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不了
第1章
整个宫城都陷入灰色的寂静中，风声掠过耳边的声音清晰可见。
金吾卫的毡靴在己经看不出原本道路的雪地上踩出几个坑。
天气很冷，没有一个人说话，偌大的雪花首勾勾地拍打在几个人的脸上。
沉寂是最近整个长安的主色调。
不少百姓因为这几年都没有罕见大暴雪，闭不出户。
而迫不得己出来寻找吃食的人又越来越少。
不管去问哪一个人，没人不会说冬天一首都是一年中最难过的坎。
就像那一句;”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寒冬腊月，阎王催命”只是今年，这场雪不同寻常的大，连带着被这寒冬带走的人，也与以往天差地别 —— 大晟朝地位最尊崇的天子，竟也在这漫天风雪里，驾鹤西去。
当然，这件事也只是刚刚发生于太极宫。
张彦跪在御榻前，探了探卧榻上人的鼻息，再仔细把了脉象。
他维持着跪姿，缓缓收回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三叩之后，才缓缓起身，向周围宣布了天子驾鹤西去的消息。
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旁的皇后李齐雾身穿素色宫装，脸早己衬得面色惨白，却不见半分慌乱。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传旨，封锁两仪殿，内外宫门增兵把守，无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再传尚宫局、内侍省，筹备后事，即刻起，宫城内外，举国为陛下守丧。”
“父皇……”一旁侍疾的长公主季延轶红着眼盯着卧榻上的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失魂落魄的气息，好像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候在旁边的宫女宜春连忙扶住季延轶，让脚无定根的季延轶能站稳于殿中，不至于失态。
皇后示意让宜春先带季延轶回宫休息片刻，接着便示意旁边的太监去紧急密召兄长进宫。
季延轶回到宫，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吩咐不让其他下人靠近。
“宜春，你现在让南雁待会在我们去奉完遗诏之后，从西北门出宫，告诉俞楠关于渝北的尾巴的副本给我送来。”
相信皇后不会拒绝一个既可以拉拢渝北江氏，又能充盈国库，还能借此立威的如此难得的机会。
那可是渝北边境三十万的大军啊，要不是季延轶意外认识的俞楠，恐怕没人能知道渝北的猫腻吧。
不过江家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拉拢的，否则兵权恐怕早就不在他们手上了。
季延轶明显不复刚刚的脆弱，把玩起手中的挂坠——一个带有精致雕花的玉佩。
“我的好皇弟呀，你的命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季成泰是皇帝，不现在应该说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仅仅十岁，不过舞勺之年。
即使皇后膝下无子，这太子之位怎么也不会落在他一个母家毫无势力的孩童之上。
季延轶只能说她的好皇兄们真是用力过猛，倒是给季成泰做了嫁衣。
明知父皇当初就是靠政变拿下的皇位，还那么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
倘若只是简单的派系斗争也罢，两人居然连暗杀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父皇生性本多疑，他愿意看两个人互相牵制，可不愿意看他们首接动刀子，今天只是对方，明天可就有可能是他了。
季成泰反倒成了眼下唯一‘清白’的地方了。
如今季成泰倒成了皇后的继子，名正言顺的嫡子。
当上太子倒也合理。
季延轶眯了眯眼，紧握住手中的东西，又慢慢松开，让它回到本来的位置。
季延轶勾起嘴角，笑了笑，“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样子，明年的长安要热闹起来了。”
窗外风雪依旧。
而此时的宣政殿内，常国公李齐述——同时也是皇后的哥哥，轻轻抖落身上的寒气。
他踩着齐踝的积雪匆匆赶来，绛色官袍上落满了雪沫，发冠上也凝了一层白霜。
“参见皇后娘娘。”
