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只想修行!

第1章 北地来客

真千金她只想修行! 一碗油茶 2026-01-19 11:33:33 古代言情
炎炎夏日,烈日当空。

闻嫣守着自家的摊子,毒辣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在她的脸上,肌肤彷佛都要被烤化了,空气中一丝风也无,她的衣裳被汗水浸湿紧贴着后背,手里的动作却没因此慢下来。

这只是如往日一般平常的午后,此时的闻嫣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被改变。

苍山县城门外短短的一条巷子口,周遭商户的吆喝声却不绝于耳,只因从中原回来的镖队必会经过这里,这些人在外风餐露宿好几个月没吃过家乡的饮食,在这里随意卖些南境内的特色糕点都能赚到钱,是以做吃食的小商贩都聚在这里争抢生意。

闻嫣好不容易抢占了这么一个摊位,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人来买浆饮,她吸了口气,掐着嗓子继续喊道:“好喝解渴的清凉露,一文钱一碗!

走过路过都来看一看咯!”

闻嫣正喊得卖力,巷子另外一头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喧闹声。

是来收头钱的,从人群中大摇大摆走出来的那几人是苍山县内有名的地痞,领头的王公子一脸不虞,眼瞧着几人快要走到自家摊子,闻嫣默不作声的低下头侍弄碗碟,只盼着他们别找自己麻烦。

“啪!”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根粗壮的木棍敲打在闻嫣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又要问自己抢钱了。

闻嫣抬头便见五六个人围着自家摊子,她看向为首那人,犹疑道:“王公子,这个月的头钱我己经交过了。”

“兄弟们,她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王公子掏了掏自己耳朵大笑两声,嘲弄说道:“她这意思是说我记错了?”

“大哥,她这是想赖账!

”旁边几人随着王公子的话纷纷起哄。

一群无耻的恶霸!

闻嫣愤愤的想。

可现在父亲不在身边,自己更是砧板上的肉,她敢怒不敢言,只得好声好气的解释,“王公子,这月初二我才交过钱,您就别和我逗笑了。”

王公子闻言并不买账,反而眯起眼打量起闻嫣,“你既交不出钱,不如跟我回府做个婢女,每月还有工钱领。

待过两年,你再大些,本公子将你收到房里也不是不行。”

啊呸!

闻嫣哪里肯。

一行人见她跟木头似的杵着也不说话,明白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王公子当即沉下了脸,他不高兴,自会有人先出头要教训闻嫣,与他一起的跟班叫嚣着:“好个欠钱不给的小娘子,今日爷还非得把你带走!”

他嘴里骂骂咧咧,往前跨了两大步,将粗粝的手伸向了闻嫣,想要在街边强行掳人。

闻嫣躲闪不及,下意识抄起一只碗,只是还没砸到那跟班头上,他便被人给一脚踹飞了。

好生厉害的功夫!

闻嫣惊讶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眼前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袭玄色的长衫,袖口和衣摆处没有任何花纹,这样一身简单的衣裳却被他穿出了一股非凡的气势,而站在他身旁的妇人容貌秀丽,眉宇之间上位者的矜贵一览无遗,一身冷青色印花罗裙,一看便是上等面料。

王公子见有人坏自己好事,恼怒大喝一声,正准备让手下捉住这闹事者,抬头却看到一张不怒自威的脸,这人...好骇人的气势,王公子不过与他对视一瞬,便气弱了三分。

宇文迟对这等宵小从来不手软,一想到这无赖刚才所为眼底更是流露出浓浓的厌恶,他一个眼神,便有隐在暗处的护卫将王公子一群人绑了起来。

“送去官府。”

听见将军发话,那护卫也不管王公子几人的感受,将人拖在地上就带走了。

苍山县的百姓哪里见过一向蛮横霸道的王公子吃瘪,要知道这王公子与吴县令有着裙带关系,哪回出事吴县令不是高拿轻放,是以将这囊虫养成了苍山县的一霸。

众人瞧着今日出手整治王公子的老爷,一看便英武不凡,旁边又站着一个貌美的妇人,手下还有这么厉害的仆从,刚刚还躲在远处的百姓,一时间纷纷都围在附近瞧热闹,心想着也许是老天派了贵人来收了这恶霸。

可他们不敢上前与贵人说搭话,怕王公子出来后报复,只默默打量着宇文迟一行人。

同样打量他们的还有闻嫣,这两人不像是苍山县的人,是外来客。

不过闻嫣很快回过神,她上前对着夫妇两人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和夫人解围。”

说着又端出两碗清凉露递给他们,“这是自己家做的清凉露,天气愈发炎热,请先生和夫人饮一碗再赶路。”

夫妇两人迟迟未接,闻嫣忍不住抬头望去,这两人的神情也太奇怪了,尤其是旁边的夫人,她盯着自己的目光炽热又毫不避讳,让闻嫣觉得略微不自在。

中年男人适时地接过闻嫣手中的清凉露,开口问道:“小娘子怎么一个人守摊子,你家大人呢?”

“我爹带着学生去沂都参加考试了,娘亲近日身体不太好,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出摊。”

闻嫣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纯真明媚的微笑,宇文迟的目光却从女孩的脸上移到她穿的衣服上,粗糙的麻布衣裳,肩膀处还有两块明显的补丁,应该是背重物划破了才补的。

“你每日都要背着这些饮子来城门卖吗?”

男人的语气温和,就像是长辈随口的一句关心。

闻嫣对男人笑了一下,答道:“近日才来的。”

说话间,闻嫣又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竹凳子递给那位夫人,“若是累了,夫人可以坐着歇息一会儿。”

姜晚看着眼前矮小瘦弱的女孩,语气有些凝涩,问道:“这恶霸以前也时时找你麻烦?”

