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疼痛。主角是沈醉沈三郎的幻想言情《穿越古代至当农民》,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爱穿越古代的小子”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疼痛。不是实验室爆炸时那种撕裂一切的剧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绵不绝的钝痛。沈醉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无菌实验室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漏风的茅草屋顶。几缕昏黄的光线从破洞中漏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霉味、汗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味,混合着钻进他的鼻腔。他猛地坐起身。“三郎!你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沈醉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枯黄散乱的女人正扑到床边。她的眼睛红...
不是实验室爆炸时那种撕裂一切的剧痛,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绵不绝的钝痛。
沈醉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无菌实验室惨白的天花板,而是漏风的茅草屋顶。
几缕昏黄的光线从破洞中漏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霉味、汗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腐烂气味,混合着钻进他的鼻腔。
他猛地坐起身。
“三郎!
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沈醉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枯黄散乱的女人正扑到床边。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刻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沟壑。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大旱三年,赤地千里。
原身叫沈三郎,十八岁,本县西河村佃户。
父亲三个月前病逝,为了安葬父亲和给母亲张氏、妹妹沈小丫买口粮,他向地主钱德贵借了“阎王债”——借一石还三石,利滚利。
债期,就是明天。
而他,沈醉,二十八岁的农学博士,主攻作物遗传育种与生态农业,在实验室那场莫名其妙的爆炸后,灵魂挤进了这具奄奄一息的躯体里。
“娘……”沈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可怕。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张氏抹着眼泪,颤巍巍地从灶台边端来一个豁口的陶碗,“快,喝点粥,好歹有点力气……”沈醉接过碗。
碗里是近乎清水的稀粥,零星飘着几片发黄的野菜叶子。
他低头喝了一口,寡淡得几乎尝不出味道,只有一股草腥气。
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这具身体,己经饿了太久。
“小丫呢?”
沈醉问。
“去后山挖野菜了……”张氏的声音越来越低,“家里……家里一粒米都没了。”
沈醉放下碗,挣扎着下床。
张氏想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他走到破旧的木窗前,向外望去。
龟裂的土地。
枯黄的草梗。
远处几株歪斜的老树,在昏黄的天色下像垂死的骨架。
田垄间看不到半点绿色,泥土板结得像石头,裂缝能塞进小孩的拳头。
大旱三年。
沈醉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作为农学博士,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土壤含水量低于10%,表层己形成硬化结皮,有机质流失严重,微生物群落几近灭绝……这是一个典型的生态崩溃初期。
而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古代社会,这意味着:饥荒、死亡、秩序崩坏。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两个歪戴着帽子、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几颗麻子,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
“沈三郎,没死呢?”
王二麻子——钱德贵手下的头号狗腿子——用棍子敲了敲地面,敲起一阵灰尘。
张氏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把沈醉往身后拉。
“王、王二哥……”张氏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说……明日才……明日?”
王二麻子嗤笑一声,“老爷让我先来看看,咱们的沈大少爷是不是己经饿死了,省得明天白跑一趟。”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
沈小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抱着一小把野菜,缩在灶台后面,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哟,小丫也在啊。”
王二麻子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长得倒是水灵,可惜瘦了点……不过养养应该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沈醉猛地踏前一步。
“我什么我?”
王二麻子棍子一横,差点戳到沈醉胸口,“沈三郎,听好了:明日午时,连本带利五石粮。
拿不出来,就拿你家这三间破屋、两亩薄田抵债。
要是还不够……”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沈小丫。
“老爷说了,看你妹妹还算伶俐,卖到城里大户人家当丫鬟,也能抵个一两石。”
“你敢!”
张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沈醉的手在身侧攥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五石粮。
在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上等水田的年产量也不过两石左右。
而沈家那两亩地,早就旱得裂开了口子,今年颗粒无收。
这是逼人去死。
“王二哥,”沈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转告钱老爷,明日……明日我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交代?”
王二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三郎,你拿什么交代?
拿你这把骨头去喂狗吗?”
身后的几个家丁哄笑起来。
沈醉没有笑。
他看着王二麻子,一字一句地说:“就凭我还站着,还能说话。
请钱老爷宽限一日,明日午时,我自会给他一个答复。”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飘。
但那双眼睛。
王二麻子对上了沈醉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濒临绝境的少年该有的眼神。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行。”
王二麻子移开视线,莫名觉得有些发毛,“老爷心善,就再给你一日。
明日午时,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狠狠瞪了沈醉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破木门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张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三郎啊……咱们拿什么还啊……五石粮,就是把咱们全家都卖了也凑不齐啊……”沈小丫也跟着哭,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
沈醉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外面那片龟裂的土地。
夕阳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色。
远处村落升起几缕炊烟,稀稀拉拉,像是垂死之人的呼吸。
绝境。
从现代顶尖农业实验室,到异世界濒死佃农。
从研究如何用基因编辑技术解决全球粮食危机,到面对自己明天就可能饿死、或者被卖为奴的现实。
沈醉闭上眼睛。
农学博士的知识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土壤改良方案、节水灌溉技术、抗旱作物育种、生态循环系统……但没有用。
所有的知识都需要基础:工具、材料、时间、最起码的启动资源。
而他什么都没有。
不。
沈醉忽然睁开眼。
原身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反复闪过——父亲沈老实临终前,曾经拉着他的手,含糊不清地说过一句话:“井……井里有东西……紧要关头……才能动……”井。
沈家后院有一口枯井,旱了三年,早就没水了。
原身沈三郎在父亲死后,经常一个人坐在井边发呆。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更像是在……犹豫什么?
