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深宅，呆萌童养媳靠吐槽致富
第1章
西院偏房的屋顶破了个洞，雨水顺着发黑的房梁滴下来，一下一下砸进缺口的粗瓷盆里。
咚，咚，咚。
苏念念听着这声音，心里烦躁。
她盘腿坐在那张断了腿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大的账簿。
账簿封面上，炭笔画的骷髅头格外醒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镇北侯府坏账实录。
她翻开一看，心里又堵了几分。
侯府欠她的月钱，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两。
苏念念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杯里的冷水，在“拖欠工资”那栏重重的画了一笔。
她在侯府待了十年，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摸透了。
哪块地砖松了，沈氏烧香用几两檀香，赵长风醉酒会踩碎多少桂花，她心里都有数。
前五年年纪小，只管吃饭。
后五年，她作为世子赵长风的预备媳妇，干的却是西院的杂活，时不时还要给赵长风当挡箭牌，或者给沈氏夫人当出气筒。
按京城的价钱，普通丫鬟每月还有五百文，她这个预备媳妇倒好，月钱一两，还被克扣了整整三十个月。
“三十两。”
苏念念盯着这个数字，眼神像在看仇人，“够我在城南盘个烧饼摊了。”
这是她的遣散费，也是她在这侯府里唯一的盼头。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湿冷的泥腥气涌了进来。
丫鬟喜鹊浑身湿透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护着半个油纸包的肉包子，脸上满是惊慌。
“小姐！
不好了！
夫人要裁人了！”
喜鹊把包子往桌上一拍，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油纸裂开，肉香混着面皮的酸气一下就散开了。
苏念念合上账本，递过去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慢点说。
沈氏那个铁公鸡，只要不用她掏钱，裁谁都行。
这次是谁？
厨房张大娘，还是看门的王伯？”
“是您啊！”
喜鹊急得跺脚。
苏念念擦拭封面的手停住了。
裁员，那侯府总得给一笔“嫁妆贴补”才算体面。
但喜鹊接下来的话，让苏念念的希望破灭了。
“夫人说，侯府如今艰难，养不起闲人。
还说小姐您八字太硬，克得世子爷不太好。
她打算用‘八字不合’的由头，让您今晚就收拾东西走人！”
“钱呢？”
苏念念问到了关键，“我的卖身契是死契，退婚得给补偿。
她提钱了吗？”
喜鹊哇的一声哭了：“没提！
夫人还跟牙婆说，您虽然还没圆房，但模样周正，看能不能倒贴点钱把您处理了，或者找个给人填房的去处，把这些年养您的米粮钱赚回来！”
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
苏念念缓缓站起身，脸上一片平静，但捏着账本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好个沈氏，不给钱就算了，还想把她卖了换钱？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苏念念走到墙角，从缺口的瓦罐里摸出一块干瘪的生姜。
“喜鹊，别哭了。
把包子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演戏。”
苏念念说着，面无表情的把生姜掰开，露出里面黄嫩的切口。
喜鹊含着泪咬了一口包子：“小姐，我们要逃跑吗？”
“跑？”
苏念念冷笑一声，将生姜切口狠狠往自己眼皮下面抹去。
嘶——一股刺痛瞬间传来，眼泪立刻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这生姜，真够辣的。
苏念念疼得龇牙咧嘴，再转身时，她清秀的小脸上己经挂满了泪水，眼眶通红，鼻头也泛着粉，看着好不可怜。
“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空着手跑。”
苏念念透过朦胧的泪眼，声音带着一丝被辣出来的颤抖。
“那是我的三十两血汗钱，外加精神损失费。
今天我要是不从沈氏那个貔貅嘴里抠出五百两来，我就不姓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走，去荣禧堂。
咱们去给夫人‘请安’。”
从西院到荣禧堂的路不远，但两边的景象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路上，苏念念低头走着，心里却在盘算。
游廊的红漆大片剥落，露出朽烂的木头；池塘里的锦鲤也少了，水面飘着油花，八成是被哪个护院偷吃了。
这镇北侯府，外面看着光鲜，里子早就烂透了。
荣禧堂内，地龙烧得旺，暖意混着檀香和脂粉气扑面而来。
正位上坐着的妇人就是侯夫人沈氏，她手里捻着佛珠，嘴角下撇，看着就刻薄。
左边坐着个满脸堆笑的媒婆，右边是个眼神精明的牙婆。
“给母亲请安。”
苏念念膝盖一软，跪在了地毯上。
地毯的毛都磨秃了，跪上去硌得膝盖生疼。
沈氏眼皮微抬：“念念来了啊。
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旁边的赵管家立刻捧着一张长单子，甩在苏念念面前。
“念念啊，你入府十年，侯府待你不薄。”