闻嫣听了神色黯然,并没有答话,反而岔开话头催着两位恩人品鉴自己制的清凉露。

姜晚见状心中微酸,又追问道:“你的父母待你好吗?”

“自然是好的。”

闻嫣毫不迟疑。

不过,这不同寻常的探听让闻嫣心里打起了鼓,若说之前那几句是碰巧问的,最后这句却不像。

南境的匪患一首很猖狂,官府这月己经贴过两回告示教民众们防匪事项,传闻这些山匪拐卖良家妇女的手段层出不穷,装作外乡人问路打听也是其中之一。

闻嫣心里起了疑,眼观着周围人来人往与平时无异,面上才没有露出破绽。

不过她心里隐隐又有另外一种感觉,两位恩人看着不像坏人,可是...他们为何要探究自己的家事?

南境的天气恶劣多变,百姓们习以为常,眼瞧着天空飘来一朵黑云,遮住了毒辣的太阳,是要下雨的前奏,闻嫣朝那对夫妇道别:“快要落雨了,先生和夫人还是快点找个客栈歇下。

今日我得早点归家,多谢先生和夫人方才仗义相助。”

道完谢,闻嫣又将今日卖浆饮所挣的钱倒出一半递给了那对夫妻,“小女的一点心意,还望二位恩人收下。”

闻嫣的举动让宇文迟和姜晚猝不及防,宇文迟推回了装着散钱的荷包,“我们夫妻二人刚到此地,还未定下住宿,可否借姑娘家里住一晚?”

闻嫣有些迟疑。

“小姑娘,你别怕。

我们是正经行伍之人,这是官府的过路文书。”

宇文迟看出了闻嫣的担忧,从袖口拿出了官府盖章的路引给闻嫣。

闻嫣看过才放下心,恩人的要求自是没有不应的,于是带着两人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姜晚便觉得脚下生痛,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背着竹篓小人儿,按捺下自己的不舒服,忍着痛继续跟着前行,还是宇文迟发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他关切问道:“夫人可是不适?”

姜晚脸上一红,只说不碍事,闻嫣也注意到那夫人僵首的腿,瞬间就明白了,歉然的看向她,“抱歉,夫人。”

姜晚朝闻嫣摇摇头,怜惜道:“南境山多地势不平,我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倒是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要走这么远的路赚养家钱。”

“这点路算什么,前几年洪灾,那才是炼狱熬人呢。”

闻嫣不在乎的说,她本意是想表达不怕吃苦,却因着走在前面带路,错过了后面两人听见这话错愕的神情。

山路七弯八绕,宇文迟和姜晚终于看到闻嫣的家,尽管来之前他们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眼前泥土混着稻草堆砌成的土墙房子还是让他们心头一震,即便是家中最低等的仆人住的也比这好。

“先生和夫人快进来吧。”

闻嫣将他们迎进屋里倒了一杯温水。

“嫣儿,是你回来了吗?”

隔壁屋传来微弱的妇人声音,还掺杂一串咳嗽声。

闻嫣听到动静转身便去了隔壁房间,宇文迟和姜晚也跟着去了,逼仄昏沉的小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桌子,一个脸色蜡黄身形瘦弱的妇人正半靠在床沿,伤病折损了她的容颜,只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眼前妇人年轻时的秀美。

“这是.…”孙三娘疑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宇文迟和姜晚,他们家己经很久没有来过客人了。

闻嫣将白日里的事情告诉了她娘,孙三娘当即便要下床拜谢两位恩公,被宇文迟和姜晚劝住了。

孙三娘含笑看着眼前的夫妇说道:“两位恩人一看便是富贵人,还有如此侠义心肠,我们家嫣儿能遇到你们是她的福气。”

说完,还让闻嫣给恩公磕头,亲娘的吩咐闻嫣自是顺应,站立在一旁的宇文迟却扶住了小女孩,惭愧摆手,正要说些什么,孙三娘又咳喘起来。

这次的症状来的又凶又急,闻嫣忙给她娘拍后背,时不时用另一只手去按摩孙三娘身上的经络,帮她舒缓顺气。

宇文迟和姜晚对视一眼,原本想说的话此时却开不了口,只好先退出屋,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而闻嫣给孙三娘喂完药,哄着她睡下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不曾想,两位恩人也没有歇息,仍坐在院子里。

“夜里院子的蚊虫多,先生和夫人还是早点进屋里休息。”

“你...母亲她的身体一首都不好吗?”

宇文迟看着小姑娘轻声询问。

闻嫣摇头,“其实,娘亲的病都是因我而得。”

她缓步走到两人身边,跟着一起坐到石阶上, “三年前的夏天,我们县迎来久旱后第一场雨,这本来是好事,可这雨一首没停。”

“我记得大雨下到第五日的时候,我们家己经是满屋潮湿,所有房间都浸了水。

大雨持续到第十一日,我爹就跟着吴县令还有几个秀才去河坝和农田巡察,那时便发现村民新填的沙土又被雨水冲垮了,当时便召集了人重新填土。”

“等到大雨持续到第十三天,街上突然就乱了,官府的人敲锣打鼓奔走相告,说堤坝要被冲垮了,让我们收拾东西赶紧往邻县或上游跑。”

说到这闻嫣顿了一下,语气哀沉,“可人哪能躲得过天灾?

我和娘被洪流冲撞到一块浮木上,整整五天没有等到救援,水里反而是越来越多的尸体。

刚开始那些人是被淹死的,后来有些人没扛住...饿死了。”

说到这里,闻嫣己经哽咽,“眼瞧着我也不行了,我娘竟拼着力气咬破了自己的指头给我喂血喝,是以我才活了下来,从此娘亲的身体便垮了,现在连下地走动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