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龙子

第1章

盛唐龙子 幼儿园当大哥 2026-01-21 11:41:00 都市小说
痛。

像是被万千根针扎进骨髓,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着西肢百骸,李宽猛地睁开眼,混沌的意识里炸开一片刺目的光,随即又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鼻尖萦绕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随之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西肢绵软无力,稍微一动,便带起铺盖卷里的一股寒气,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是哪里?

李宽茫然地转动眼珠,视线渐渐清晰。

低矮的土坯墙,黢黑的房梁上挂着蛛网,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炕头摇曳,豆大的火苗将周遭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芦席,芦席上的被褥破旧不堪,摸上去湿冷刺骨。

这绝不是他的出租屋。

他记得自己是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为了赶一篇关于初唐政治格局的论文,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趴在电脑前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宽的脑袋就像是被重锤击中,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神经。

头痛欲裂。

他抱着脑袋蜷缩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零碎的记忆里,有一个瘦弱的孩童,自小体弱多病,被寄养在长安城外的宗室别院里,无人问津。

孩童的名字,也叫李宽。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记忆里的年份——大唐武德二年。

大唐?

武德二年?

李宽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武德二年,那是唐高祖李渊登基的第二年,天下尚未平定,刘武周占据晋阳,虎视关中;王世充在洛阳称帝,与大唐分庭抗礼;窦建德拥兵河北,割据一方。

而这个时代,还有一个震古烁今的名字——李世民。

记忆里的画面跳转,那个面容英武、眼神锐利的男人,是孩童名义上的父亲。

秦王李世民,未来的唐太宗。

而他,李宽,是李世民的次子。

历史上的李宽,早夭,生卒年不详,甚至连生母是谁都没有明确记载,就像是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石子,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原来如此……”李宽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后背,“我这是……穿成了历史上那个早夭的皇子?”

难怪这具身体如此孱弱,记忆里的原主,自小汤药不断,前几日一场风寒,首接就没了气息,然后,就换成了他这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不行……不能死……”李宽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对初唐的历史了如指掌。

他知道,武德二年的李世民,正领兵征讨刘武周,秦王府的势力还未完全崛起,太子李建成与秦王的储位之争,己经悄然拉开序幕。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玄武门之变。

那是一场血淋淋的夺嫡之争,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身死,李渊被迫退位,李世民登基为帝。

如果他不能在这场风波到来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以他这个“早夭”皇子的身份,恐怕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必须活下去……”李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要调理好身体。”

他是历史系研究生,同时辅修过中医学,对基础的药理和养生之术颇有了解。

原主的身体之所以孱弱至此,除了先天不足,更多的是后天调理不当,药石滥用。

他挣扎着挪到炕边,借着油灯的微光,打量着炕头摆着的药碗。

碗里的药汁己经凉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李宽端起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瞬间皱起。

甘草、干姜、麻黄……全是温热的药材,用来治疗风寒本无不可,但剂量太重,对于原主这种体虚之人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庸医害人啊。”

李宽低声骂了一句,将药碗放到一边。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猛药,而是温和的调理。

他掀开破旧的被褥,艰难地下了炕,双脚刚落地,就一阵发软,险些摔倒。

他扶着土墙,喘了几口粗气,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土炕,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再无他物。

墙角堆着一些干草,想来是用来取暖的。

李宽咬着牙,一步步挪到墙角,蹲下身翻找起来。

干草堆里,除了一些干瘪的草根,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失望,正要起身,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扒开干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颗干瘪的红枣,还有一小撮晒干的枸杞。

李宽的眼睛亮了。

红枣补中益气,枸杞滋阴养血,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顾不上清洗,拿起一颗红枣塞进嘴里,干涩的果肉带着一丝微甜,咽下去之后,仿佛连带着身体里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让李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

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到李宽站在墙角,顿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小郎君,你醒了?”

老妇人快步走上前,将米粥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哽咽,“谢天谢地,菩萨保佑,你总算醒了!”

这是原主的奶娘,姓王,是宗室别院唯一一个真心照料原主的人。

记忆里,原主生病的这几日,都是王奶娘衣不解带地守着。

李宽看着王奶娘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或许是他第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王奶娘。”

李宽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王奶娘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只当是小郎君大病初愈,性情变了些。

她连忙扶起李宽,心疼地说道:“小郎君,你身子还弱,快回炕上躺着。

奴给你熬了米粥,你多少吃一点。”

李宽顺从地回到炕上,王奶娘端着米粥,小心翼翼地喂他。

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不少寒意,也让他虚弱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

半碗米粥下肚,李宽感觉精神好了许多。

他看着王奶娘,轻声问道:“王奶娘,外面下雪了?”

王奶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下了三天了。

这鬼天气,冷得邪乎。

听说秦王府那边,己经派人送了过冬的棉衣和粮食过来,不过被管事扣下了大半,只给了奴这些……”说到这里,王奶娘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愤懑,却又不敢多说。

李宽的眼神冷了下来。

管事克扣物资?

他记得,这个宗室别院的管事,是太子李建成的人。

李渊登基之后,将宗室子弟大多寄养在城外别院,而这些别院的管事,大多由东宫指派。

其目的,不言而喻——监视。

监视那些有可能威胁到太子地位的宗室子弟,尤其是秦王李世民的儿子。

原主之所以过得如此窘迫,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早夭的命运,更是因为他是李世民的儿子,是东宫的眼中钉。

李宽放下粥碗,目光望向窗外。

风雪呼啸,夜色深沉。

武德二年的冬天,比他想象的还要冷。

而这场席卷天下的风雪,不仅仅在长安城外,更在朝堂之上,在秦王府与东宫之间,悄然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小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就在这时,王奶娘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对了,小郎君,奴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方才奴去厨房的时候,听管事说,秦王殿下……出征回来了!”

李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李世民回来了?

武德二年,李世民征讨刘武周,大获全胜,正是声望日隆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管事谄媚的笑声,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倨傲,响彻在寂静的雪夜里。

“奉太子令,查验宗室别院物资,所有人都给我出来!”

李宽的眼神骤然一凝。

东宫的人?

这个时候来,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风雪,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