“娘,”沈醉转身,“咱家后院的井……井?”
张氏抹着眼泪,“早没水了,你爹在的时候还想挖深些,可……”她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恐惧、犹豫,还有一丝……希冀?
“三郎,你爹他……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沈醉盯着母亲的眼睛:“爹说,井里有东西。”
张氏的嘴唇哆嗦起来。
她看了看还在抽泣的小丫,又看了看沈醉,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说:“你爹……你爹走之前,是跟我说过。
他说,那井底下,埋着咱们沈家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不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不能动。”
“为什么?”
“因为……”张氏的声音更低了,“你爹说,那东西不祥。
用了,要么大富大贵,要么……家破人亡。”
沈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娘,我们现在,算不算活不下去了?”
张氏愣住了。
眼泪再次涌出来,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降临。
没有油灯,屋里唯一的光源是破屋顶漏下来的几缕月光。
沈小丫哭累了,蜷在张氏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沈醉拿着家里唯一还能称为“工具”的东西——一把生锈的柴刀,走进了后院。
枯井在黑夜里像一个张大的嘴。
井沿长满了枯草,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沈醉蹲下身,用手一寸一寸摸索着井沿的石砖。
第三块。
从东边数第三块砖,比周围的砖要松一些。
沈醉用柴刀撬进缝隙,用力一别。
“咔。”
砖石松动,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洞里很黑。
沈醉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粗糙的表面。
陶罐。
他屏住呼吸,慢慢把罐子掏了出来。
罐子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封口用某种油脂和泥土混合的材料封得严严实实。
沈醉抱着罐子回到屋里。
在月光下,他敲开了封口。
罐子里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三粒稻种。
沈醉把稻种倒在掌心,呼吸骤然一滞。
作为农学博士,他见过太多作物种子——从最普通的杂交水稻,到实验室里那些价值千金的特种育种材料。
但眼前这三粒稻种,不一样。
它们比普通稻种大整整一圈,呈现一种温润的金黄色,在月光下仿佛自带微光。
种皮饱满光滑,没有任何皱缩或瑕疵,像是用玉石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沈醉捏起一粒,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种脐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天然形成的纹路——不是普通的斑点或裂缝,而是一个清晰的、类似三叶草环绕石碑的图案。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第二样:一本薄册。
册子的材质很奇特,不是纸也不是帛,而是一种柔韧的、泛着淡淡乳白色的薄片。
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和稻种上完全相同的三叶草石碑图案。
沈醉翻开册子。
第一页,一行熟悉的简体中文跳入眼帘:“致后来者:若你懂此文字,便知世界并非唯一。
此乃‘禹稷稻’初代原型种及培育日志,慎用。”
沈醉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
是激动。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跨越时空的知识传递,超越时代的遗传资源。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往下翻。
册子里记录的内容,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禹稷稻,基因编辑编号YSJ-001,设计目标:极限抗旱(土壤含水量5%可发芽),高产(理论亩产1500斤以上),短生育期(90-100天)……配套技术:代田法改良方案、堆肥催熟法、简易风力提水机设计图……警告:本品种为实验室原型,过度依赖可能导致土壤有机质快速消耗,引发‘土地醉乏症’。
三粒种,一为因,一为果,一为鉴。
种因得果,留鉴观心。”
沈醉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句话上。
他懂了。
三粒种,一粒用来种,一粒作为备份,一粒永远封存,作为警示。
第三样东西:一枚小小的木牌。
同样刻着三叶草石碑图案,触手温润,不知是什么木料。
沈醉把三样东西放在一起,坐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在呜咽。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凄厉得像哭。
明天午时,五石粮,或者为奴,或者家破人亡。
而他现在手里有——一粒可能改变一切的种子。
一本来自未知文明的农业日志。
一个……机会。
沈醉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点燃。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坚硬的东西。
是绝境中的计算,是走投无路时的冷酷,是一个科学家面对难题时本能的分析与决策。
他拿起那粒准备用来播种的稻种,握在手心。
种子冰凉。
但他的掌心在发烫。
“爹,”沈醉对着窗外的黑夜,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儿子,用这不祥之物,搏一条生路。”
他站起身,把另外两粒稻种和册子、木牌重新封进陶罐,藏到床下最隐蔽的角落。
然后他躺回那张铺着干草的“床”上,闭上眼睛。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代田法、堆肥配方、风力提水机结构、土壤改良步骤……一百天。
从明天算起,一百天。
秋收,测产,赌命。
沈醉在黑暗中,慢慢握紧了拳头。
指甲再次掐进掌心,但这次他没有感觉到痛。
他只感觉到——那颗在掌心硌着的、冰凉的、沉甸甸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