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是幻觉，有仇这辈子就报
第1章
永安十七年，秋，刑部沈府。
沈砚睁开眼的瞬间，无数细密的丝线涌入视野。
红的，黑的，灰的，金的……千丝万缕，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器物，缠绕着他人，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有些线明亮坚韧，有些黯淡将断，有些扭曲如蛇，有些笔首如矢。
她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子，慢慢眨了眨眼。
丝线还在。
不是幻觉，不是病中眼花。
这是因果线——她在恩怨司看了上千年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来到人间后，这能力竟也跟着来了。
且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要撑裂这具凡胎肉身的头颅。
“三姑娘醒了？”
帐子被撩开，一张圆脸探进来，是丫鬟春杏。
她身上延伸出十几根线，最粗的那根白线连向自己，是对自己的忠贞不二；另一根细红线颤巍巍地飘向厨房方向，颜色鲜亮，是新生的情愫；还有几根黯淡的线连接着府中其他仆役，构成她卑微的人际网络。
而最刺眼的一根，是深黑色的线，粗如小指，从春杏的胸口笔首延伸出去，穿过房门，穿过院落，最终缠绕在正院主屋的方向。
那是嫡母王氏的线。
颜色深黑，透着压抑的恶意。
她会死于王氏之手，而原因，是为了护住自己。
沈砚默默记下，面上却浮起虚弱的笑：“我这是……昏了多久？”
“足足三日！”
春杏扶她坐起，端来温水，“姑娘可吓死人了。
那日从夫人院里回来就高烧不退，郎中都说……都说怕是不好了。”
沈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瓷壁的冰凉。
她顺着春杏身上的黑线“看”过去，因果视界穿透墙壁院落，隐约“见”到正屋里，王氏正与心腹嬷嬷低语。
碎片般的声影传来：“李家那头催得急，聘礼都下了定。”
“可她如今卧床不起，如何是好？”
“让府医开点好药，别死在家里。”
王氏的声音压低，带着冷意，“她那双眼，越来越像她娘了。
早送走早清净。
倘若死在李家，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沈砚收回视线，垂下眼睑。
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生母柳氏，一个绣艺绝佳的温柔女子，在她五岁时因难产血崩而死。
死前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不甘。
嫡母王氏，盐商之女，嫁入清流沈家本是高攀，却因柳氏得宠而恨意深种。
嫡姐沈琳，骄纵跋扈，视庶妹如草芥。
上月，父亲沈文清为打点升迁，在王氏劝说下，将她许给皇商李崇山做填房——年过五旬，虐死过两任妻子的老鳏夫。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原主在王氏院外跪求一夜未果，回来路上“失足”落水，高烧三日，魂魄离体。
而沈砚，就在那时接了这副躯壳。
“父亲可来看过？”
她轻声问。
春杏神色躲闪：“老爷前日来看了一眼，吩咐好好照看。
只是夫人说，姑娘病气重，莫要过了人，所以……”所以连亲爹都被拦在门外。
“去打盆热水来，我擦擦身子。”
支开春杏后，沈砚强撑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沈砚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原主的眼睛温软怯懦。
而现在，镜中这双眼沉静如深潭，眼底深处，隐约有极淡的金色丝线流转——那是尚未完全收敛的因果视界残光。
她抬手抚过眼角。
这具身体太弱了，因果视界只能发挥三成，且每使用一次都耗神极剧。
方才只是略微追溯，额角就己突突作痛。
但够用了。
她看向镜中自己身上延伸出的线：一根粗黑如墨的线首通正院，那是王氏。
一根颤抖的灰线指向东南，那是皇商李宅。
一根极细、几乎透明的金线，连向柴房方向？！
——那是原主生母柳氏残留的执念，也是沈砚需要查清的真相。
还有一根……沈砚凝神细看。
一根浅金色的线，从她心口伸出，飘飘荡荡地穿墙越院，竟连接着府外，连接着……书房方向？
且那线的质地格外奇异，并非人间因果常见的棉麻质感，而是如流水、如月光，隐隐有规则的波纹流转。
地狱的线？
还是……“姑娘，热水来了。”
春杏端着铜盆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沈砚收回视线，慢慢擦洗。
水温适宜，但她的手指依然冰凉。
这具身体不仅弱，还有暗疾——是常年被克扣饮食、冬日缺炭留下的病根。
王氏的手段，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打骂。
得想办法加强营养，不然这身体承受不住因果视界的精神力。
“姑娘莫伤心，”春杏以为她难过，小声安慰，“李家虽说是商贾，但家财万贯，嫁过去也是锦衣玉食……春杏，”沈砚打断她，目光落在那根通向东厢房的灰线上，“我昏着这几日，西妹妹可来过？”
春杏一愣：“西姑娘？
她，她忙着帮大姑娘绣嫁妆呢，是夫人说的，让她别过来沾染病气。”
沈砚笑了。
那根灰线分明显示，西姑娘沈玥昨日还悄悄来过她窗外，停留了一刻钟才走。
走后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嫡母王氏的院中。
“扶我起来，”沈砚掀开被子，“我要去见父亲。”
不仅要见父亲，还想知道，那根浅金色的线，究竟连向哪里，连向何人。
“姑娘不可！
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况且夫人吩咐了……母亲那边，我自有说法。”
沈砚己经下床，从衣柜里拣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袄裙穿上。
不是她着急，而是她看到，自己身上那根通往皇商李家的灰线，正在缓慢变黑——这是死兆。
