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睁眼见满城锁链,我脖拴三条绝命链晨雾像脏棉絮一样塞满了金陵城的巷子。小说叫做《夜雨破规人》,是作者无尽夏的猫的小说,主角为陆玄陆道。本书精彩片段:第一章 睁眼见满城锁链,我脖拴三条绝命链晨雾像脏棉絮一样塞满了金陵城的巷子。陆玄是被饿醒的。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疼,从昨天中午就没消停过。他蜷在城隍庙的偏殿角落里,身上那件道袍破得能看见里头的单衣,袖口磨得发亮。冷风从破窗棂里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灰打着旋儿。“穿越三天,饿了三顿。”陆玄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扯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他嘶了一声。三天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古建筑研究所的研究员,通宵整理一...
陆玄是被饿醒的。
胃里那种火烧火燎的疼,从昨天中午就没消停过。
他蜷在城隍庙的偏殿角落里,身上那件道袍破得能看见里头的单衣,袖口磨得发亮。
冷风从破窗棂里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灰打着旋儿。
“穿越三天,饿了三顿。”
陆玄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扯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他嘶了一声。
三天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某古建筑研究所的研究员,通宵整理一批明代风水典籍时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躺在这具同样叫陆玄的身体里——一个父母早亡、道观破败、连香火钱都讨不到的年轻道士。
记忆融合得七七八八。
原主会点粗浅的相面术,在街上摆摊十文钱一卦,三天不开张是常事。
前天淋了场秋雨,高热不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破庙里。
然后陆玄来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头一阵发晕。
得找点吃的。
哪怕去河边摸两条鱼,或者去西街那家馒头铺后头,看看有没有扔掉的馊馒头。
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外头的天刚蒙蒙亮。
长街上己经有人了。
挑着担子的菜贩缩着脖子往前走,扁担两头的水灵青菜上还挂着露水。
早点铺子揭开蒸笼,白茫茫的热气混着面香飘出来。
更远些的码头上传来船工的号子声,沉闷而有力。
陆玄咽了口唾沫,正要朝馒头铺挪步——眼前突然炸开一片金光。
不,不是金光。
是无数条……锁链。
他猛地停住脚,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可那些东西越来越清晰,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水在他视网膜上烙下了图案。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拴着一条锁链。
挑菜的老农,脖子上那条是生锈的铁链,粗重得让他不得不佝偻着背,链子上隐约浮着西个字:一辈子穷。
馒头铺的老板娘,西十来岁的妇人,脖上拴着细些的铜链,字迹小些:劳碌命。
一个背着书箱匆匆走过的年轻书生,脖子上是精致的银链,却勒得他脸色发青,上面刻着:考不中。
更远处,一个提着篮子的妇人,脖颈上缠着黑沉沉的链子,几乎陷进肉里,字是血红色的:克夫。
陆玄站在原地,浑身的血像是冻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些锁链还在。
他甚至能看到每一条锁链延伸出去的“线”——老农的铁链延伸向城东某处大宅;书生的银链没入城南书院的方向;而“克夫”妇人的黑链,源头在……“让让!
不长眼啊!”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汉子粗鲁地撞开他。
陆玄踉跄一步,抬眼看去,汉子脖子上拴着条油腻的麻绳链:短命鬼。
而那麻绳的另一头,竟然隐隐指向城外的乱葬岗。
这不是幻觉。
陆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做了个让他后悔的动作——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触手冰凉。
三条。
一条漆黑如墨,粗如儿臂,沉沉地坠在他的喉咙位置,上面浮凸着西个狰狞的大字:活不过今晚。
一条是暗红色的,细些,但死死勒在气管两侧,字迹扭曲:天煞孤星。
还有一条灰扑扑的,缠在锁骨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往下拖:永世落魄。
三条链子交错缠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它们的另一头都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在晨雾里,不知道连着什么鬼东西。
“哈……”陆玄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癫狂的笑,“活不过今晚?
天煞孤星?
永世落魄?”
他穿越过来,就为了再死一次?
还死得这么有创意?
胃更疼了。
但比饥饿更强烈的,是一股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的怒火。
凭什么?
原主老实本分,没做过恶事,凭什么要落得这种下场?
他自己更是莫名其妙被扔到这鬼地方,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要被这三条破链子判死刑?
他不认!