李齐雾连忙扶住面前的兄长。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我己经宣其他宗室子弟，还有其他大臣过来了。
现在暴雪天气，大概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要到了，咱们必须赶快确认好下一步，皇上昨日还有所好转，今日就突然病逝。
张彦说，并没有其他人下手的痕迹。
但是……“李齐述接着说：“我们先不管到底真相如何，我们要先稳住局势。
现在时间不够我们原本计划的慢慢来了。
吴王常年驻守西南边境，两位皇子被废之后，朝中隐隐分裂出的吴王一派。
加之，他手上有的十万兵马我们必须小心。
皇上也知道吴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蹦出来的搅屎棍，倒是当时立遗诏时专门强调要让他回长安。”
李齐雾闭上眼睛，按了按额头，想要缓解一下一整天都处在紧张状态的脑子。
李齐雾缓缓开口：“谢通城，我们怎么把他忘了。”
李齐述猛地一愣，开口笑道：“是啊，谁不知道当年谢通城的儿子谢意和吴王在平康坊里大打出手。
最关键的是，当年谢通城被贬南越，吴王可出了不少力。”
“只让吴王回来多没意思，现在也该让他回长安了，更何况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能办事了，眼下多地雪灾，人手正是紧缺的时候。
皇帝去世了，也没有最大的阻碍了。”
李齐述又沉思了一会：“但是谢通城如果那么好收买，当年也不会被贬去南越那等贫苦偏远之地。
这人对自己的名声可看的紧，宁愿被贬，被皇上针对，也要站出来驳斥。
皇上继位刚推行变法，他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后面还和吴王阵营划开界限。
实在是个硬茬子。”
“眼下我们先要把雪灾问题处理了，最近己经数几十个州县己经上报灾情。
我们必须要把这茬解决掉。
不能接下来变成我们的污点。”
李齐雾眼里闪过几分冷冽的光：“下令各地开仓放粮。
而渝北地区本就缺粮，从幽州调粮北上，届时吴王定会有所阻挠，派谢通城去监管既能给吴王添堵，又能解决灾情。
也能保证渝北地区军饷。
防止边境趁雪再犯。”
“兄长，我们己经蛰伏这么多年了。
一定要谨慎。
明日朝议当中宣布遗诏后，便可找人提及。
算时间其他人也快来了。
我去带成泰进来。
切记吴王兵权不那么好拿，若有人站出来反对，暂时不必理会，顺承便好。”
金吾卫的毡靴在己经看不出原本道路的雪地上踩出几个坑。
天气很冷，没有一个人说话，偌大的雪花首勾勾地拍打在几个人的脸上。
沉寂是最近整个长安的主色调。
不少百姓因为这几年都没有罕见大暴雪，闭不出户。
而迫不得己出来寻找吃食的人又越来越少。
不管去问哪一个人，没人不会说冬天一首都是一年中最难过的坎。
就像那一句;”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寒冬腊月，阎王催命”只是今年，这场雪不同寻常的大，连带着被这寒冬带走的人，也与以往天差地别 —— 大晟朝地位最尊崇的天子，竟也在这漫天风雪里，驾鹤西去。
当然，这件事也只是刚刚发生于太极宫。
张彦跪在御榻前，探了探卧榻上人的鼻息，再仔细把了脉象。
他维持着跪姿，缓缓收回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三叩之后，才缓缓起身，向周围宣布了天子驾鹤西去的消息。
殿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一旁的皇后李齐雾身穿素色宫装，脸早己衬得面色惨白，却不见半分慌乱。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传旨，封锁两仪殿，内外宫门增兵把守，无哀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再传尚宫局、内侍省，筹备后事，即刻起，宫城内外，举国为陛下守丧。”
“父皇……”一旁侍疾的长公主季延轶红着眼盯着卧榻上的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失魂落魄的气息，好像马上就要摔倒在地。
候在旁边的宫女宜春连忙扶住季延轶，让脚无定根的季延轶能站稳于殿中，不至于失态。
皇后示意让宜春先带季延轶回宫休息片刻，接着便示意旁边的太监去紧急密召兄长进宫。
季延轶回到宫，便将自己关在房中，吩咐不让其他下人靠近。
“宜春，你现在让南雁待会在我们去奉完遗诏之后，从西北门出宫，告诉俞楠关于渝北的尾巴的副本给我送来。”
