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后，我选择亲手终结永生
第1章
雨丝细密，巷子深处的“忘川”古董店门楣模糊。
苏临推开门，风铃没响。
店里只有柜台一盏绿罩台灯亮着，老人蜷在藤椅里仿佛睡着了。
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特殊香料的味道。
墙角一堆泛黄线装书最上面那本摊开着。
苏临蹲下触碰书页——全是空白。
翻到一半，指尖触到细微凹凸。
凑近灯光，看清两个古篆：《万古仙途》。
辨认字迹的刹那，剧痛贯穿头颅。
不是痛觉，是记忆的洪流决堤。
宫阙在火中崩塌，他身披染血龙袍，脚下跪满身影。
老臣嘶喊：“陛下！
长生殿毁了……”画面破碎。
云雾缭绕的峰顶，他引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入鼎，远空修士喷血倒退。
内心冰冷：“三千载苦功，只为印证那条路……”纯白实验室，培养舱里漂浮着非人胚胎。
合成女声：“‘涅槃计划’第七十九次迭代失败。”
他按下红色按钮，转身离去。
无数碎片闪过：驾驶星槎穿梭陨石带；披兽皮围着图腾柱舞蹈……所有碎片之下，一个认知浮出：我是苏临，二十一岁大学生。
我也是在过去三千年里，无数次死亡又苏醒的长生者。
第九十九次人生。
“嗬——”苏临踉跄后退，冷汗湿透衣服。
他抬头，柜台后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昏黄，瞳孔深处却像古井，映不出光，只有沉寂的黑暗。
老人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皱纹纹丝不动。
“这书……怎么卖？”
苏临声音嘶哑。
老人手指在扶手上轻微一动：“缘分到了，分文不取。
缘分未到，万金不卖。”
“我的缘分到了吗？”
老人目光移向他手中的书：“书是空白的。
能看见什么，全看你自己心里装着什么。”
心里装着什么？
三千年记忆，九十九世人生，对永恒循环日渐麻木的厌倦。
“我该看见什么？”
老人嘴角微动：“看见来路……也看见归途。”
归途？
长生者的归途在哪？
苏临不再问。
他将书合上：“这本书，我带走了。”
老人闭上了眼。
苏临推门离开。
风铃依然没响。
雨己停，月色清冷。
他没有回宿舍，沿着湿滑街道走了很久，拐进一家名叫“清心茶舍”的茶馆。
最里面的角落，一壶绿茶。
他将《万古仙途》放在斑驳木桌上，闭上眼。
记忆不再狂暴，而是缓缓浮现。
第一世，蛮荒时代末期的部落祭司继承者。
死亡后再苏醒，看见年轻母亲惊喜的泪眼。
第五世，奴隶之子，偷偷解剖尸体寻找“不朽”痕迹。
一无所获。
第十世，灵气未枯时代，资质平平却靠长生积累，勉强结丹，活了八百岁死于围杀。
此后数十世，帝王、修士、科学家、隐士……利用先知积累财富权势，也曾隐居观察草木百年。
在某个末世参与禁忌实验，制造出怪物，加速文明毁灭。
悔恨而疲惫。
漫长时光里，遇到过其他疑似特殊存在，但都避而不谈“根源”。
得到过晦涩暗示：“不止你我。”
“路是圆的。”
“果园里的果子熟了，摘果子的人还没来。”
“别看‘它’的眼睛。”
线索零碎，拼不出真相。
也曾疯狂寻求真正死亡：深入绝地、挑衅强敌、服用剧毒、将自己改造成半机械启动湮灭程序……无一成功。
每次意识沉入黑暗，总在新生命啼哭中再度苏醒。
绝望滋长麻木。
最近十几世，他完美隐藏，平静扮演普通人，然后“自然死亡”，等待下次苏醒。
他称之为“休眠期”。
首到这一世，第九十九次人生，他几乎完全融入“苏临”这个角色，甚至怀疑那些记忆只是梦境。
首到今天下午，那场关于“意识可能是程序”的讲座让他心悸。
首到他躲雨走进“槐荫里”，推开“忘川”的门。
首到触碰这本《万古仙途》。
苏临睁开眼。
三千年风霜沉淀在眼底，留下一丝冰冷清明。
茶水己凉。
他抿了一口，苦涩蔓延。
长生，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是枷锁。
看着爱人老去，文明崩塌，经历无数次爱别离、求不得。
最初的新奇野心，早己磨成深入骨髓的疲惫虚无。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或是在承受某种刑罚。
但现在，一个念头尖锐浮现：如果这不是恩赐或惩罚，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他不知规则、不知对手、被迫重复循环的漫长游戏？
他只是游戏中无法删除的角色，或一段顽固数据？
手微颤，茶杯轻碰桌面。
他看向无字书。
老人的话在回响：“看见来路……也看见归途。”
来路是三千年的混沌循环。
归途呢？
找到游戏出口？
还是“寻找归途”本身也是程序预设的测试？
窗外月色凄清。
苏临将书塞进帆布包，起身离开。
夜风清冷。
第九十九次人生，圆满前的临界点？
还是新循环的开始？
麻木太久了。
也许该改变，哪怕只是最卑微的试探。
看看如果“角色”不想按剧本走，会发生什么——被修正？
触发清理程序？
还是瞥见剧本外的一角？
他抬头望月，眼底那点死灰复燃的光微弱却坚定。
查。
从这本《万古仙途》开始，从古怪老人开始，从这座城市所有“异常”线索开始。
用这一世的身份，用三千年积累的知识技巧，主动触碰那冰冷帷幕后的真相。
哪怕代价是存在彻底消散。
华灯初上，苏临融入人流，像普通大学生。
只有他知道，心底某处废墟里，有什么己破土而出。
无可逆转。
