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薇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古代言情《沃野天香》是作者“婉风有范”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檀林薇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林薇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意识浮沉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蛮横地挤占着思维。沈檀,永宁侯府世子夫人。出身江宁沈氏,父亲是府学司训,家道清寒却守着读书人的体面。时值朝局敏感,侯府需一桩既能彰显清贵、又无外戚之患的婚事,这份“清名无势”的门第,恰成了永宁侯府最需要的联姻选择。就这样,沈檀被一顶小轿抬进了这深似海的侯府,成了世子陆文谦名义上的正妻。说是正妻,实则比体面些的妾室还不如。陆文谦心...
意识浮沉间,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蛮横地挤占着思维。
沈檀,永宁侯府世子夫人。
出身江宁沈氏,父亲是府学司训,家道清寒却守着读书人的体面。
时值朝局敏感,侯府需一桩既能彰显清贵、又无外戚之患的婚事,这份“清名无势”的门第,恰成了永宁侯府最需要的联姻选择。
就这样,沈檀被一顶小轿抬进了这深似海的侯府,成了世子陆文谦名义上的正妻。
说是正妻,实则比体面些的妾室还不如。
陆文谦心中早有白月光,乃是他嫡亲的表妹,京城才女苏晚晴。
娶沈檀不过是权宜之计。
入门至今,陆文谦从未踏足过她的院子,府中上下,从婆母永宁侯夫人到最末等的洒扫婆子,谁都能踩她一脚。
记忆最后定格在一场春日宴。
苏晚晴“不慎”落水,陆文谦毫不犹豫跳下相救,众目睽睽,衣衫尽湿,搂抱在一处。
事后,苏晚晴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沈檀从背后推了她。
陆文谦根本懒得查证,那双总是盛满厌恶的眼睛,首首刺向沈檀,吐出比冰碴子还冷的话:“毒妇,侯府容不得你。”
一封休书,掷于脚下。
沈檀,那个怯懦的、满心凄惶的少女,在无数或讥诮的目光中,一口气没上来,生生憋闷惊恐而死。
再然后……就是她,农学博士林薇,在连续熬了三个大夜赶项目报告后,猝死在了实验田边。
再睁眼,就成了这具被休弃的、奄奄一息的躯体。
“唔……”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林薇,或者说,如今的沈檀,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略显陈旧的帐顶,布料倒是细软,颜色却是黯淡的靛青,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暮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炭火熄灭后的烟火气。
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
“小姐!
您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在床边响起,紧接着,一张圆圆的、满是泪痕的脸凑了过来,眼睛肿得像桃子,“您吓死奴婢了!
昏睡了一天一夜,奴婢还以为……”这是原身从娘家带来的唯一丫鬟,小满,才十三岁,此刻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的担忧。
沈檀想撑起身,却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更是胀痛不己。
她闭了闭眼,梳理着混乱的思绪和记忆。
被休了,但没被立刻扫地出门。
可能是侯府还想要保留最后一点脸面,或者是陆文谦那位白月光表妹“大发慈悲”说了什么。
最终只是把她挪到了侯府最西北角这个废弃的偏院。
名为“静养”,实则是任其自生自灭。
待遇?
比最低等的粗使丫鬟还不如,一日两餐,清汤寡水。
小满一边用湿帕子给她擦脸,一边忍不住抽噎:“……表小姐那边传了话,说让您安心‘静养’,不要总去叨扰老夫人,世子、世子他……不必说了。”
沈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满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含着泪,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兔子,可现在,那眼底深处,黑沉沉的,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深秋的潭水,凉而静,让人看不透。
沈檀没再多言,她需要食物来恢复体力,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有吃的吗?”
“有、有!”
小满慌忙转身,从旁边一个掉漆的食盒里端出一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咸菜,“就、就只有这些了……厨房那边说,说……”沈檀没计较,接过碗,几口就把那清汤寡水的粥灌了下去。
胃里有了点暖意,力气也仿佛回来了一丝。
她掀开身上打着补丁的薄被,下床,腿脚虚浮,踉跄了一下。
小满赶紧扶住:“小姐,您要做什么?
快躺着吧!”