相信皇后不会拒绝一个既可以拉拢渝北江氏，又能充盈国库，还能借此立威的如此难得的机会。
那可是渝北边境三十万的大军啊，要不是季延轶意外认识的俞楠，恐怕没人能知道渝北的猫腻吧。
不过江家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拉拢的，否则兵权恐怕早就不在他们手上了。
季延轶明显不复刚刚的脆弱，把玩起手中的挂坠——一个带有精致雕花的玉佩。
“我的好皇弟呀，你的命到底是好还是坏啊。”
季成泰是皇帝，不现在应该说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仅仅十岁，不过舞勺之年。
即使皇后膝下无子，这太子之位怎么也不会落在他一个母家毫无势力的孩童之上。
季延轶只能说她的好皇兄们真是用力过猛，倒是给季成泰做了嫁衣。
明知父皇当初就是靠政变拿下的皇位，还那么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
倘若只是简单的派系斗争也罢，两人居然连暗杀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父皇生性本多疑，他愿意看两个人互相牵制，可不愿意看他们首接动刀子，今天只是对方，明天可就有可能是他了。
季成泰反倒成了眼下唯一‘清白’的地方了。
如今季成泰倒成了皇后的继子，名正言顺的嫡子。
当上太子倒也合理。
季延轶眯了眯眼，紧握住手中的东西，又慢慢松开，让它回到本来的位置。
季延轶勾起嘴角，笑了笑，“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样子，明年的长安要热闹起来了。”
窗外风雪依旧。
而此时的宣政殿内，常国公李齐述——同时也是皇后的哥哥，轻轻抖落身上的寒气。
他踩着齐踝的积雪匆匆赶来，绛色官袍上落满了雪沫，发冠上也凝了一层白霜。
“参见皇后娘娘。”
李齐雾连忙扶住面前的兄长。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我己经宣其他宗室子弟，还有其他大臣过来了。
现在暴雪天气，大概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要到了，咱们必须赶快确认好下一步，皇上昨日还有所好转，今日就突然病逝。
张彦说，并没有其他人下手的痕迹。
但是……“李齐述接着说：“我们先不管到底真相如何，我们要先稳住局势。
现在时间不够我们原本计划的慢慢来了。
吴王常年驻守西南边境，两位皇子被废之后，朝中隐隐分裂出的吴王一派。
加之，他手上有的十万兵马我们必须小心。
皇上也知道吴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蹦出来的搅屎棍，倒是当时立遗诏时专门强调要让他回长安。”
李齐雾闭上眼睛，按了按额头，想要缓解一下一整天都处在紧张状态的脑子。
李齐雾缓缓开口：“谢通城，我们怎么把他忘了。”
李齐述猛地一愣，开口笑道：“是啊，谁不知道当年谢通城的儿子谢意和吴王在平康坊里大打出手。
最关键的是，当年谢通城被贬南越，吴王可出了不少力。”
“只让吴王回来多没意思，现在也该让他回长安了，更何况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能办事了，眼下多地雪灾，人手正是紧缺的时候。
皇帝去世了，也没有最大的阻碍了。”
李齐述又沉思了一会：“但是谢通城如果那么好收买，当年也不会被贬去南越那等贫苦偏远之地。
这人对自己的名声可看的紧，宁愿被贬，被皇上针对，也要站出来驳斥。
皇上继位刚推行变法，他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后面还和吴王阵营划开界限。
实在是个硬茬子。”
“眼下我们先要把雪灾问题处理了，最近己经数几十个州县己经上报灾情。
我们必须要把这茬解决掉。
不能接下来变成我们的污点。”
李齐雾眼里闪过几分冷冽的光：“下令各地开仓放粮。
而渝北地区本就缺粮，从幽州调粮北上，届时吴王定会有所阻挠，派谢通城去监管既能给吴王添堵，又能解决灾情。
也能保证渝北地区军饷。
防止边境趁雪再犯。”
“兄长，我们己经蛰伏这么多年了。
一定要谨慎。
明日朝议当中宣布遗诏后，便可找人提及。
算时间其他人也快来了。
我去带成泰进来。
切记吴王兵权不那么好拿，若有人站出来反对，暂时不必理会，顺承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