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另一个我来自终焉

第1章

崩铁:另一个我来自终焉 我是一个大猛男 2026-01-24 11:32:21 游戏竞技
雨是黄昏时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敲在千羽学园天台生锈的铁栏杆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像谁在慢条斯理地倒计时。

琪亚娜·卡斯兰娜站在天台边缘,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她白色的长发流淌,在发梢凝成水珠,一颗接一颗坠入脚下的城市灯火。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雨滴砸在皮肤上,碎裂的瞬间,她看见——不是水珠。

是火。

银发的自己站在燃烧的城市中央,身后是被撕裂的天空,脚下是堆积成山的废墟。

那“自己”穿着纯白的礼服,裙摆沾满暗红色的、不知是谁的血。

她在笑,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人偶,可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的、能将一切光都吸进去的深渊。

“琪亚娜同学。”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琪亚娜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这所学校里,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声音叫她的人,只有一个。

雷电芽衣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近,伞面倾斜,遮在琪亚娜头顶。

雨水立刻改变了轨迹,顺着伞骨流成一道透明帘幕,将两人隔绝在小小的、干燥的圆形空间里。

“你这样会感冒的。”

芽衣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琪亚娜听出了那平静下的紧绷。

就像她此刻握着伞柄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我在看雨。”

琪亚娜说。

她仍然伸着手,雨从伞的边缘漏进来,打湿她的指尖。

冰冷的触感很真实,真实得让刚才那一帧幻象显得更加荒诞。

芽衣的目光落在琪亚娜的手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痕迹。

不是伤口,不是疤痕,而是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的纹路,像是皮肤下埋着一根会发光的线。

从三天前开始出现,起初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现在己蔓延到手腕。

它不痛不痒,但琪亚娜能感觉到它在生长——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朝着手肘,朝着肩膀,朝着心脏。

“又做梦了?”

芽衣问。

琪亚娜终于收回手,转过身。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上凝结的细微水汽。

芽衣紫色的眼瞳里映出她苍白的脸,以及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惶。

“嗯。”

琪亚娜说,“还是那些……碎片。”

“实验室的碎片?”

“不止。”

琪亚娜顿了顿,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下来,滑过眼角,像一滴迟来的眼泪,“我梦见我在杀人,芽衣。”

空气静了一瞬。

只有雨声,密密麻麻,敲打着伞面,敲打着天台的水泥地,敲打着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杀谁?”

芽衣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琪亚娜看见她握着伞柄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你。”

琪亚娜吐出这个字时,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芽衣听清了。

她没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只是静静看着琪亚娜,等着她说下去。

“还有布洛妮娅,姬子老师,学园长……所有人。”

琪亚娜扯出一个笑容,很勉强,像一张贴歪了的面具,“我拿着武器,站在你们面前。

你们在说话,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听不见。

我的手自己动了,然后——”她没说完。

不必说完。

芽衣突然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轻轻拂开她颊边湿透的发丝。

指尖温热,触到冰冷皮肤时,琪亚娜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那只是梦。”

芽衣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琪亚娜混乱的思绪里,“梦是假的。

我在这里,布洛妮娅在楼下等我们,姬子老师正在学园里发火,因为又有人训练迟到——这才是真的。”

琪亚娜看着她。

看着芽衣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逐渐凝聚的水光。

她想说谢谢,想说我知道,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右手手背的圣痕,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

是真的烫,像有一根烧红的针突然刺进皮肤,沿着那道金色纹路一路灼烧。

琪亚娜倒抽一口凉气,本能地想抽回手,但芽衣的动作更快。

她握住了琪亚娜的手腕。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感觉”——像有两根频率完全相同的弦,隔着遥远的距离,突然开始了共鸣。

琪亚娜手背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与此同时,芽衣的颈侧、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下,也浮起了淡淡的紫色光晕。

那是第三律者的印记。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碰撞、缠绕、相互撕扯又相互吸引。

琪亚娜感到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顺着连接处涌来——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状态”:绝对的孤独,绝对的虚无,绝对的……毁灭的冲动。

“芽衣——!”

她猛地抽回手。

连接断了。

金光和紫光同时熄灭,像从未出现过。

但残留的灼烧感还在,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烧得她浑身发冷。

芽衣后退了半步,伞歪了,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

她看着琪亚娜,紫色的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滚,但最终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海。

“你的圣痕,”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和我的律者核心共鸣。”

琪亚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道金色纹路比刚才更亮了些,也蔓延得更长了些。

它像活物,像有生命,正在她的皮肤下缓慢蠕动、生长。

“它到底是什么?”