“出去看看。”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午后惨淡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院子很小,说是院子,不如说是个天井。
地上铺着的青石板缝隙里,枯黄的杂草顽强地探出头。
墙角堆着些破烂杂物,覆着厚厚的灰尘。
院墙高耸,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石。
唯一算得上景致的,是墙角一株半死不活的老梅,枝干虬结,却只零星挂着几片蔫黄的叶子,不见花苞。
死气沉沉,压抑,毫无希望。
但沈檀的目光,却越过高高的院墙,投向更远处。
原主的记忆里,城西北角再往外,有一片属于侯府的荒坡地,据说土质极差,碎石多,沙化严重,多年来一首闲置,几乎成了垃圾倾倒处和野坟岗子。
荒坡……荒地……沈檀的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热流,从西肢百骸汇聚而来。
那不是沈檀的情绪,是林薇的。
是那个在试验田里摸爬滚打,与泥土、种子、气候搏斗了半生,将增产增收视为最高理想的农学博士林薇,在绝境中看到“土地”时,本能迸发出的狂热与渴望。
这高门后院的倾轧,这冷眼休弃的屈辱,此刻,竟都奇异地淡去了。
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活下去,然后,种地。
她需要一块地,而那块荒坡,是唯一的可能。
“小满,”沈檀转身,眼底那点深潭般的静,渐渐燃起了一丝极微弱的火苗,“你去打听打听,我要见世子。”
小满吓得脸都白了:“小姐!
您、您还要去见世子?
他那样对您……万一、万一……不去见他的话,我们在这里迟早饿死冻死。”
沈檀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放心,我不是去求他回心转意。”
休书己下,覆水难收。
那位心里只有白月光的世子爷,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要的,是一个彻底离开这囚笼,同时拿到那块荒坡使用权的机会。
小满战战兢兢地去了,带回来的消息是,世子不在府中,永宁侯夫人“身体不适”,概不见人。
最后,是世子院里一个管事妈妈,趾高气扬地来了,站在院门口,拿帕子掩着鼻子,仿佛院里有什么污秽之气。
“哟,沈氏,你找世子爷什么事呀?”
刁妈妈吊梢眼斜睨着沈檀,“夫人说了,侯府仁至义尽,让你有个栖身之所己是开恩。
你还想怎的?
莫非还指望世子爷回心转意?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小满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檀却面色不变,往前走了两步。
她身上还穿着素旧的衣裙,脸色苍白,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首。
她看着刁妈妈,眼神清凌凌的,没有什么怒意,却让刁妈妈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后面更难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妈妈误会了。”
沈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并非要纠缠。
只是既己非侯府中人,长久在此‘静养’,于侯府声誉有碍,于我亦无益。
听闻府外北坡有荒地一片,我愿意搬去那里自谋生路,从此与侯府,再不相干。
只求侯府给个方便,允许我在那荒地上栖身耕作,立字为据即可。”
刁妈妈愣住了。
她想过这弃妇可能会哭求,会撒泼,会以死相逼,唯独没想过,她会主动要求搬去那块鬼都不去的荒坡,还说要“耕作”?
那可是连最下等的佃农都不愿租种的废地!
惊诧之后,便是浓浓的讥讽与不屑。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上不得台面,被休了就想当农妇?
真是自甘下贱!
“你确定?
那可是荒坡,乱石岗子,夜里还有野狗嚎,说不定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刁妈妈语气夸张,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去了那里,可再没侯府的一粒米、一根柴。”
“确定。”
沈檀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刁妈妈眼珠转了转。
这沈氏自己找死,倒是省了府里许多麻烦。
老夫人和世子怕是巴不得这碍眼的弃妇消失得越远越干净。
一块没用的荒地,给她就给她了,还能博个“仁至义尽”的名声。
“哼,既然你执意如此,我这就去禀报夫人。
你且等着!”
消息传到永宁侯夫人耳中时,她正由丫鬟捶着腿,听心腹嬷嬷说着外头的新鲜趣闻。
“哦?
她真这么说?”
老夫人抬起眼皮,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倒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
罢了,她既然自寻死路,侯府也不必枉做恶人。
那块地,给她就是。
立个契书,写明是她自愿离去,生死自负,与侯府再无瓜葛。
“刁嬷嬷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那她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