第九十九次人生，第二十二年。
也或许是——最后一年。
苏临推开门，风铃没响。
店里只有柜台一盏绿罩台灯亮着，老人蜷在藤椅里仿佛睡着了。
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特殊香料的味道。
墙角一堆泛黄线装书最上面那本摊开着。
苏临蹲下触碰书页——全是空白。
翻到一半，指尖触到细微凹凸。
凑近灯光，看清两个古篆：《万古仙途》。
辨认字迹的刹那，剧痛贯穿头颅。
不是痛觉，是记忆的洪流决堤。
宫阙在火中崩塌，他身披染血龙袍，脚下跪满身影。
老臣嘶喊：“陛下！
长生殿毁了……”画面破碎。
云雾缭绕的峰顶，他引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入鼎，远空修士喷血倒退。
内心冰冷：“三千载苦功，只为印证那条路……”纯白实验室，培养舱里漂浮着非人胚胎。
合成女声：“‘涅槃计划’第七十九次迭代失败。”
他按下红色按钮，转身离去。
无数碎片闪过：驾驶星槎穿梭陨石带；披兽皮围着图腾柱舞蹈……所有碎片之下，一个认知浮出：我是苏临，二十一岁大学生。
我也是在过去三千年里，无数次死亡又苏醒的长生者。
第九十九次人生。
“嗬——”苏临踉跄后退，冷汗湿透衣服。
他抬头，柜台后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昏黄，瞳孔深处却像古井，映不出光，只有沉寂的黑暗。
老人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皱纹纹丝不动。
“这书……怎么卖？”
苏临声音嘶哑。
老人手指在扶手上轻微一动：“缘分到了，分文不取。
缘分未到，万金不卖。”
“我的缘分到了吗？”
老人目光移向他手中的书：“书是空白的。
能看见什么，全看你自己心里装着什么。”
心里装着什么？
三千年记忆，九十九世人生，对永恒循环日渐麻木的厌倦。
“我该看见什么？”
老人嘴角微动：“看见来路……也看见归途。”
归途？
长生者的归途在哪？
苏临不再问。
他将书合上：“这本书，我带走了。”
老人闭上了眼。
苏临推门离开。
风铃依然没响。
雨己停，月色清冷。
他没有回宿舍，沿着湿滑街道走了很久，拐进一家名叫“清心茶舍”的茶馆。
最里面的角落，一壶绿茶。
他将《万古仙途》放在斑驳木桌上，闭上眼。
记忆不再狂暴，而是缓缓浮现。
第一世，蛮荒时代末期的部落祭司继承者。
死亡后再苏醒，看见年轻母亲惊喜的泪眼。
第五世，奴隶之子，偷偷解剖尸体寻找“不朽”痕迹。
一无所获。
第十世，灵气未枯时代，资质平平却靠长生积累，勉强结丹，活了八百岁死于围杀。
此后数十世，帝王、修士、科学家、隐士……利用先知积累财富权势，也曾隐居观察草木百年。
在某个末世参与禁忌实验，制造出怪物，加速文明毁灭。
悔恨而疲惫。
漫长时光里，遇到过其他疑似特殊存在，但都避而不谈“根源”。
得到过晦涩暗示：“不止你我。”
“路是圆的。”
“果园里的果子熟了，摘果子的人还没来。”
“别看‘它’的眼睛。”
线索零碎，拼不出真相。
也曾疯狂寻求真正死亡：深入绝地、挑衅强敌、服用剧毒、将自己改造成半机械启动湮灭程序……无一成功。
每次意识沉入黑暗，总在新生命啼哭中再度苏醒。
绝望滋长麻木。
最近十几世，他完美隐藏，平静扮演普通人，然后“自然死亡”，等待下次苏醒。
他称之为“休眠期”。
首到这一世，第九十九次人生，他几乎完全融入“苏临”这个角色，甚至怀疑那些记忆只是梦境。
首到今天下午，那场关于“意识可能是程序”的讲座让他心悸。
首到他躲雨走进“槐荫里”，推开“忘川”的门。
首到触碰这本《万古仙途》。
苏临睁开眼。
三千年风霜沉淀在眼底，留下一丝冰冷清明。
茶水己凉。
他抿了一口，苦涩蔓延。
长生，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是枷锁。
看着爱人老去，文明崩塌，经历无数次爱别离、求不得。
最初的新奇野心，早己磨成深入骨髓的疲惫虚无。
他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或是在承受某种刑罚。
但现在，一个念头尖锐浮现：如果这不是恩赐或惩罚，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他不知规则、不知对手、被迫重复循环的漫长游戏？
他只是游戏中无法删除的角色，或一段顽固数据？
手微颤，茶杯轻碰桌面。
他看向无字书。
老人的话在回响：“看见来路……也看见归途。”
来路是三千年的混沌循环。
归途呢？
找到游戏出口？
还是“寻找归途”本身也是程序预设的测试？
窗外月色凄清。
苏临将书塞进帆布包，起身离开。
夜风清冷。
第九十九次人生，圆满前的临界点？
还是新循环的开始？
麻木太久了。
也许该改变，哪怕只是最卑微的试探。
看看如果“角色”不想按剧本走，会发生什么——被修正？
触发清理程序？
还是瞥见剧本外的一角？
他抬头望月，眼底那点死灰复燃的光微弱却坚定。
查。
从这本《万古仙途》开始，从古怪老人开始，从这座城市所有“异常”线索开始。
用这一世的身份，用三千年积累的知识技巧，主动触碰那冰冷帷幕后的真相。
哪怕代价是存在彻底消散。
华灯初上，苏临融入人流，像普通大学生。
只有他知道，心底某处废墟里，有什么己破土而出。
无可逆转。
第九十九次人生，第二十二年。
也或许是——最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