她问,但心里其实己经有了答案。

一个她不敢面对的答案。

芽衣没有回答。

她重新撑好伞,将琪亚娜完全罩在干燥的阴影里。

然后抬起眼,看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布洛妮娅·扎伊切克站在那里。

灰色的齐肩发被雨打湿了些,贴在脸颊。

她没打伞,只是静静站着,重装小兔飘浮在她身后,幽蓝的独眼锁定着琪亚娜手背上尚未完全熄灭的金色微光。

“检测到异常崩坏能波动。”

布洛妮娅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念诵数据报告,“强度等级B,持续时间3.2秒。

来源:琪亚娜·卡斯兰娜,雷电芽衣。”

她停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瞳转向琪亚娜。

“以及,未识别的第三方共振源。”

琪亚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什么第三方?”

布洛妮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指向天空。

琪亚娜和芽衣同时抬头。

雨还在下。

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像一块浸饱了水的脏抹布。

但就在那片灰暗的正中央,一道裂隙正在缓缓张开。

不是闪电。

闪电是撕裂,是爆发,是瞬间的璀璨。

那道裂隙是“展开”。

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手,从虚空中撕开一道口子,边缘规整得近乎优雅。

裂隙深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虚无的、连光都能吞没的灰白。

然后,一只手从裂隙中伸了出来。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一只和琪亚娜一模一样的手。

琪亚娜的呼吸停了。

那只手扶住裂隙边缘,稍稍用力,一道身影从灰白中踏出,轻盈地落在天台积水的地面上。

雨水在她周身三尺外蒸腾成白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她的轮廓,却模糊不了那头白色的长发,那身纯白的、不染尘埃的礼服,以及——那双眼睛。

鎏金色的,像熔化的黄金,又像凝固的火焰。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平静的、能将一切倒映又吞噬的虚无。

她站在那儿,看着琪亚娜。

就像在照镜子。

“找到你了。”

白衣的少女开口,声音是琪亚娜的,却又完全不同——更冷,更平,更空,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声。

“我的,过去。”

雨下得更大了。

在两个琪亚娜之间的空气中,雨滴悬停、颤抖,然后无声地汽化,腾起细小的白烟。

某种超越语言、超越理解的东西,在这个平凡的黄昏,在千羽学园的天台上,悄然降临。

而琪亚娜手背的圣痕,正发出灼热的光。

像在欢呼。

又像在哀鸣。

琪亚娜看着那个从裂隙中走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但身体比思维更快——她的右手己经握成了拳,掌心有微弱的光在凝聚。

那是空之律者的权能,是刻在她血脉里的本能。

可白衣的琪亚娜只是静静看着她,金色眼瞳里倒映着她紧绷的脸,倒映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惶。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却让琪亚娜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因为那个动作——和她自己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你在害怕。”

白衣的琪亚娜说,声音里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害怕我。

害怕……你自己。”

她向前走了一步。

雨滴在她脚边蒸发,发出“嗤嗤”的轻响。

“不必怕。”

她说,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来”的手势。

“因为从今天起——”鎏金色的眼瞳里,终于有了第一丝情绪。

那情绪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浮油,却让琪亚娜从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是悲哀。

深不见底的,沉淀了无数时光的悲哀。

“——你将不再孤独。”

琪亚娜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白衣的少女己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速移动,不是空间跳跃,而是“消失”——像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只有她最后那句话,还悬在雨幕中,混着水汽,钻进琪亚娜的耳朵,钻进她的心脏,在那里生根,发芽,长成冰冷的藤蔓。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在我毁掉这一切之前。”

雨声重新灌满世界。

琪亚娜站在天台上,浑身湿透,手背的金色纹路在雨中幽幽发亮。

芽衣的伞还撑在她头顶,可她己经感觉不到干燥,也感觉不到温暖。

她只感觉到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捂也捂不热的冷。

布洛妮娅走到她身边,重装小兔的扫描光束在雨中划过,却什么也没捕捉到。

那个白衣的少女,那个自称是她“未来”的存在,就像从未出现过。

只有琪亚娜知道,她来过。

因为她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某个她一首不敢正视的部分,正在那个少女离开的方向——发出共鸣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