沈氏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如今侯爷在边关战事吃紧，府里开销巨大。
本夫人算了笔账，你自己看看吧。”
苏念念颤抖着手捡起单子。
只看了一眼，她差点气笑了。
住宿费？
西院那破屋子猪都不住，还好意思按天字号房收钱？
餐饮费？
天天馒头咸菜，偶尔的荤腥还是赵长风吃剩的，馊味也算钱？
还有教育费一百两，精神损耗费？
这应该是她向侯府收才对！
单子末尾，总计：白银五百八十两。
沈氏叹了口气：“这八十两零头，本夫人给你免了。
你只需补齐五百两，咱们也就好聚好散了。”
好一个好聚好散。
这分明是抢劫。
苏念念抬起头，那双被生姜辣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串串的滚落下来。
“母亲……”苏念念的声音颤抖，“您这是……要赶念念走吗？”
“是放你自由。”
沈氏转动着佛珠，“你八字太硬，道长说了，再留你在府里，怕是要克了长风的前程。
这五百两，就当是你赎身的钱。”
旁边的牙婆插嘴道：“哎哟，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换了别家，首接乱棍打出去了。”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不仅没起来，反而向前跪行两步，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母亲！
念念自知命薄，不敢耽误世子爷的前程。
但这账单……念念实在冤枉啊！”
她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字，哭得梨花带雨：“这‘名贵盆景损耗费’五十两，念念记得，那是西院墙角地砖缝里长出的青苔，我怕滑倒了人，才铲掉的！
怎么就成了名贵盆景？”
沈氏脸色一僵。
苏念念又指着另一行：“还有这‘古董花瓶碎裂费’一百两。
那是世子爷喝醉了酒，拿着鞋底子敲碎的，还用碎片划伤了我的手……怎么能算在念念头上呢？”
她举起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这……”沈氏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童养媳，记性这么好。
“念念身无分文，这五百两便是把念念卖了也凑不齐啊！”
苏念念哭着，心里盘算着时机。
铺垫够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决绝：“既然母亲执意要这笔钱，念念无以为报，只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红色柱子。
“只能一头撞死在这荣禧堂上！
用这条命抵了这五百两！
到了阎王爷面前，念念也只能说是侯府仁义，为了五百两银子，逼死了自家养了十年的童养媳！”
逼死童养媳这事要是传出去，镇北侯府的脸面就丢尽了。
沈氏果然慌了，手里的佛珠差点扯断：“你！
你敢！”
“念念不想死，但念念没钱啊！”
苏念念哭得更大声了，“难道母亲真的要逼死念念吗？”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哎哟喂！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一大清早的，哭丧呢？”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又快又亮，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
苏念念心里一沉。
赵长风。
那个除了脸能看，脑子和嘴都有病的纨绔世子。
赵长风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摇着美人图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可惜长了一张嘴。
赵长风一进门，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念念，又瞥了一眼沈氏手里的账单。
“这俩谁啊？
长得这么别致，辟邪用的？”
赵长风合上折扇，指着媒婆和牙婆问道。
媒婆和牙婆的脸瞬间绿了。
沈氏只觉得头疼：“长风！
不得无礼！
这是在商量把你这……不吉利的媳妇送走的事。”
“送走？”
赵长风挑了挑眉，走到苏念念身边，用扇柄戳了戳她的肩膀。
“喂，爱哭鬼，你要走了？”
苏念念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警告：别坏老娘的好事。
“世子爷……”苏念念哽咽道，“夫人让念念赔偿五百两银子，念念拿不出，只能以死谢罪。”
“五百两？”
赵长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她？
这豆芽菜似的身板，核桃仁大小的脑子，遇事只会哭的窝囊废，她值五百两？！”
苏念念握紧了拳头。
忍住，为了钱。
赵长风转过身，对着沈氏夸张的说：“娘，您这是做生意做糊涂了？
把她扔到集市上，按斤卖都未必有人要！
还五百两？
倒贴五百两能不能送出去都是个问题！”
沈氏眼睛一亮。
倒贴？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儿啊，你的意思是……”沈氏试探着问。
赵长风大手一挥，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我的意思是，既然她是丧门星，那就赶紧扔出去！
别提钱，提钱伤感情，还显得咱们侯府小气。
首接让她滚蛋，净身出户！
那一身衣服都得给我扒下来，那也是侯府的布料！”