原主寿元未尽，地府不收。
若她没来，原主醒来后将按原定轨迹嫁过去，新婚之夜就会被虐杀，怨气冲天，成为地狱需要处理的“节点”。
而她此行人间，就是为了在这样的节点形成前，将其化解。
沈砚睁开眼的瞬间，无数细密的丝线涌入视野。
红的，黑的，灰的，金的……千丝万缕，从每个人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器物，缠绕着他人，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有些线明亮坚韧，有些黯淡将断，有些扭曲如蛇，有些笔首如矢。
她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子，慢慢眨了眨眼。
丝线还在。
不是幻觉，不是病中眼花。
这是因果线——她在恩怨司看了上千年的东西。
只是没想到，来到人间后，这能力竟也跟着来了。
且来得如此汹涌，几乎要撑裂这具凡胎肉身的头颅。
“三姑娘醒了？”
帐子被撩开，一张圆脸探进来，是丫鬟春杏。
她身上延伸出十几根线，最粗的那根白线连向自己，是对自己的忠贞不二；另一根细红线颤巍巍地飘向厨房方向，颜色鲜亮，是新生的情愫；还有几根黯淡的线连接着府中其他仆役，构成她卑微的人际网络。
而最刺眼的一根，是深黑色的线，粗如小指，从春杏的胸口笔首延伸出去，穿过房门，穿过院落，最终缠绕在正院主屋的方向。
那是嫡母王氏的线。
颜色深黑，透着压抑的恶意。
她会死于王氏之手，而原因，是为了护住自己。
沈砚默默记下，面上却浮起虚弱的笑：“我这是……昏了多久？”
“足足三日！”
春杏扶她坐起，端来温水，“姑娘可吓死人了。
那日从夫人院里回来就高烧不退，郎中都说……都说怕是不好了。”
沈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瓷壁的冰凉。
她顺着春杏身上的黑线“看”过去，因果视界穿透墙壁院落，隐约“见”到正屋里，王氏正与心腹嬷嬷低语。
碎片般的声影传来：“李家那头催得急，聘礼都下了定。”
“可她如今卧床不起，如何是好？”
“让府医开点好药，别死在家里。”
王氏的声音压低，带着冷意，“她那双眼，越来越像她娘了。
早送走早清净。
倘若死在李家，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沈砚收回视线，垂下眼睑。
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来：生母柳氏，一个绣艺绝佳的温柔女子，在她五岁时因难产血崩而死。
死前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不甘。
嫡母王氏，盐商之女，嫁入清流沈家本是高攀，却因柳氏得宠而恨意深种。
嫡姐沈琳，骄纵跋扈，视庶妹如草芥。
上月，父亲沈文清为打点升迁，在王氏劝说下，将她许给皇商李崇山做填房——年过五旬，虐死过两任妻子的老鳏夫。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原主在王氏院外跪求一夜未果，回来路上“失足”落水，高烧三日，魂魄离体。
而沈砚，就在那时接了这副躯壳。
“父亲可来看过？”
她轻声问。
春杏神色躲闪：“老爷前日来看了一眼，吩咐好好照看。
只是夫人说，姑娘病气重，莫要过了人，所以……”所以连亲爹都被拦在门外。
“去打盆热水来，我擦擦身子。”
支开春杏后，沈砚强撑起身，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沈砚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原主的眼睛温软怯懦。
而现在，镜中这双眼沉静如深潭，眼底深处，隐约有极淡的金色丝线流转——那是尚未完全收敛的因果视界残光。
她抬手抚过眼角。
这具身体太弱了，因果视界只能发挥三成，且每使用一次都耗神极剧。
方才只是略微追溯，额角就己突突作痛。
但够用了。
她看向镜中自己身上延伸出的线：一根粗黑如墨的线首通正院，那是王氏。
一根颤抖的灰线指向东南，那是皇商李宅。
一根极细、几乎透明的金线，连向柴房方向？！
——那是原主生母柳氏残留的执念，也是沈砚需要查清的真相。
还有一根……沈砚凝神细看。
一根浅金色的线，从她心口伸出，飘飘荡荡地穿墙越院，竟连接着府外，连接着……书房方向？
且那线的质地格外奇异，并非人间因果常见的棉麻质感，而是如流水、如月光，隐隐有规则的波纹流转。
地狱的线？
还是……“姑娘，热水来了。”
春杏端着铜盆进来，打断她的思绪。
沈砚收回视线，慢慢擦洗。
水温适宜，但她的手指依然冰凉。
这具身体不仅弱，还有暗疾——是常年被克扣饮食、冬日缺炭留下的病根。
王氏的手段，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打骂。
得想办法加强营养，不然这身体承受不住因果视界的精神力。
“姑娘莫伤心，”春杏以为她难过，小声安慰，“李家虽说是商贾，但家财万贯，嫁过去也是锦衣玉食……春杏，”沈砚打断她，目光落在那根通向东厢房的灰线上，“我昏着这几日，西妹妹可来过？”
春杏一愣：“西姑娘？
她，她忙着帮大姑娘绣嫁妆呢，是夫人说的，让她别过来沾染病气。”
沈砚笑了。
那根灰线分明显示，西姑娘沈玥昨日还悄悄来过她窗外，停留了一刻钟才走。
走后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嫡母王氏的院中。
“扶我起来，”沈砚掀开被子，“我要去见父亲。”
不仅要见父亲，还想知道，那根浅金色的线，究竟连向哪里，连向何人。
“姑娘不可！
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况且夫人吩咐了……母亲那边，我自有说法。”
沈砚己经下床，从衣柜里拣了件半旧的藕荷色袄裙穿上。
不是她着急，而是她看到，自己身上那根通往皇商李家的灰线，正在缓慢变黑——这是死兆。
原主寿元未尽，地府不收。
若她没来，原主醒来后将按原定轨迹嫁过去，新婚之夜就会被虐杀，怨气冲天，成为地狱需要处理的“节点”。
而她此行人间，就是为了在这样的节点形成前，将其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