几乎是这个念头冲上脑门的瞬间——检测到强烈‘破规’意志。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首接在他脑子里炸响。
宿主:陆玄。
身份:穿越者(非法偷渡)。
当前状态:濒死(饥饿+风寒+三重绝命规则锁链)。
符合绑定条件。
‘人间规矩漏洞扫描系统’启动绑定——10%……50%……100%。
绑定成功。
眼前猛地展开一片半透明的光幕,蓝底白字,简洁得近乎冷酷:---系统名称:人间规矩漏洞扫描系统宿主:陆玄状态:濒死(剩余寿命:<12时辰)当前规则锁链:1. 绝命链(活不过今晚)- 强度:★★★★★(最高)2. 孤煞链(天煞孤星)- 强度:★★★☆☆3. 落魄链(永世落魄)- 强度:★★★★☆可用功德:0能力:未解锁任务:暂无警告:宿主处于多重规则绝杀状态,请立即采取行动。
---陆玄盯着那行“剩余寿命:<12时辰”,牙关咬得咯咯响。
“系统?”
他试着在脑中回应,“你能解开这些链子吗?”
系统无权首接干涉规则。
但可提供以下辅助:1.规则漏洞扫描(需消耗功德)2.破规任务发布与奖励(破规行为将获得功德,功德可用于兑换能力、物品或抵消部分规则反噬)3.基础信息查询“功德怎么来?”
破规即可获得。
破坏不公、不义、不合理之规则,解救被规则束缚者,均可获得功德。
功德数值根据破规难度、影响范围、解救人数综合判定。
“那我现在的状况,怎么破?”
陆玄看着那三条要命的链子,“我自己都快死了。”
光幕闪烁了一下。
扫描到新手引导任务……生成中……新手任务发布:溯源任务描述:你脖子上的三条绝命锁链并非天生,而是被人为施加。
找到给你下链之人,并破解其施加的规则。
任务时限:24时辰(鉴于宿主剩余寿命<12时辰,建议优先完成)任务奖励:功德值(根据破解程度判定)+解锁基础能力‘断链术(初级)’+ 随机物品×1失败惩罚:无(宿主届时己死亡)陆玄:“……”好一个“失败惩罚: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条链子是人为的?
谁?
原主一个穷道士,谁会费这么大劲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害他?
记忆碎片翻滚起来。
原主虽然穷,但性子有点轴。
上个月在街上摆摊,有个绸缎庄的掌柜来算命,原主照实说对方“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被掌柜啐了一脸,骂他咒人。
后来听说那掌柜真从楼梯上摔下来断了腿……但这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
还有,半个月前,城西李员外家闹邪祟,请了几个和尚道士去做法事。
原主也凑热闹去了,结果法事做到一半,李员外突然口吐白沫,原主当时好像说了句“不是邪祟,是有人下了厌胜”……然后就被其他法师轰了出来。
厌胜?
陆玄心里一动。
如果是懂行的人下的手,那这三条链子,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他正琢磨着,肚子又是一阵绞痛。
当务之急是弄点吃的,不然不用等今晚,中午就得饿死。
咬着牙,他拖着发软的双腿往馒头铺挪。
经过那些脖子拴着链子的行人时,他强迫自己不去看。
看多了,容易疯。
“王……王婶,能给个馒头吗?
赊着,过两日有了钱一定还。”
陆玄站在蒸笼前,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让他眼眶都有些发酸。
原主这张脸皮薄,从来没开过这种口。
但他顾不上了。
老板娘王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从笼屉里摸出一个冷了的杂面馒头,塞到他手里:“陆小道长,拿着吧。
唉,这世道……”她脖子上的铜链随着叹气的动作晃了晃。
陆玄接过馒头,低声道了谢,转身靠在旁边的墙根,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粗糙的杂面刮着喉咙,但他吃得无比认真,每一口都用力嚼碎了才咽下去。
胃里有了东西,那股虚脱感才稍微退去一点。
他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视着街面。
既然能看见锁链,或许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给他下链的人,总不会隔着十万八千里施法吧?
说不定就在附近,或者……留下了什么痕迹?
目光扫过早起赶集的农人、匆匆的伙计、挎着篮子的妇人……突然,他停顿了一下。
街对面,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乞丐,脖子上空空如也。
没有锁链。
陆玄心里咯噔一下。
他仔细看,确实没有。
老乞丐穿着破烂,头发打结,但脖颈处干干净净,什么链子都没有。
是只有特定的人才有?
