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夜读点怪谈故事

第1章 惊悚夜:倒着走

每夜读点怪谈故事 妖里个妖 2026-01-17 11:44:47 悬疑推理
我搬进这栋老楼的第三个月,开始看见那个倒着走的人。

他总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出现,贴着单元楼的墙根,脊背佝偻,步子迈得又碎又急。

不是后退,是真真正正的倒着走。

膝盖向后弯折,脚尖朝后戳着地面,每一步都像是在把自己往回拽。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踩得一亮一灭,昏黄的光掠过他的脸时,我能看见他的眼睛长在脑后,两颗浑浊的黑珠子,首勾勾地盯着我家的窗户。

我不敢开窗,也不敢出声。

同住的老太太说,这人以前就住这栋楼,三年前的夜里,喝醉了酒,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了。

死的时候,就是倒着滚下去的,脑袋磕在台阶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是在找路呢,”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剥着一颗蔫巴巴的橘子,“人要是倒着死了,魂就得倒着走,得把这辈子走过的路,全倒着走回去,才能投胎。”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她:“他要走回哪儿去?”

老太太抬眼,看了看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慢悠悠地说:“走回娘胎里去。”

那天之后,倒着走的人离我家越来越近。

先是在楼下徘徊,后来开始爬楼梯。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楼梯的水泥面上,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鞋底粘了什么东西,又像是骨头在摩擦。

我趴在猫眼上看,看见他的脚,白森森的,脚后跟朝前,脚趾头朝后,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猫眼的视野里,他缓缓地抬起头。

后脑勺对着门,那两颗长在脑后的眼睛,正对着猫眼,和我西目相对。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冻得我浑身发麻。

他开始敲门,用后脑勺敲。

咚,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手抖得厉害。

老太太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来:“他要是倒着走回了自己的家,就得把家里的人,也拖去倒着走。”

我想起这房子的前主人,一对年轻夫妻,半年前突然失踪了,警察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咚,咚,咚。

我看见猫眼的玻璃上,慢慢渗出血来。

血是从他的眼睛里流出来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脖子上,又滴在地上,积成一滩黑红色的水洼。

水洼里,映出我的影子。

我看见我自己,也在倒着走。

膝盖向后弯折,脚尖朝后,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我的手,正握着那把水果刀,刀尖对着我自己的喉咙。

门把手开始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听见他在门外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在我的耳朵上:“一起走吗?

倒着走,就能回到过去啦。”

回到过去?

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在放学的路上。

想起第一次和喜欢的人牵手,手心全是汗。

想起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对不起,和没来得及珍惜的人。

刀尖抵在喉咙上,冰凉的触感。

门把手“咔哒”一声,开了。

他站在门口,后脑勺对着我,脑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笑了。

我松开手,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我转过身,膝盖向后弯折,脚尖朝后,朝着他走了过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昏黄的光里,两个倒着走的人,一前一后,朝着楼梯口走去。

楼下的老太太,还在剥着那颗橘子。

她抬起头,看着楼道里的灯光,轻轻叹了口气。

“又多了一个找路的。”

她把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

橘子瓣上,躺着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