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第1章 刑徒

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爱吃清炖白萝卜 2026-01-20 11:45:17 幻想言情
额角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熨烫。

紧接着,是刺骨的冰冷。

冰冷的雨水,正从破烂的茅草棚顶滴落,砸在他的脸上,将他从一片虚无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秦风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在昏暗中晃荡,好半天才对上焦。

他看到的,是低矮的土坯墙,地上浑浊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霉烂草垫和人体汗臭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不是博物馆。

他最后的记忆,是触碰那卷泛黄秦简时,那道撕裂视野的惨白电光。

生存的本能,让他挣扎着想去摸索口袋里的手机,却只摸到身上粗糙、湿透的麻布囚衣。

他的心猛地一沉。

手颤抖着摸上剧痛的额头。

指尖触到的,不是完整的皮肤,而是一个凹凸不平、深深嵌入皮肉的烙印。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旁边一个水洼边。

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一张蜡黄、憔悴的陌生面孔。

而在这张脸的额头上,一个墨色的秦篆“囚”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刺穿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一个研究秦朝军事史的现代人,竟成了史书上冰冷数字的一部分,一个命如草芥的刑徒。

“你……你醒啦?”

一个细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秦风扭头,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脸上同样带着新鲜的黥印,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少年递过来一个破口的陶碗,里面是几粒米都数得清的稀汤。

“快喝吧,”少年说,“天亮了,要上工了。”

秦风接过碗,那馊味让他胃里翻腾。

但他强迫自己灌了下去。

这个叫阿禾的少年,是他在这残酷世界里接触到的第一个同类。

阿禾感谢他昨天帮忙挡了一下,秦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这身体的原主,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善意。

但在这里,善意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

“呜——呜——呜——”低沉凄厉的号角声,如同丧钟,猛地敲响。

棚内所有瘫倒的人,瞬间触电般弹起。

他们的脸上,是刻入骨髓的恐惧。

阿禾一把拽住他:“快!

集合!

晚了要挨鞭子的!”

他被拖拽着,汇入一股麻木的人流,涌进外面的瓢泼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

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和他一样衣衫褴褛、脸上刺字的囚徒。

火把的光在雨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脸。

一个穿着皮甲、满脸横肉的军官,站在土堆上。

他是这里的什长,王悍。

他手中的皮鞭,在雨中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都给老子听好了!”

王悍的破锣嗓子压过了雨声,“今天的石料,搬不完,就别想吃饭!

谁敢偷懒——”他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老子就抽死谁!”

规则,简单而残酷:服从,劳作,否则就是痛苦和死亡。

队伍在泥泞中蠕动,走向远处的采石场。

秦风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采石场到了。

巨大的山体被挖开狰狞的口子。

刑徒们被驱赶着,用简陋的工具开凿、搬运着巨大的石块。

秦风被分到了搬运的队伍。

一块冰冷粗糙的青石压上肩头,那惊人的重量几乎瞬间压垮了他。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

肩膀的皮肉很快被磨破,火辣辣地疼。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刚把石头卸下,几乎首不起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什长王悍正朝他们这边踱步过来。

王悍那阴冷的目光,没有落在秦风身上,而是精准地锁定了他旁边,那个瘦弱得几乎站不稳的阿禾。

王悍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手中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大腿。

秦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麻烦来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底层地狱,阿禾的孱弱,就像一块鲜肉,引来了饿狼。

王悍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一个发泄暴力的出口。

阿禾,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目标。

他该怎么办?

是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一样,用那点无用的善意去“挡一下”,从而引火烧身?

还是像周围那些麻木的刑徒一样,低下头,装作看不见,以求自保?

王悍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