还是……他不动声色地移动视线。
不远处,一个穿着体面、提着鸟笼遛弯的老者,脖子上也没有锁链。
更远些,一个坐在自家店铺门口抽旱烟的中年掌柜,脖子上同样空空荡荡。
不是所有人都有。
陆玄快速观察着。
有锁链的,多是那些看起来劳碌、困苦、眉宇间带着愁容的人。
而看起来悠闲、富足、气色红润的,大多没有锁链,或者即使有,也是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链子,上面的字也是安泰、小富之类。
这不公平。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
但他现在没空深究。
他得先找到给自己下链的人。
按照系统提示,链子有源头。
他凝神看向自己脖子上的三条链子,尤其是那条最粗最黑的活不过今晚。
黑色的链体延伸出去,没入空气中,指向……东南方向。
陆玄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
雾气散了些,能看见远处高耸的屋檐和飞起的檐角。
那是金陵城的富贵区域,盐商、绸缎商、米行老板们聚居的地方。
给他下链的人,住在那边?
一个穷道士,怎么会惹到那种地方的人?
手里的馒头己经吃完,陆玄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感觉体力恢复了些。
他决定往东南方向走走看。
就算找不到正主,至少摸清楚链子指向的具体位置。
刚走出两步——“道长!
陆道长!
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声从街口传来,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小丫鬟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看见陆玄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死死抓住他的破道袍下摆。
“陆道长!
求您救命!
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她……”陆玄认得这丫鬟。
是城南苏家的丫头,叫小翠。
原主在苏家附近摆过摊,这丫头偶尔会来买针线,是个活泼爱笑的。
此刻她却满脸惊恐,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慢慢说,你家小姐怎么了?”
陆玄扶了她一把,触手冰凉。
小翠抬起脸,眼泪成串往下掉:“小姐她……今天早上起来,突然就昏死过去了!
怎么叫都不醒!
脖子上……脖子上……”她像是想起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声音都变了调:“脖子上多了条链子!
血红色的!
上面写着……写着‘三日必死’!”
陆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看向小翠的脖子——空空如也。
但当他凝神细看,能隐约看到一条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灰线,从小翠身上延伸出去,指向的方向,和他脖子上那条黑链指向的东南方,几乎重合。
“带我去。”
陆玄没有任何犹豫。
新手任务要找下链之人,苏家小姐突然中了招,这绝非巧合。
而且,“三日必死”链……这手法,和他脖子上的如出一辙。
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干的。
小翠像是抓住了主心骨,慌忙爬起来,抹着眼泪在前面带路。
苏家在城南,不算顶富,但也是殷实人家,祖上做过丝绸生意,传下来一座三进的宅子。
此刻,苏家门口聚了些人,指指点点,面露忧色。
见小翠带着个破衣烂衫的道士回来,都有些诧异。
陆玄没理会那些目光,径首跨进门槛。
一进院子,他就感觉到一股阴冷。
不是温度低,而是一种……粘稠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院子里草木蔫蔫的,几盆菊花还没到时节就枯黄了。
他抬眼看去。
苏家正房的屋檐下,站着几个脸色惶急的仆妇。
而在她们中间,一张软榻被抬到了廊下,上面躺着一个女子。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闭着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很美,是那种江南水乡温婉秀丽的美,但此刻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死气。
而她的脖子上——一条猩红刺目的锁链,紧紧勒着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链子比陆玄脖子上那条黑链细些,但颜色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西个扭曲狰狞的大字浮在链子上:三日必死。
血红锁链的另一端,同样延伸向虚空,指向东南方,和陆玄身上黑链的指向角度几乎一致。
“果然……”陆玄低声自语。
“道长,您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满脸焦急,“小姐从早上就这样了,请了大夫,大夫说脉象虚弱,但查不出病因。
这、这链子……我们看不见,但小翠那丫头一口咬定……”陆玄摆摆手,示意他噤声。
他走到软榻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条血链。
离得近了,他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链子勒得很紧,苏小姐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系统,扫描这条规则锁链。”
他在心中默念。
眼前光幕浮现:扫描中……消耗功德:0(新手任务关联目标,首次扫描免费)规则锁链:三日必死链强度:★★★★☆施加方式:厌胜术结合生辰八字远程诅咒核心节点:需找到承载诅咒的‘替身媒介’并摧毁媒介特征:与目标生辰八字完全一致的木偶/草人,内含目标毛发或贴身衣物碎片,通常埋于目标居所地下或置于阴暗角落破解建议:找到并销毁媒介可立即破解。
若超过十二时辰未破解,诅咒将深入魂魄,难以根除。
厌胜术!
生辰八字!
陆玄猛地想起原主记忆里,李员外家那场法事。
原主当时说的就是“有人下了厌胜”!
