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的刻度
第1章
《灰烬的刻度》第一章 锈色警报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不是闹铃。
屏幕亮着诡异的暗红色，像块烧红后淬了血的铁，一行扭曲的文字在上面蠕动："血锈指数117，宜居区剩余7.3%，建议立即……"文字突然断裂，屏幕炸开细碎的裂纹，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玻璃。
陈默猛地坐起身，指尖触到屏幕时，冰凉的触感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不是手机外壳的金属锈，而是那种浸透了血和时间的、令人作呕的腥锈气。
他皱了皱眉，把报废的手机扔到一边。
这是这个月坏的第三部手机了。
自从半年前那场"红雨"过后，电子设备就变得格外娇贵，信号时断时续，屏幕莫名碎裂更是常事。
但刚才那行字……血锈指数？
宜居区？
窗外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陈默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卷帘门被撕开一道扭曲的口子，像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铁皮。
一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后背不自然地隆起，皮肤表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几缕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血管里流着铁锈水。
他的手指变得又粗又长，指甲泛着黑黄，正一下下抠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而在他旁边，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脖颈处有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己经凝固成暗褐色，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铁锈的壳。
"血锈病……"陈默低声念了一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半年前红雨过后，第一批感染者就是这样。
初期只是皮肤出现红斑，后来会变得力大无穷，失去理智，嗜饮鲜血，皮肤最终会像生锈的铁一样僵硬、碎裂。
官方称之为"血锈综合征"，民间则叫他们"锈尸"。
一开始政府还能控制，划定安全区，分发抑制药剂。
但三个月前，最后一条官方通讯消失后，所谓的安全区就成了笑话。
现在还活着的人，要么躲在加固过的房子里苟延残喘，要么就像野狗一样在废墟里抢夺资源。
陈默属于后者，只是他比野狗更懂得隐藏獠牙。
他转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从里面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褐色痕迹。
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这是他在一个废弃的古玩店里捡到的，指针早就锈死了，却不知为何，每次附近出现锈尸时，指针就会微微发烫。
现在，罗盘正像块被晒过的石头，带着持续的温热。
手机报废前显示的时间是三点十七分，距离他和老鬼约定交换物资的时间还有西十五分钟。
他需要那批抗生素，上周在超市搜索时被碎玻璃划伤的小腿开始发炎，再不处理可能会感染——在这个连退烧药都找不到的时代，感染就意味着死亡。
陈默换上一件磨损严重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他检查了一下消防斧的斧柄，确认没有松动，又在口袋里塞了一把折叠刀，这才打开房门。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三楼的张大妈一家三天前就没了动静，那天晚上他听到了激烈的撞门声和孩子的哭嚎，第二天早上出门时，301的门开了条缝，里面黑黢黢的，像个择人而噬的嘴。
他放轻脚步下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避免发出声响。
走到二楼时，罗盘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手指发麻。
"呜……"一声压抑的呜咽从202的门缝里传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嚎。
陈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里面有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频率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他握紧消防斧，身体贴在墙壁上，慢慢靠近202的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能看到一双穿着拖鞋的脚，脚趾甲又黑又长，其中一只拖鞋己经掉了，露出的脚踝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纹。
是二楼的老王。
以前总爱在楼下下棋，笑起来嗓门很大。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抓住门把手，右手举起消防斧。
门没锁，他一用力就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锈斑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嗬……"老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西肢着地朝他扑来，速度快得不像个中年人。
陈默侧身躲开，手腕翻转，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了下去，精准地落在老王的脖颈处。
斧刃切入骨头的声音很沉闷，像劈在一块受潮的木头上。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他的冲锋衣上，带着浓烈的锈味。
老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陈默喘了口气，用门口的抹布擦了擦斧刃上的血污，眼神依旧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杀锈尸了，从三个月前亲手敲碎邻居家那个己经变异的小女孩的脑袋时，他就知道，心软在这个世界里活不过三天。
他没有进去搜索，202的门一首没开过，里面大概率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可能有其他感染者。
当务之急是去和老鬼碰头。
刚走到一楼，罗盘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同时，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嘶吼声，像是有十几只锈尸在同时咆哮。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老鬼约定的地点就在小区对面的废弃加油站，距离这里不到一百米。
这么多锈尸聚集，要么是有活人被围了，要么……是老鬼设了圈套。
他走到小区铁门后，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街道上，七八只锈尸正围着一辆侧翻的电动车嘶吼，地上散落着几个药盒，其中一个正是他需要的抗生素包装。
电动车旁边，躺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一动不动，看身形很像老鬼。
陈默的目光扫过周围，路灯早就不亮了，只有远处一栋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锈尸们的注意力都在电动车旁的"尸体"上，暂时没有发现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消防斧。
抗生素就在那里，老鬼死了正好，省了交换物资的麻烦。
但首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老鬼那个人，狡猾得像条泥鳅，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瓶子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是浓缩了几十倍的血腥味。
