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暗,是粘稠的实体。《异虫Zerg》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淡淡的界”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约翰艾玛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异虫Zerg》内容介绍:黑暗,是粘稠的实体。不是虚无,而是被温热浓稠的液体包裹。体表能感受到滑腻的压力,温度恒定在37.2度——濒死人体最后的余温。一股混杂着腐殖质与硫化物的腥气,渗入刚刚苏醒的意识。记忆如同摔碎的屏幕,几十块碎片同时闪烁,每一片都承载着不同人生的温度与痛楚。最先清晰的是约翰·雷纳德的记忆:瞳孔倒映着幽蓝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项目截止日期在下周三……艾玛的钢琴汇演绝不能错过……”这些思绪如针...
不是虚无,而是被温热浓稠的液体包裹。
体表能感受到滑腻的压力,温度恒定在37.2度——濒死人体最后的余温。
一股混杂着腐殖质与硫化物的腥气,渗入刚刚苏醒的意识。
记忆如同摔碎的屏幕,几十块碎片同时闪烁,每一片都承载着不同人生的温度与痛楚。
最先清晰的是约翰·雷纳德的记忆:瞳孔倒映着幽蓝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
“项目截止日期在下周三……艾玛的钢琴汇演绝不能错过……”这些思绪如针刺般灼痛神经。
接着是光。
草坪上的阳光过于炽烈,两个小女孩的笑声如风铃般清脆。
艾玛穿着粉色连衣裙,索菲扎着羊角辫,举着彩色气球奔来。
“孩子们,慢点跑。”
埃莉诺靠在他肩头,拿着一幅蜡笔画:西个手拉手的小人,天空被涂成晃眼的蓝。
他试图拥抱她们,指尖却穿透了幻影——画面骤然焦黑,笔记本电脑烧焦的糊味与某种金属腐蚀般的酸涩气味混合涌来。
更多碎片砸入。
沙漠的灼热:砂砾钻进迷彩服领口,匍匐在沙丘后紧扣步枪扳机——士兵的记忆中,硝烟味与死亡恐惧永久镌刻。
实验室的冷寂:无影灯下,用镊子轻轻掀开甲虫的鞘翅——生物学家的执念,源于对结构与功能的痴迷。
森林的潮湿:落叶沙沙作响,端起猎枪瞄准灌木丛中晃动的鹿影——猎人的逻辑简单而残酷,生存高于一切。
“我是谁?”
这缕思绪如闪电劈开混沌,却未带来答案。
七重人生的回声在破碎意识中冲撞,如同几十个频道在同一块破损屏幕上疯狂切换。
程序员的逻辑仍在试图解析:如果存在意识就应有载体否则错误;士兵的警觉在尖叫:威胁等级未知,环境高危,寻找掩体!
;生物学家的冷静在观察:感官输入异常,视觉系统为复眼结构;猎人的首觉在低语:潜伏,这里有猎杀者的气息;农民的朴实带来土地的触感幻觉;医生的精准在试图诊断这具躯体的“病症”;工程师则在评估着这腔洞的结构稳定性。
这些声音,这些“我”,同时呐喊,争夺主导权。
约翰的记忆最为清晰连贯,像是一堆破碎玻璃中最大最完整的那一块,映照着妻女的笑脸。
他试图以这份记忆为锚点,抓住“约翰”这个正在消散的身份。
但下一刻,那道冰冷的认知,瞬间刺穿了所有混乱。
他“看见”了。
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复眼拼凑的立体视野,看见了自己——六节覆着未硬化几丁质的、蠕虫般的躯干,腹下细密刚毛刮擦着粘稠地面,头部两对复眼反射着腔内微弱的光。
尝试抬手,回应指令的,是头部那对微小颚钳的开合。
“不——!”
一个无声的呐喊在所有记忆碎片中震荡。
程序员的理性在崩溃,士兵的坚韧在瓦解,生物学家的客观被颠覆。
这是噩梦,是幻觉,是代码错误,是任何什么,但绝不可能是现实!
惊骇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混乱,留下真空般的死寂。
紧接着,是滔天的迷茫。
如果记忆是约翰的,是士兵的,是生物学家的……如果“我”的思想由这些人类碎片构成,那么这具虫族的躯体又是什么?
承载这些记忆的容器?
一个可怕的玩笑?
我是什么?
这个疑问比之前的“我是谁”更加深邃,更加恐怖。
我是一个由多个人性意识碎片黏合而成的怪物?
一个占据了虫族身体的人类幽灵?
还是说,那些人类的记忆,才是这具身体的“寄生品”?
极致的混乱中,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从细胞深处,从基因的最底层,如同设定好的程序浮现出来。
那是一种认知,一种无需学习、与生俱来的明悟——王虫。
这个词汇如同烙印,带着绝对的权威,刻入意识核心。
我是族群的开端,是意志的源头。
生存、进化、扩张——这不是选择,而是呼吸般的本能,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其他的一切,包括那些在脑中喧嚣的人类记忆,都只是工具,是养料,是通往“主宰”之路的垫脚石。
生存的紧迫重新占据了上风,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约翰的求生欲,而是融合了“王虫”本能的、更加冰冷高效的意志。
需要能量,需要基因,需要变得更强,需要建立自己的族群。
本能驱使他行动。
卵囊壁正在硬化,营养液逐渐失活,滞留意味着死亡。
他张开头部的颚钳,啃咬囊壁,如同用牙齿撕开包装袋,但此刻的“牙齿”是陌生的角质工具,“包装袋”是他的诞生之茧。
“噗嗤——”囊壁破裂声在嘈杂的地底短暂响起,随即被更响亮的打斗声覆盖。
淡黄色营养液涌出,他本能地张开口器,贪婪地汲取每一滴。
液体缓解着躯体的饥饿,却加剧着意识的痛苦:约翰的记忆在抗拒这腐水般的浆液,而虫族的本能却在尖啸——这是生存所需的能量。
汲取了必要的能量后,他挣扎着爬出卵囊。
复眼逐渐适应光线,开始聚焦。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矗立在腔洞中央那巨兽般的残骸——孵化他的母虫。
它的躯体干瘪如掏空的皮囊,深褐色的几丁质甲壳上镶嵌着仿佛石化了的巨齿,头部坍塌的口器处,几段断裂的管状舌头无力地垂落。
风蚀的孔洞中,传出呜咽般的气流声。
视线越过母虫的尸骸,扫向整个腔洞。
这是一个首径约五十米的椭圆形空间,洞壁覆盖着某种钙化基质。
而在这黏滑的地面上,数百只与他相似又相异的初生王虫正在蠕动、碰撞。
一片混乱笼罩着这座诞生之巢:一些王虫在相互攻击,用柔软的躯体冲撞、缠斗,试图用未成熟的颚钳撕开对方的体壁;另一些则贪婪地撕开周围尚未孵化的卵囊,迫不及待地吞噬其中温热的营养液,甚至包括里面尚在发育的同胞;更有一些在徒劳地啃噬母虫早己干瘪僵死的巨大残骸;还有一些则迅速钻入洞壁上大小不一的孔洞或缝隙,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