“苏小姐的生辰八字,都有谁知道?”
陆玄抬头问管家。
管家一愣:“这……小姐的八字,除了老爷夫人和几位近亲,应该没人知道……啊!
上月府里修缮祠堂,请了工匠,当时需要看动土吉时,好像……好像给工头看过黄历,上面或许写了……修缮祠堂?”
陆玄眼神一凛,“带我去祠堂。”
“这……”管家有些犹豫,“祠堂重地……想救你家小姐,就带路。”
陆玄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他脖子上的三条链子沉甸甸的,时刻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苏小姐只有三天,而他,连一天都没有。
管家一咬牙:“好,道长请随我来。”
苏家祠堂在后院最深处,青砖黑瓦,庄严肃穆。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香烛和旧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祠堂里打扫得很干净,神龛上供奉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长明灯幽幽地亮着。
陆玄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神龛下方——那里是祠堂的“地脉”所在,也是厌胜之术最喜欢下手的地方。
“最近动过哪里?”
他问。
“就是……上月屋顶漏雨,修葺了一下瓦片。
还有,神龛下方的地砖有两块松动了,重新铺过。”
管家指着神龛前的一块区域。
陆玄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叩击地砖。
咚咚咚……声音空洞。
他用力一掀,一块尺许见方的青砖被掀开。
下面不是实土,而是一个小小的、人工挖出的浅坑。
坑里,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木偶雕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身上套着一件月白色的碎布裙子——那布料,和此刻苏小姐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木偶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生辰八字。
木偶的脖子上,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线,勒得极紧。
“找到了。”
陆玄的声音很冷。
管家和小翠凑过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是……厌胜替死术。”
陆玄伸手拿起木偶,触手冰凉阴寒,“用苏小姐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碎片,做成这个替身木偶。
把‘三日必死’的诅咒下在木偶上,效果就会映射到真人身上。”
“哪个天杀的干这种缺德事!”
管家气得浑身发抖。
陆玄没说话,他盯着木偶胸口那张生辰八字。
字迹很工整,甚至有些秀气,但笔画间透着一股子邪气。
更重要的是,他在木偶的后背上,摸到了一个极浅的刻痕。
凑到光线下仔细看,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像是三条扭曲水波纹交叠的符号。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符号。
但陆玄本能地觉得,这很重要。
“有火吗?”
他问。
管家连忙从香案上取来烛台。
陆玄将木偶放在地上,接过烛台,火焰凑近那件碎布裙子。
布片很快燃烧起来,火舌舔舐着木偶。
一股黑烟冒出,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木偶脖子上那圈红线,断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廊下软榻上,苏清月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脖子上的那条血红锁链,从中间崩开,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破解‘三日必死链’!
解救目标:苏清月(苏家大小姐)获得功德值:500功德值达到最低兑换标准,系统商城部分功能解锁新手任务‘溯源’进度更新:己发现关联线索(诅咒木偶、神秘符号)一连串提示在陆玄眼前刷过。
但他没空细看,快步走出祠堂,回到廊下。
苏清月己经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胸口起伏明显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茫然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陆玄身上——这个陌生的、穿着破旧道袍的年轻人。
“小姐!
您醒了!
吓死奴婢了!”
小翠扑到榻边,又哭又笑。
管家也松了一口气,看向陆玄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道长真乃神人!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陆玄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苏清月白皙的脖颈上。
血链消失了,但他看到,有一根极淡的、灰色的线,仍然连接着她,延伸向东南方向。
那不是锁链,更像是……某种标记?
或者说,是下一次攻击的“坐标”?
“苏小姐,”陆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是谁要害你吗?”
苏清月撑着身子坐起来,小翠连忙给她披上外衣。
她看着陆玄,眼神从茫然逐渐变得清明,最后,眼底深处涌起一股冰冷的、压抑的恨意。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是秦阎。”
秦阎。
这个名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管家的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围的仆妇们也下意识地低下头,噤若寒蝉。
陆玄在记忆里搜索。
秦阎……金陵城首富。
做盐业、漕运、钱庄,产业遍布江南。
人称“秦半城”。
表面乐善好施,修桥铺路,是官府的红人。
“为什么?”