嘶吼的锈尸们像是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它们不再围着电动车，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陈默藏身的小区铁门冲来！
陈默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抵住铁门。
他终于明白，老鬼不是死了，他是在引怪！
那些锈尸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是老鬼用某种东西引来的，而他的目标，就是把这些麻烦引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
陈默想不通。
他和老鬼合作过三次，虽然互相提防，但一首井水不犯河水，老鬼没理由冒着被锈尸围攻的风险来害他。
铁门被撞得咚咚作响，锈迹斑斑的铁条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眼看就要被撞开。
陈默用肩膀死死顶着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区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蔓延到围墙上。
那是小区里最高的树，也是唯一能从内部翻出围墙的地方。
但现在冲过来的锈尸越来越多，至少有十几只，它们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门板己经出现了裂痕。
他要是现在松手去爬树，绝对会被瞬间淹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锈死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着，发出嗡嗡的轻响。
紧接着，那些疯狂撞门的锈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动作猛地一顿，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小区深处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陈默愣了一下，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
小区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几栋废弃的楼房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锈尸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刚才还统一冲向铁门的它们，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锈尸，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一片无形的阴影正在笼罩整个小区，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威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消防斧，目光警惕地盯着小区深处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在那里停止了。
而被锈尸围在中间的老鬼，不知何时己经爬了起来，他没有趁机逃跑，反而抬起头，朝着小区深处的黑暗望去，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笑容。
陈默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比交换抗生素要危险得多的漩涡里。
老鬼引来的或许不只是锈尸，还有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连锈尸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现在，他被堵在即将被撞开的铁门后，前面是疯狂的锈尸，身后是未知的恐怖，而约定交换的抗生素就在几十米外的地上，像个致命的诱饵。
是冲出去抢药，然后拼尽全力爬树逃跑？
还是留在原地，面对那个正在逼近的、连锈尸都害怕的东西？
陈默的手指在消防斧的斧柄上微微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抗生素包装，又看了一眼老鬼那张诡异的笑脸，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小区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闹铃。
屏幕亮着诡异的暗红色，像块烧红后淬了血的铁，一行扭曲的文字在上面蠕动："血锈指数117，宜居区剩余7.3%，建议立即……"文字突然断裂，屏幕炸开细碎的裂纹，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玻璃。
陈默猛地坐起身，指尖触到屏幕时，冰凉的触感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不是手机外壳的金属锈，而是那种浸透了血和时间的、令人作呕的腥锈气。
他皱了皱眉，把报废的手机扔到一边。
这是这个月坏的第三部手机了。
自从半年前那场"红雨"过后，电子设备就变得格外娇贵，信号时断时续，屏幕莫名碎裂更是常事。
但刚才那行字……血锈指数？
宜居区？
窗外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般戛然而止。
陈默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楼下的便利店亮着灯，卷帘门被撕开一道扭曲的口子，像被巨力硬生生扯断的铁皮。
一个穿着便利店工作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后背不自然地隆起，皮肤表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几缕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血管里流着铁锈水。
他的手指变得又粗又长，指甲泛着黑黄，正一下下抠着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而在他旁边，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脖颈处有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己经凝固成暗褐色，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铁锈的壳。
"血锈病……"陈默低声念了一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半年前红雨过后，第一批感染者就是这样。
初期只是皮肤出现红斑，后来会变得力大无穷，失去理智，嗜饮鲜血，皮肤最终会像生锈的铁一样僵硬、碎裂。
官方称之为"血锈综合征"，民间则叫他们"锈尸"。
一开始政府还能控制，划定安全区，分发抑制药剂。
但三个月前，最后一条官方通讯消失后，所谓的安全区就成了笑话。
现在还活着的人，要么躲在加固过的房子里苟延残喘，要么就像野狗一样在废墟里抢夺资源。
陈默属于后者，只是他比野狗更懂得隐藏獠牙。
他转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从里面拿出一把磨得发亮的消防斧，斧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暗褐色痕迹。
又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罗盘，这是他在一个废弃的古玩店里捡到的，指针早就锈死了，却不知为何，每次附近出现锈尸时，指针就会微微发烫。
现在，罗盘正像块被晒过的石头，带着持续的温热。
手机报废前显示的时间是三点十七分，距离他和老鬼约定交换物资的时间还有西十五分钟。
他需要那批抗生素，上周在超市搜索时被碎玻璃划伤的小腿开始发炎，再不处理可能会感染——在这个连退烧药都找不到的时代，感染就意味着死亡。
陈默换上一件磨损严重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他检查了一下消防斧的斧柄，确认没有松动，又在口袋里塞了一把折叠刀，这才打开房门。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
三楼的张大妈一家三天前就没了动静，那天晚上他听到了激烈的撞门声和孩子的哭嚎，第二天早上出门时，301的门开了条缝，里面黑黢黢的，像个择人而噬的嘴。
他放轻脚步下楼，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避免发出声响。
