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白马村外的土地庙,早被经年的风雪蛀空了半面墙。由陆百辞李大户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百辞修仙回忆录》,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白马村外的土地庙,早被经年的风雪蛀空了半面墙。墙是夯土混着麦秸砌的,裂得像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从墙头到墙脚,蛛网似的纹路里塞着枯草和雪沫。北风卷着雪粒子撞在破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庙外哭。庙门是两扇朽木做的,掉了漆,露着白森森的木头茬,门轴早锈死了,只能半敞着,任由寒风灌进来。供桌歪在庙中央,腿短了一截,用三块碎砖垫着,摇摇晃晃的。供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瓦罐,罐子里积着厚厚的灰,不知道多久没装...
墙是夯土混着麦秸砌的,裂得像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从墙头到墙脚,蛛网似的纹路里塞着枯草和雪沫。
北风卷着雪粒子撞在破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庙外哭。
庙门是两扇朽木做的,掉了漆,露着白森森的木头茬,门轴早锈死了,只能半敞着,任由寒风灌进来。
供桌歪在庙中央,腿短了一截,用三块碎砖垫着,摇摇晃晃的。
供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瓦罐,罐子里积着厚厚的灰,不知道多久没装过香火了。
三岁的陆百辞,就缩在这供桌底下。
他太小了,裹着件看不出原色的单衣,衣料薄得像层纸,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学着缝的。
单衣里面,塞着他捡来的干草,枯黄的草梗从衣缝里钻出来,蹭着他的皮肤,痒丝丝的。
他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红薯,是昨天村西头王婶塞给他的。
红薯冻得邦邦硬,像块冰疙瘩,冰碴子正顺着红薯皮往他手心里钻,冻得他手指发麻,可他舍不得撒手,这是他眼下唯一的吃食。
他的小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点晶莹的冰珠,长长的睫毛上也沾着雪沫。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数着供桌上剥落的漆皮。
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块的时候,庙门“吱呀”晃了晃,一股更烈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刮得他鼻尖生疼,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他不敢哭。
上次哭出声,是三天前。
也是这样的雪天,他饿得实在受不了,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小声地抽噎。
路过一个醉汉,酒气熏天,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肋骨上。
那一脚踹得狠,他当时就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肋骨疼了整整三天,喘气都带着痛,他知道,哭是没用的,只会招来更糟的对待。
墙角堆着他捡来的干草,一半用来铺地,垫在身下,稍微隔了点寒气;一半就塞进了破旧的单衣里,全当是棉衣。
供桌底下的空间很小,刚好够他蜷着身子,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把冻硬的红薯贴在胸口,想用体温捂热一点,可胸口的温度太低,红薯还是硬邦邦的。
远处的村里,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声音不算响,却清晰地传进了破庙里。
陆百辞的耳朵动了动,他知道,今天是除夕。
张婆婆说过,除夕夜里,诸神归位,会给乖孩子留糖吃。
张婆婆是村里唯一对他好的人。
她是个孤老婆子,住在村东头的一间土坯房里,靠纺线和采草药换点口粮。
她偶尔会给他塞半个窝头,或者一碗热水。
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别说糖了,连块窝头渣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供桌,供桌上只有积灰的瓦罐,连个神像都没有——听说这土地庙的神像,早在几年前就被人偷走卖掉了。
诸神归位,会给乖孩子留糖吃。
他小声地念叨着这句话,把红薯往怀里又揣紧了些。
他觉得自己挺乖的,不偷不抢,不吵不闹,捡别人扔的东西吃,睡没人要的破庙。
诸神会不会记得他这个乖孩子,给他留一颗糖呢?
雪越下越大了。
雪粒子打在破庙的屋顶上,簌簌作响。
屋顶的茅草早就烂了,漏出好几个洞,雪沫子顺着洞眼飘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供桌腿上的那道裂缝。
裂缝里,藏着他捡来的一颗小石子,圆溜溜的,像颗黑眼珠。
那是他唯一的玩具。
鞭炮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闹些。
村里的人家,应该在吃年夜饭了吧?
他好像闻到了肉香,还有馒头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咽了口唾沫,把冻硬的红薯拿出来,用牙齿啃了一小块。
冰碴子硌着他的牙,又冷又硬,带着点红薯的甜味。
他慢慢地嚼着,一点一点地咽下去,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这半块红薯,他要省着吃,能吃两天呢。
庙门外的风雪,还在呼啸。
供桌下的陆百辞,抱着半块冻红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数着远处的鞭炮声,等着诸神归位。
雪,落在他的头发上,白了一小片。
他不知道,这破庙残雪的一夜,会是他凡界生涯里,最安静也最孤冷的开端。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具被村里人叫做“野崽子”的瘦弱身躯里,藏着万古罕见的五灵根。
五灵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在这片名为南瞻部洲的大陆上,修士们都知道,五灵根是修炼的废材,修炼速度慢如龟爬,耗费的资源是单灵根的十倍百倍,到头来,大多也只能停留在炼气期,终生无法筑基。
可他们不知道,有一种五灵根,叫做“混沌五灵根”,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息,一旦觉醒,便能搅动天地风云,成就无上仙道。
而陆百辞,就是这万古唯一的混沌五灵根拥有者。
只是现在,他还不知道。
他只是个缩在供桌下,啃着冻红薯,等着诸神赐糖的孤童。
寒风卷着雪沫子,又一次撞在破庙的门上,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陆百辞打了个寒颤,把身子蜷得更紧了些。
他望着庙门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默默地想:明天,雪会不会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