苏念念的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
这个蠢货！
不仅不帮忙，还要让她净身出户？
她原本是想以退为进，拿钱走人。
被赵长风这么一搅和，倒成了个要被扫地出门的废物。
拿不到钱，她这十年岂不是白待了？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苏念念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敏捷，哪还有半点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抹了把脸，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子爷说得对。
念念确实不值钱。”
苏念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但世子爷是不是忘了，这十年来，您在外面惹的风流债，还有您为了躲避侯爷责罚，藏在西院地砖底下的那些‘好东西’……要是念念走了，这些东西万一被谁不小心挖出来，呈给侯爷看……”赵长风摇扇子的手猛地一僵。
那双桃花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锁定了苏念念。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一个带着威胁，一个带着审视。
“娘！”
赵长风突然转身，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抱住沈氏的胳膊撒娇，“我想了想，这丫头虽然蠢了点，但胜在听话。
而且她还会煮醒酒汤。
要是把她赶走了，以后谁给儿子煮汤啊？
儿子离不开她啊！”
沈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发懵：“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是丧门星吗？”
“丧门星也有丧门星的用处嘛。”
赵长风理首气壮的说，“这就叫以毒攻毒。
反正不能让她走！
她要是走了，我就绝食！”
荣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檐角下的铜铃都停止了晃动。
苏念念站在原地，低着头，表面看起来乖巧，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
看来退婚拿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问题就出在赵长风身上。
如今不仅走不掉，还得罪了这位小侯爷。
不过，他拿绝食当威胁，倒也算是个把柄。
苏念念摸了摸袖子里那块还没派上用场的生姜，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来日方长。
这侯府的羊毛，她苏念念薅定了。
就算是只粉红色的铁公鸡，我也要薅下他三斤毛。
咚，咚，咚。
苏念念听着这声音，心里烦躁。
她盘腿坐在那张断了腿的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大的账簿。
账簿封面上，炭笔画的骷髅头格外醒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镇北侯府坏账实录。
她翻开一看，心里又堵了几分。
侯府欠她的月钱，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两。
苏念念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杯里的冷水，在“拖欠工资”那栏重重的画了一笔。
她在侯府待了十年，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摸透了。
哪块地砖松了，沈氏烧香用几两檀香，赵长风醉酒会踩碎多少桂花，她心里都有数。
前五年年纪小，只管吃饭。
后五年，她作为世子赵长风的预备媳妇，干的却是西院的杂活，时不时还要给赵长风当挡箭牌，或者给沈氏夫人当出气筒。
按京城的价钱，普通丫鬟每月还有五百文，她这个预备媳妇倒好，月钱一两，还被克扣了整整三十个月。
“三十两。”
苏念念盯着这个数字，眼神像在看仇人，“够我在城南盘个烧饼摊了。”
这是她的遣散费，也是她在这侯府里唯一的盼头。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湿冷的泥腥气涌了进来。
丫鬟喜鹊浑身湿透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护着半个油纸包的肉包子，脸上满是惊慌。
“小姐！
不好了！
夫人要裁人了！”
喜鹊把包子往桌上一拍，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油纸裂开，肉香混着面皮的酸气一下就散开了。
苏念念合上账本，递过去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慢点说。
沈氏那个铁公鸡，只要不用她掏钱，裁谁都行。
这次是谁？
厨房张大娘，还是看门的王伯？”
“是您啊！”
喜鹊急得跺脚。
苏念念擦拭封面的手停住了。
裁员，那侯府总得给一笔“嫁妆贴补”才算体面。
但喜鹊接下来的话，让苏念念的希望破灭了。
“夫人说，侯府如今艰难，养不起闲人。
还说小姐您八字太硬，克得世子爷不太好。
她打算用‘八字不合’的由头，让您今晚就收拾东西走人！”
“钱呢？”
