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都是她的流言蜚语,她改嫁了

第1章 最后的希望

暮春三月,细雨如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笼住了青砖黛瓦的崔宅大院。

青布衫的丫鬟百合掀帘而入,油纸伞上的水珠簌簌滚落,在门槛边积成一小滩水迹。

她顾不得拭去额角的湿意,气息微喘地对着窗畔静立的身影道:“娘子,娘子!

梁公子……梁公子要见你!”

崔诺回身,脸上是犹豫的神色,“我要去见他吗?

我该跟他说什么?”

“小姐,你至少得跟梁公子把事情说清楚!”

百合为她着急,“现在京城处处都是关于你和宁远侯世子裴旭的流言蜚语!”

“而且流言蜚语越传越邪乎,说什么的都有……就是因为太丢人了!”

崔诺咬着唇瓣。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她的命运原本就坎坷异常,好不容易到了出嫁的年纪,等她和梁玉的婚事定下来,如期嫁入梁府,她的日子可能就会好过些。

可谁能知道,十天前,他好不容易得了老夫人的允许,与百合一同出府散散心,谁能知道,恰好遇上下雨。

原本晴空万里,谁能知道,一声闷雷之后便雨下如注。

她和百合没有带伞,在雨中疾走,想找个地方躲雨,等雨过去之后,再行回府。

谁能知道,一辆马车忽然停在他们身侧,随即,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从马车厢里递出来。

他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没看到,只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说道,“这把伞借给小娘子……”她当时站在雨中,雨水打湿了鬓角,冰冷的雨水在脸上拍打,全身如坠冰窖,便也没有犹豫,道了一声谢,别接过了那黑色的油纸伞,匆匆打开,遮住如线的雨珠。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乌木马车的顶篷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了车帘边缘绣着的暗纹。

车辕上的车夫抖了抖缰绳,枣红色的马儿打了个响鼻,踏着青石板路上的水洼,缓缓驶。

他接过黑色油纸伞之后,车厢内静悄悄的,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过就是雨中匆匆邂逅,其实也算不得邂逅,因为如果不是后来流言蜚语遍布京城,他根本不知那马车是何人的马车,那马车中又是坐的哪位人物?

可谁能知道,就是这雨滴大的事情竟然给他惹来了泼天的麻烦。

那日梁夫人登门,与她大伯母闲聊,那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

“没想到,阿诺倒是个心高气傲的,看来是看不上我家玉哥儿……毕竟人家可是宁远侯的世子,高门贵胄,郡主之子,哪里是我们这些普通官宦人家能够相提并论的!”

“纵然我家阿玉金榜题名,高中探花,入翰林苑,与那宁远侯世子比起来也是差了一大截的……”她大伯母气得咬牙切齿,可面上却还得给梁夫人赔礼道歉。

他父亲与梁玉的父亲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读书,考科举,是同榜进士,感情深厚。

她出生之后,双方父母便将两人的亲事定了下来。

原本是多么美满的事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天有不测风云,他父母在外任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双双殒命。

她成了孤女。

成为孤女之后,他并没有得到老夫人的疼爱,反而,让老夫人把丧子之痛撒到了她的身上,说他是个不吉利,将她送到了庄子上。

她一去便是十年,长到十六岁,马上要与梁家议亲了,老夫人这才下令,把他从庄子上接回来。

梁玉容貌出众,才华横溢,人品也是顶好的。

这般优秀的夫君,她自然是满满的心意,想要嫁的,也觉得这是上天看他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辛苦,终于给了她一点甜头。

可谁能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这样的流言蜚语,他怎么能不着急?

流言蜚语传出来之后他就想找老夫人解释,可老夫人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说她不检点,不能约束自己,给崔家丢脸。

她真是好生委屈。

梁玉一首待她很好,因为她被送到庄子上之后,梁宇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她。

每次去看她的时候都不会空手去,不仅与她说着京城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还给她带京城街里的各种零嘴。

对她来说,梁玉就是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一切的美好。

她去庄子那年六岁,梁玉那年十岁。

他们当时都还很小,梁玉能把他们之间的感情一首保留下来,始终未变,这样的男子世间少有。

如今梁玉来了,只要梁玉相信他,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都是虚构出来的,有他努力,或许他们的婚事还能成。

那日梁夫人过来,退婚的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梁玉对她的感情是她最后一点点依靠。

她院中连一把完整的伞都没有,只能打着那把黑色的油纸伞出了门。

趁着下雨天,院中人少,守门的婆子懈怠,她和百合匆匆出了府门。

穿过一个小巷,来到另外一条街上,进入了一家棺材铺。

虽然不吉利,但她己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自从回到崔府,她还未与梁玉见过面,城中见面并不如庄子上那么方便。

百合站在门口,收起了黑色的油纸伞,对她叮嘱道,“姑娘好好与梁公子说!”

“纵然是下跪求饶,也要让梁公子娶你,要不然,将来的路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以他一个孤女的身份,又不受老夫人待见,错过了良玉将来再嫁人,能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梁玉或许是这一生,她能嫁给的最好的男子了。

崔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头顶带冠,腰间配玉,儒雅文静。

“阿玉哥哥……”崔玉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许沙哑。

崔玉回头看向她,面色惨白,绣花鞋上沾了泥水,裙角己经湿透,楚楚可怜。

他的心不由得揪扯了几下。

“阿玉哥哥,外面的流言蜚语都是假的,我根本不认识宁远侯世子裴旭!”

崔诺声音切切的说道。

“对不起,阿诺……”过了片刻,崔玉声音冷冷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