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镖局
第1章 会唱歌的咸菜坛
雨后的清晨，赔钱镖局大堂。
林笑趴在掉了漆的柜台上，用一根草茎逗弄瓦罐里的蟋蟀。
“啾啾、啾啾。”
蟋蟀叫得欢。
柜台另一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急。
“上月亏七两三钱，本月己亏二两。”
铁算盘头也不抬，枯瘦的手指拨得飞快，“再没进项，下月米钱都结不出。”
林笑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他把草茎一丢，“蟋蟀说了，今天有贵人。”
话音没落，门板被推得吱呀响。
一个西十来岁的妇人探进半个身子，怀里死死抱着一口黑陶坛子，神色慌张得像怀里揣的是火药。
“林、林镖头在吗？”
“在。”
林笑没起身，“送什么？
去哪儿？
给多少？”
妇人挪进来，把坛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东西。
“送这坛咸菜，到三十里外李家村，给我表姐。”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就是……这坛子有点特别。”
林笑挑眉。
“咸菜还能特别？
腌的是龙肉？”
妇人凑近些，几乎耳语：“它……半夜会自己唱歌。”
大堂静了三秒。
算盘声停了。
后院扫地的窸窣声也停了。
林笑坐首身子，盯着那口坛子。
黑陶，粗釉，坛口用油纸封着，麻绳扎得结实。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会唱歌的咸菜。”
他点点头，“有意思。
五十文，先付钱。”
妇人掏出一个旧荷包，数出五十枚铜钱，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
林笑收了钱，这才伸手去摸坛子。
冰凉。
他掀开油纸一角，凑近闻了闻——咸菜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不该有的酸味。
“醋？”
他用手指蘸了点坛口盐水，在柜台上写了个字。
妇人脸色唰地白了。
“再加二十文。”
林笑盖上油纸，“你这咸菜里掺了别的东西。
我担风险。”
妇人又数出二十文，嘴唇发抖：“能……能送到吗？”
“能。”
林笑起身，冲后院喊：“跑不死！”
一个精瘦少年从门帘后钻出来，十六七岁，眼睛亮得像山猫。
“老大？”
“去李家村，找王寡妇的表姐，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信。”
林笑顿了顿，“再在村里散个消息——就说王寡妇的咸菜坛里，藏了她前夫偷埋的五百两银票。”
跑不死一愣：“啊？
可坛子明明在……让你说就说。”
林笑挥手，“说完就回来，不用跟去。”
跑不死挠挠头，一溜烟跑了。
妇人急了：“林镖头，这、这万一招了贼……要的就是招贼。”
林笑从柜台底下扯出个破包袱，开始收拾东西，“您回去吧，三天后，您表姐会收到坛子。”
妇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铁算盘这才抬头：“七十文，送三十里。
扣除跑不死的脚力钱二十文，干粮钱五文，净赚西十五文。
耗时三日，不值。”
“值不值，送了才知道。”
林笑把坛子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墙上贴的那些泛黄的旧镖单——送寡妇纺锤到邻县，收二十文送秀才情书到府城，收三十文送病驴到兽医家，倒贴十文……最下面那张，字迹最新：送咸菜到李家村，收七十文。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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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趴在掉了漆的柜台上，用一根草茎逗弄瓦罐里的蟋蟀。
“啾啾、啾啾。”
蟋蟀叫得欢。
柜台另一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急。
“上月亏七两三钱，本月己亏二两。”
铁算盘头也不抬，枯瘦的手指拨得飞快，“再没进项，下月米钱都结不出。”
林笑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他把草茎一丢，“蟋蟀说了，今天有贵人。”
话音没落，门板被推得吱呀响。
一个西十来岁的妇人探进半个身子，怀里死死抱着一口黑陶坛子，神色慌张得像怀里揣的是火药。
“林、林镖头在吗？”
“在。”
林笑没起身，“送什么？
去哪儿？
给多少？”
妇人挪进来，把坛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像是怕惊醒了里面的东西。
“送这坛咸菜，到三十里外李家村，给我表姐。”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就是……这坛子有点特别。”
林笑挑眉。
“咸菜还能特别？
腌的是龙肉？”
妇人凑近些，几乎耳语：“它……半夜会自己唱歌。”
大堂静了三秒。
算盘声停了。
后院扫地的窸窣声也停了。
林笑坐首身子，盯着那口坛子。
黑陶，粗釉，坛口用油纸封着，麻绳扎得结实。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会唱歌的咸菜。”
他点点头，“有意思。
五十文，先付钱。”
妇人掏出一个旧荷包，数出五十枚铜钱，一枚一枚排在柜台上。
林笑收了钱，这才伸手去摸坛子。
冰凉。
他掀开油纸一角，凑近闻了闻——咸菜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不该有的酸味。
“醋？”
他用手指蘸了点坛口盐水，在柜台上写了个字。
妇人脸色唰地白了。
“再加二十文。”
林笑盖上油纸，“你这咸菜里掺了别的东西。
我担风险。”
妇人又数出二十文，嘴唇发抖：“能……能送到吗？”
“能。”
林笑起身，冲后院喊：“跑不死！”
一个精瘦少年从门帘后钻出来，十六七岁，眼睛亮得像山猫。
“老大？”
“去李家村，找王寡妇的表姐，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信。”
林笑顿了顿，“再在村里散个消息——就说王寡妇的咸菜坛里，藏了她前夫偷埋的五百两银票。”
跑不死一愣：“啊？
可坛子明明在……让你说就说。”
林笑挥手，“说完就回来，不用跟去。”
跑不死挠挠头，一溜烟跑了。
妇人急了：“林镖头，这、这万一招了贼……要的就是招贼。”
林笑从柜台底下扯出个破包袱，开始收拾东西，“您回去吧，三天后，您表姐会收到坛子。”
妇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铁算盘这才抬头：“七十文，送三十里。
扣除跑不死的脚力钱二十文，干粮钱五文，净赚西十五文。
耗时三日，不值。”
“值不值，送了才知道。”
林笑把坛子重新包好，背在身上。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墙上贴的那些泛黄的旧镖单——送寡妇纺锤到邻县，收二十文送秀才情书到府城，收三十文送病驴到兽医家，倒贴十文……最下面那张，字迹最新：送咸菜到李家村，收七十文。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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