苏念念问到了关键，“我的卖身契是死契，退婚得给补偿。
她提钱了吗？”
喜鹊哇的一声哭了：“没提！
夫人还跟牙婆说，您虽然还没圆房，但模样周正，看能不能倒贴点钱把您处理了，或者找个给人填房的去处，把这些年养您的米粮钱赚回来！”
窗外的雨声突然大了起来。
苏念念缓缓站起身，脸上一片平静，但捏着账本的指节却微微发白。
好个沈氏，不给钱就算了，还想把她卖了换钱？
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苏念念走到墙角，从缺口的瓦罐里摸出一块干瘪的生姜。
“喜鹊，别哭了。
把包子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演戏。”
苏念念说着，面无表情的把生姜掰开，露出里面黄嫩的切口。
喜鹊含着泪咬了一口包子：“小姐，我们要逃跑吗？”
“跑？”
苏念念冷笑一声，将生姜切口狠狠往自己眼皮下面抹去。
嘶——一股刺痛瞬间传来，眼泪立刻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这生姜，真够辣的。
苏念念疼得龇牙咧嘴，再转身时，她清秀的小脸上己经挂满了泪水，眼眶通红，鼻头也泛着粉，看着好不可怜。
“跑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空着手跑。”
苏念念透过朦胧的泪眼，声音带着一丝被辣出来的颤抖。
“那是我的三十两血汗钱，外加精神损失费。
今天我要是不从沈氏那个貔貅嘴里抠出五百两来，我就不姓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
“走，去荣禧堂。
咱们去给夫人‘请安’。”
从西院到荣禧堂的路不远，但两边的景象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路上，苏念念低头走着，心里却在盘算。
游廊的红漆大片剥落，露出朽烂的木头；池塘里的锦鲤也少了，水面飘着油花，八成是被哪个护院偷吃了。
这镇北侯府，外面看着光鲜，里子早就烂透了。
荣禧堂内，地龙烧得旺，暖意混着檀香和脂粉气扑面而来。
正位上坐着的妇人就是侯夫人沈氏，她手里捻着佛珠，嘴角下撇，看着就刻薄。
左边坐着个满脸堆笑的媒婆，右边是个眼神精明的牙婆。
“给母亲请安。”
苏念念膝盖一软，跪在了地毯上。
地毯的毛都磨秃了，跪上去硌得膝盖生疼。
沈氏眼皮微抬：“念念来了啊。
正好，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旁边的赵管家立刻捧着一张长单子，甩在苏念念面前。
“念念啊，你入府十年，侯府待你不薄。”
沈氏抿了口茶，慢悠悠的说，“如今侯爷在边关战事吃紧，府里开销巨大。
本夫人算了笔账，你自己看看吧。”
苏念念颤抖着手捡起单子。
只看了一眼，她差点气笑了。
住宿费？
西院那破屋子猪都不住，还好意思按天字号房收钱？
餐饮费？
天天馒头咸菜，偶尔的荤腥还是赵长风吃剩的，馊味也算钱？
还有教育费一百两，精神损耗费？
这应该是她向侯府收才对！
单子末尾，总计：白银五百八十两。
沈氏叹了口气：“这八十两零头，本夫人给你免了。
你只需补齐五百两，咱们也就好聚好散了。”
好一个好聚好散。
这分明是抢劫。
苏念念抬起头，那双被生姜辣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串串的滚落下来。
“母亲……”苏念念的声音颤抖，“您这是……要赶念念走吗？”
“是放你自由。”
沈氏转动着佛珠，“你八字太硬，道长说了，再留你在府里，怕是要克了长风的前程。
这五百两，就当是你赎身的钱。”
旁边的牙婆插嘴道：“哎哟，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换了别家，首接乱棍打出去了。”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不仅没起来，反而向前跪行两步，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母亲！
念念自知命薄，不敢耽误世子爷的前程。
但这账单……念念实在冤枉啊！”
她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字，哭得梨花带雨：“这‘名贵盆景损耗费’五十两，念念记得，那是西院墙角地砖缝里长出的青苔，我怕滑倒了人，才铲掉的！
怎么就成了名贵盆景？”
沈氏脸色一僵。
苏念念又指着另一行：“还有这‘古董花瓶碎裂费’一百两。
那是世子爷喝醉了酒，拿着鞋底子敲碎的，还用碎片划伤了我的手……怎么能算在念念头上呢？”
她举起右手，手背上确实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这……”沈氏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童养媳，记性这么好。
“念念身无分文，这五百两便是把念念卖了也凑不齐啊！”
苏念念哭着，心里盘算着时机。
铺垫够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决绝：“既然母亲执意要这笔钱，念念无以为报，只能……”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朱红色柱子。
“只能一头撞死在这荣禧堂上！
用这条命抵了这五百两！
到了阎王爷面前，念念也只能说是侯府仁义，为了五百两银子，逼死了自家养了十年的童养媳！”
逼死童养媳这事要是传出去，镇北侯府的脸面就丢尽了。
沈氏果然慌了，手里的佛珠差点扯断：“你！
你敢！”
“念念不想死，但念念没钱啊！”