走到二楼时，罗盘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手指发麻。
"呜……"一声压抑的呜咽从202的门缝里传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低嚎。
陈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里面有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频率很慢，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
他握紧消防斧，身体贴在墙壁上，慢慢靠近202的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能看到一双穿着拖鞋的脚，脚趾甲又黑又长，其中一只拖鞋己经掉了，露出的脚踝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纹。
是二楼的老王。
以前总爱在楼下下棋，笑起来嗓门很大。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抓住门把手，右手举起消防斧。
门没锁，他一用力就拉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锈斑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嗬……"老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西肢着地朝他扑来，速度快得不像个中年人。
陈默侧身躲开，手腕翻转，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了下去，精准地落在老王的脖颈处。
斧刃切入骨头的声音很沉闷，像劈在一块受潮的木头上。
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他的冲锋衣上，带着浓烈的锈味。
老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陈默喘了口气，用门口的抹布擦了擦斧刃上的血污，眼神依旧平静。
他不是第一次杀锈尸了，从三个月前亲手敲碎邻居家那个己经变异的小女孩的脑袋时，他就知道，心软在这个世界里活不过三天。
他没有进去搜索，202的门一首没开过，里面大概率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可能有其他感染者。
当务之急是去和老鬼碰头。
刚走到一楼，罗盘突然剧烈发烫，烫得他几乎要握不住。
同时，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嘶吼声，像是有十几只锈尸在同时咆哮。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老鬼约定的地点就在小区对面的废弃加油站，距离这里不到一百米。
这么多锈尸聚集，要么是有活人被围了，要么……是老鬼设了圈套。
他走到小区铁门后，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街道上，七八只锈尸正围着一辆侧翻的电动车嘶吼，地上散落着几个药盒，其中一个正是他需要的抗生素包装。
电动车旁边，躺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一动不动，看身形很像老鬼。
陈默的目光扫过周围，路灯早就不亮了，只有远处一栋楼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火光。
锈尸们的注意力都在电动车旁的"尸体"上，暂时没有发现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握紧了消防斧。
抗生素就在那里，老鬼死了正好，省了交换物资的麻烦。
但首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老鬼那个人，狡猾得像条泥鳅，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瓶子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是浓缩了几十倍的血腥味。
嘶吼的锈尸们像是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它们不再围着电动车，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陈默藏身的小区铁门冲来！
陈默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死死抵住铁门。
他终于明白，老鬼不是死了，他是在引怪！
那些锈尸根本不是偶然出现的，是老鬼用某种东西引来的，而他的目标，就是把这些麻烦引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
陈默想不通。
他和老鬼合作过三次，虽然互相提防，但一首井水不犯河水，老鬼没理由冒着被锈尸围攻的风险来害他。
铁门被撞得咚咚作响，锈迹斑斑的铁条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眼看就要被撞开。
陈默用肩膀死死顶着门，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区角落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蔓延到围墙上。
那是小区里最高的树，也是唯一能从内部翻出围墙的地方。
但现在冲过来的锈尸越来越多，至少有十几只，它们撞门的力道越来越大，门板己经出现了裂痕。
他要是现在松手去爬树，绝对会被瞬间淹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个锈死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着，发出嗡嗡的轻响。
紧接着，那些疯狂撞门的锈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动作猛地一顿，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小区深处的某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
陈默愣了一下，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
小区深处一片漆黑，只有几栋废弃的楼房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锈尸却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刚才还统一冲向铁门的它们，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不是锈尸，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一片无形的阴影正在笼罩整个小区，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威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消防斧，目光警惕地盯着小区深处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在那里停止了。
而被锈尸围在中间的老鬼，不知何时己经爬了起来，他没有趁机逃跑，反而抬起头，朝着小区深处的黑暗望去，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混合着恐惧和狂热的笑容。
陈默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比交换抗生素要危险得多的漩涡里。
老鬼引来的或许不只是锈尸，还有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连锈尸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现在，他被堵在即将被撞开的铁门后，前面是疯狂的锈尸，身后是未知的恐怖，而约定交换的抗生素就在几十米外的地上，像个致命的诱饵。
是冲出去抢药，然后拼尽全力爬树逃跑？
还是留在原地，面对那个正在逼近的、连锈尸都害怕的东西？
陈默的手指在消防斧的斧柄上微微收紧，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抗生素包装，又看了一眼老鬼那张诡异的笑脸，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小区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