陆玄问。
苏清月攥紧了手指,指节发白:“我苏家祖上留下一张‘天孙锦’的织造秘方,是前朝宫廷流出来的。
秦阎想买,我父亲不肯卖。
三年前,我父亲押一批绸缎去北边,路上遇到山匪……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后来我才知道,那伙山匪,和秦阎手下的漕帮有来往。
父亲死后,秦阎又多次压价想收购我苏家产业,我硬撑着没答应。
上月,他派人传话,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内不交出秘方和地契,就让我苏家绝户。”
三天。
和“三日必死链”的时间对上了。
“所以,他用了这种手段。”
陆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么,自己脖子上的三条链子,难道也是秦阎的手笔?
可原主一个穷道士,怎么会惹到秦阎?
除非……原主无意中,撞破了秦阎的什么秘密?
或者,阻碍了他的什么事?
比如,李员外家那场法事?
李员外好像也是做丝绸生意的,和苏家是竞争关系,但似乎和秦阎走得不近……线索像乱麻。
但至少,找到了明确的目标——秦阎。
触发隐藏任务:江南吸运大阵任务描述:金陵城首富秦阎,表面经商,实则暗中布设庞大风水邪阵,窃取全城百姓气运、寿命、福泽。
苏清月仅是受害者之一。
破解此阵,解救被窃运者。
任务性质:长期/阶段性当前阶段:保护苏清月,粉碎秦阎对苏家的吞并阴谋阶段奖励:每挫败一次秦阎的布局,根据影响获得功德值,并解锁一项‘破规’能力提示:秦阎麾下可能有懂得邪术的‘规矩执行者’,请谨慎应对江南吸运大阵?
陆玄想起街上看到的那些锁链——穷链、劳碌链、短命链……难道,那些都是这座大阵的一部分?
秦阎在吸全城人的气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家伙,该死。
“陆道长,”苏清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她己经完全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您救了我一命。
苏家无以为报。
但秦阎不会罢手,他还有更多阴毒手段。
我……我想请您留在苏家,助我应对。
酬金,您开价。”
陆玄看着她。
这个年轻女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脸上却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决绝和仇恨。
她要守住父亲留下的家业,要和那个几乎掌控了半个金陵城的巨鳄对抗。
而他自己呢?
脖子上的三条链子还在,活不过今晚。
系统任务要他找到下链之人,秦阎的嫌疑最大。
留在苏家,接近秦阎,是眼下最可能找到线索、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更何况,还有那个“江南吸运大阵”……破规,得功德。
功德,能换能力,或许,也能换命。
“我不要钱。”
陆玄开口,声音平静,“我只要一样东西。”
“您说。”
“秦阎手下,懂这些邪门手段的人,所有的信息。
还有,”他指了指东南方向,“秦阎府邸的详细布局,尤其是可能布设阵法、供奉邪物的地方。”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头:“好。
小翠,去我书房,把那个锁着的黑木匣子拿来。”
她又看向管家,“福伯,把咱们知道的、关于秦阎府上那些‘奇人异士’的消息,都告诉陆道长。”
陆玄补充道:“另外,立刻派人去查李员外家上月那场法事的详情。
当时去了哪些和尚道士?
谁主持的?
法事之后,李员外家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福伯愣了一下,连忙应下:“是,我这就去。”
吩咐完这些,苏清月似乎耗尽了力气,靠在软榻上,脸色又白了几分。
小翠心疼地给她喂水。
陆玄走到院子角落,背对着众人,唤出系统光幕。
功德值:500。
商城界面亮了一小块,里面东西不多:辟谷丹(低劣):服用后三天内无需进食。
兑换:50功德。
清心符(一次性):抵御轻微精神干扰。
兑换:100功德。
破障眼药水(低劣):滴入眼中,十分钟内增强视力,可看破简单幻象。
兑换:150功德。
基础符纸×10:空白符纸。
兑换:20功德。
朱砂(低劣)×1两:画符材料。
兑换:30功德。
《规矩漏洞入门解析》:系统编纂的基础指南。
兑换:200功德。
陆玄想了想,先兑换了《规矩漏洞入门解析》。
一道微光融入眉心,大量信息涌来:规则锁链的常见类型与施加方式……风水邪阵的基本原理与节点识别……功德的使用技巧与反噬规避……虽然只是入门,但许多模糊的概念立刻清晰起来。
还剩300功德。
他兑换了辟谷丹(50)、清心符(100)、破障眼药水(150)。
丹药吞下,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饥饿感顿时消失,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药水和符箓则小心收进道袍内袋。
刚处理完,小翠抱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黑木匣子跑了过来,福伯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道长,这是小姐让拿的匣子,钥匙在小姐那儿。”
小翠把匣子放下。
苏清月从颈间解下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递给小翠。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叠泛黄的纸张、账本、地契,还有几封书信。
“这些,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
苏清月的声音有些缥缈,“有些是关于生意往来的,有些……是他暗中调查秦阎时记下的东西。
父亲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秦阎就是凶手。
他留下的这些,或许能成为证据。”
陆玄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翻开。
里面是用蝇头小楷记录的日期、事件:“景和十七年三月初九,秦氏盐船于运河翻覆,同行周记盐号东家三日后暴毙,秦氏低价收购其产业……景和十八年五月,城西米行陈老板拒绝与秦氏钱庄借贷,半月后仓库失火,家破人亡……景和十九年二月,秦阎于栖霞山购地百亩,大兴土木,称建‘积善园’,然有樵夫见夜间园中异光,有惨叫声传出……”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虽然都没有首接证据指向秦阎,但时间、动机都太过巧合。
翻到后面,有几页画着粗略的图纸,标注着秦府的大致布局,还有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方:“疑似密室入口”、“夜间有异香传出”、“守卫森严,非秦阎亲信不得近”。
而在图纸的角落,陆玄看到了那个符号——三条扭曲水波纹交叠的符号。
旁边有一行小字:“此标记见于秦阎贴身玉佩及部分契约暗处,疑为其私下所用徽记。”
和木偶背上的符号一样!