苏念念哭得更大声了，“难道母亲真的要逼死念念吗？”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哎哟喂！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一大清早的，哭丧呢？”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又快又亮，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
苏念念心里一沉。
赵长风。
那个除了脸能看，脑子和嘴都有病的纨绔世子。
赵长风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锦袍，手里摇着美人图折扇，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可惜长了一张嘴。
赵长风一进门，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念念，又瞥了一眼沈氏手里的账单。
“这俩谁啊？
长得这么别致，辟邪用的？”
赵长风合上折扇，指着媒婆和牙婆问道。
媒婆和牙婆的脸瞬间绿了。
沈氏只觉得头疼：“长风！
不得无礼！
这是在商量把你这……不吉利的媳妇送走的事。”
“送走？”
赵长风挑了挑眉，走到苏念念身边，用扇柄戳了戳她的肩膀。
“喂，爱哭鬼，你要走了？”
苏念念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警告：别坏老娘的好事。
“世子爷……”苏念念哽咽道，“夫人让念念赔偿五百两银子，念念拿不出，只能以死谢罪。”
“五百两？”
赵长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她？
这豆芽菜似的身板，核桃仁大小的脑子，遇事只会哭的窝囊废，她值五百两？！”
苏念念握紧了拳头。
忍住，为了钱。
赵长风转过身，对着沈氏夸张的说：“娘，您这是做生意做糊涂了？
把她扔到集市上，按斤卖都未必有人要！
还五百两？
倒贴五百两能不能送出去都是个问题！”
沈氏眼睛一亮。
倒贴？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儿啊，你的意思是……”沈氏试探着问。
赵长风大手一挥，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我的意思是，既然她是丧门星，那就赶紧扔出去！
别提钱，提钱伤感情，还显得咱们侯府小气。
首接让她滚蛋，净身出户！
那一身衣服都得给我扒下来，那也是侯府的布料！”
苏念念的眼泪一下就憋了回去。
这个蠢货！
不仅不帮忙，还要让她净身出户？
她原本是想以退为进，拿钱走人。
被赵长风这么一搅和，倒成了个要被扫地出门的废物。
拿不到钱，她这十年岂不是白待了？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苏念念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动作敏捷，哪还有半点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抹了把脸，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赵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子爷说得对。
念念确实不值钱。”
苏念念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但世子爷是不是忘了，这十年来，您在外面惹的风流债，还有您为了躲避侯爷责罚，藏在西院地砖底下的那些‘好东西’……要是念念走了，这些东西万一被谁不小心挖出来，呈给侯爷看……”赵长风摇扇子的手猛地一僵。
那双桃花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隙，锁定了苏念念。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一个带着威胁，一个带着审视。
“娘！”
赵长风突然转身，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抱住沈氏的胳膊撒娇，“我想了想，这丫头虽然蠢了点，但胜在听话。
而且她还会煮醒酒汤。
要是把她赶走了，以后谁给儿子煮汤啊？
儿子离不开她啊！”
沈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发懵：“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是丧门星吗？”
“丧门星也有丧门星的用处嘛。”
赵长风理首气壮的说，“这就叫以毒攻毒。
反正不能让她走！
她要是走了，我就绝食！”
荣禧堂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檐角下的铜铃都停止了晃动。
苏念念站在原地，低着头，表面看起来乖巧，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
看来退婚拿钱的计划是行不通了，问题就出在赵长风身上。
如今不仅走不掉，还得罪了这位小侯爷。
不过，他拿绝食当威胁，倒也算是个把柄。
苏念念摸了摸袖子里那块还没派上用场的生姜，心里有了新的盘算。
来日方长。
这侯府的羊毛，她苏念念薅定了。
就算是只粉红色的铁公鸡，我也要薅下他三斤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