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下得黏糊糊的。长篇都市小说《我的暴食可以吞噬任何物品》,男女主角林夜张浩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小桐子l”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雨下得黏糊糊的。林夜站在墓园边缘那棵老槐树下,黑色西装紧贴着皮肤,又凉又腻。远处,陈明的墓碑前围着一圈人,大多是亲戚,零星几个同班同学。啜泣声被雨打得断断续续的,听着像坏了的老收音机。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打火机。陈明留下的,昨天从他宿舍抽屉最底层翻出来的,己经没油了。“说是……心脏骤停。”辅导员两个小时前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斟酌得像在念官方通告,“夜里在出租屋发现的。没外伤,很平静。节哀。”去他妈的平静...
林夜站在墓园边缘那棵老槐树下,黑色西装紧贴着皮肤,又凉又腻。
远处,陈明的墓碑前围着一圈人,大多是亲戚,零星几个同班同学。
啜泣声被雨打得断断续续的,听着像坏了的老收音机。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打火机。
陈明留下的,昨天从他宿舍抽屉最底层翻出来的,己经没油了。
“说是……心脏骤停。”
辅导员两个小时前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斟酌得像在念官方通告,“夜里在出租屋发现的。
没外伤,很平静。
节哀。”
去他妈的平静。
林夜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陈明上周约他吃火锅时那张活泛的脸。
“老林,我发现点东西,特邪门。”
那小子压低了声音,眼珠子亮得反常,“等确定了跟你说,保准吓你一跳。”
然后人就没了。
葬礼流程走得很快。
亲戚们陆续散去,几个同学过来拍了拍他,说了些没滋没味的安慰话。
林夜点点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最后只剩下他,还有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陈明在笑,有点傻气。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细针。
林夜转身离开,没打伞。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空荡荡的。
他靠窗坐着,水汽在玻璃上糊成一片,外面的街灯晕成一团团黄蒙蒙的光斑。
手机震了一下,班级群里有几条新消息,有人在转发实习通知,没人提陈明。
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也好。
到站,下车。
穿过校门时保安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浑身湿透。
林夜没理会,径首往宿舍区走。
路过第三教学楼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陈明常在那儿自习,顶楼角落那个位置,说是安静。
现在永远安静了。
宿舍楼道里飘着泡面味和隐约的游戏音效。
他在408门口停住,掏出钥匙。
门开了,里头黑着灯。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外地实习,一个估计陪女朋友去了。
挺好,他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脸色像鬼。
脱掉湿外套,随便擦了把脸。
林夜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陈明空荡荡的床铺。
书架上还摆着几本没带走的专业书,一本《都市怪谈实录》歪在最外边。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饿。
这感觉来得突然,而且凶猛。
不是胃里空的那种饿,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抓挠,沿着脊椎往上爬。
林夜按住小腹,皱了皱眉。
晚饭没吃,但也不至于这样。
他起身想去柜子里翻包饼干,手臂却猛地一抽。
疼。
不是肌肉酸痛,是皮肉底下,火烧火燎的灼痛。
林夜撸起左袖,小臂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可那痛感是真实的,还在扩散,从手腕内侧往肘关节蔓延。
他打开台灯,凑近。
然后看见了。
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慢慢浮出来。
不是淤青,不是血管——是纹路。
极细,极暗的深灰色,像墨汁滴进水里晕开丝絮,又像是某种活物的毛细血管,正一点点舒展、分叉、交织成复杂的图案。
他盯着看,那纹路似乎还在微微搏动,随着他心跳的节奏。
什么鬼东西?
林夜用右手手指去搓,皮肤光滑,纹路却像长在肉里。
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麻痒,还有……空虚感。
刚才那股饥饿感骤然加剧,不再是胃,而是整条左臂,连带着半边身体都在叫嚣着要填满什么。
他喘了口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幻觉?
压力太大?
可那纹路实实在在地盘踞在皮肤下,在台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暗泽。
宿舍待不下去了。
空气太闷,西面墙好像在往中间挤。
林夜抓起一件干燥的连帽衫套上,拉链拉到顶,遮住下巴,也遮住了手臂。
他需要出去,需要冷空气灌进肺里。
深夜的校园小道几乎没人。
路灯间隔很远,在地上投出一团团孤独的光晕。
雨己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破碎的光。
林夜走得很快,毫无目的,只是想让腿动起来,让身体累一点,好压住心里那股越来越躁的不安。
手臂上的麻痒变成了灼热。
纹路好像在生长,他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蔓延的细微触感。
饥饿感也变了质,不再是针对食物,而是……针对光?
针对路旁那盏滋滋响的老旧钠灯?
他在一盏路灯下停住,仰头。
昏黄的光泼在脸上,暖的,但手臂却像被那光线灼伤一样,烫得惊人。
喉咙发干,吞咽都困难。
脑子里有个声音,很轻,很模糊,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催促——吃。
吃下去。
林夜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掌心对着路灯。
他没碰到灯杆,离着还有半米远。
可就在他聚焦于那团光晕的瞬间,小臂上的暗纹猛地活了过来!
不是视觉上的活,是感觉。
像无数根细针同时从皮肤下刺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猛然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轻微刺麻感的“流质”,从路灯方向被凭空扯了过来,穿透空气,涌入他的掌心。
过程只有一刹那。
路灯发出啪一声轻响,像是最后的哀鸣。
然后,那团稳定的、昏黄的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闪烁,不是变暗,是彻底、干脆地灭了。
整段小路,前后二三十米,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只有远处其他路灯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林夜僵在原地,举着手。
掌心残留着一点点暖意,还有极其微弱的、类似电流窜过的酥麻感。
手臂上的灼热和饥饿,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难以形容的饱腹感。
不满足,不愉快,就是单纯的满了。
他慢慢放下手,低头看袖子。
布料遮掩下,暗纹似乎平息了,但那灼热的印记还烙在皮肤上。
前方,熄灭的路灯像一具沉默的黑色骨架,杵在浓夜里。
更远处,校园监控探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了一下。
林夜猛地拉低帽檐,转身,快步没入另一条小道的阴影中。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一个念头冰冷地浮上来,压过了所有的混乱和惊骇:刚才那一下……有没有被看见?
黑夜无声,无人应答。
只有手臂皮肤下,那刚刚“进食”过的暗纹,似乎在微微发热,仿佛在酝酿下一次更为明确的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