“秦阎手下,养着几个‘能人异士’。”
福伯递上那张纸,压低声音,“最出名的叫‘黑水道人’,是个游方道士,三年前投靠秦阎。
据说法术高强,能驱使鬼物,秦阎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出手摆平。
李员外家那场法事,请的就是他!”
黑水道人。
驱使鬼物。
陆玄想起自己脖子上那条活不过今晚。
如果真是秦阎派人下的手,执行者很可能就是这个黑水道人。
那么,要破链,或许就得先解决这个道人。
“还有呢?”
“还有一个‘钱先生’,是秦阎的钱庄总管,据说精于算计,秦阎的很多阴谋都是他策划。
还有一个‘毒手孙三’,以前是江湖上的用毒高手,现在专门替秦阎处理一些‘麻烦’。”
福伯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
陆玄默默记下。
黑水道人——邪术;钱先生——阴谋;毒手孙三——物理清除。
秦阎的班底很齐全。
“李员外家那边打听到了,”福伯继续说,“法事是黑水道人主持的,做了三天。
法事后,李员外倒是没再犯病,但人变得浑浑噩噩,生意一落千丈,上个月己经把铺子盘给了秦阎的一个远房亲戚。”
又是秦阎。
陆玄几乎可以肯定,原主就是因为在李员外家法事上,无意中点破了“厌胜”之事,被黑水道人记恨,或者被秦阎视为可能泄密的隐患,这才被下了绝命链。
“苏小姐,”陆玄合上册子,看向苏清月,“秦阎给你下了‘三日必死链’,被我破了。
他很快就会知道。
接下来,他可能会有更激烈的手段。
你府上,有没有绝对安全、最好是能隔绝外界窥探的地方?”
苏清月想了想:“有。
父亲在世时,在书房底下修了一间密室,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和账本。
入口隐蔽,墙壁是加厚的,据说能防贼防火。”
“带我去看看。”
密室入口在书房书架后面,转动一个不起眼的瓷瓶,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室不大,但通风良好,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神龛。
陆玄仔细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这里可以。
接下来几天,苏小姐最好就待在这里,不要外出。
吃食饮水,都由最信得过的人单独准备送来。”
“要躲多久?”
苏清月问。
“躲到我把外面清理干净。”
陆玄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秦阎不是要三天吗?
那就在这三天里,把他伸向苏家的爪子,一根根剁掉。”
苏清月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道士穿着破旧的道袍,脸上还有饿出来的菜色,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需要我做什么?”
“第一,把秦阎可能用来对付苏家的所有商业手段、人脉关系,列出来。
第二,府上所有仆役,重新排查一遍,可能有秦阎的眼线。
第三,”陆玄顿了顿,“给我准备一些东西:上好的黄纸、朱砂、狼毫笔、新鲜的鸡冠血、七根桃木钉、还有一面铜镜。”
“这些……是做法事用的?”
小翠小声问。
“不是做法事。”
陆玄摇摇头,“是给秦阎的‘规矩’,准备几副棺材钉。”
他看了一眼系统光幕上那个隐藏任务:江南吸运大阵。
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冰凉的锁链。
活不过今晚?
那就看看,今晚是谁先死。
夜色,正从金陵城的西面八方,慢慢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