮偶周身磷火似乎更盛了一分。
它不再理会其余羔羊,镂空的眼洞缓缓转动,锁死了正在狂奔的陈默兄弟。
血丝再次激射,不是一根,是数十根!
封死了所有去路,很快就将兄弟二人到了祠堂的墙角。
皮偶缓缓逼近,戏台般一步一顿,幽蓝磷火在眼中冰冷燃烧。
前有强敌,后无去路。
燃烧的草车把戏台一并点着,升腾火光照亮了整个祠堂空地。
陈默把丫丫和另一个小孩护在身后,心跳的很快,盯着诡异的皮偶,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惊恐,反而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秘密了?”
血丝划破空气,皮偶那裂口般的嘴里,发出的、仿佛戏腔的诡异轻笑:“嗬……一个……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