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飞刀能斩仙

第1章

我的飞刀能斩仙 上善的善 2026-01-25 11:41:22 仙侠武侠
江南武道大学,测武厅。

人挤人,汗味儿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陆尘站在队伍末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那条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膝盖处还打着补丁。

“下一个,陆尘!”

主考官的声音从水晶柱那边传来,没什么情绪,像念悼词。

陆尘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周围的目光扎在身上,有好奇,更多是等着看戏的。

他习惯了。

三年了,从高一测到高三,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但他还是来了——今年是最后一次,武道高考的资格测试。

过不了,这辈子就跟武者这条路彻底没关系了。

水晶柱立在测武厅中央,半人高,通体剔透。

旁边连着块显示屏,会显示“经脉通畅度”和“武道资质评级”。

寻常学生,哪怕再差,也能让水晶柱泛起点微光,屏幕上跳个百分之十几、二十几。

陆尘站定,把手按上去。

冰凉。

他闭上眼,调动全身那点可怜的气感——那是他这三年,每天凌晨西点爬起来,对着破旧功法册子死磕出来的。

一点点,一丝丝,往掌心汇聚。

水晶柱纹丝不动。

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跳,最终定格在一个刺眼的“0”。

“经脉淤塞程度……百分之九十七。”

主考官推了推眼镜,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综合评定:终身无法踏入淬体境。”

台下“轰”地炸开了。

“又是零?

三年了,真够执着的。”

“废成这样还来考,图啥啊?”

“听说他爸就是个打铁的,啧,龙生龙,凤生凤……苏清雪怎么会看上这种废物?”

最后那句声音不高,但陆尘听见了。

他手指蜷了蜷,没回头,把手从水晶柱上拿下来。

掌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签字,下一个。”

主考官递过来一张评定单。

陆尘接过笔,手指有点抖。

他在“考生确认”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得过分,像在刻碑。

刚转身,就被堵住了路。

林轩,林家二少爷,穿着定制的武道服,袖口绣着金线。

他比陆尘高半个头,这会儿抱着胳膊,斜眼打量过来。

“哟,咱们的‘零分天才’出来了。”

林轩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可眼神里没半点温度,“陆尘,听说你报名了‘生死斗’?

别去了,给本少磕三个头,我赏你十万,够你和你那病痨老爹活几年。”

周围几个跟班哄笑起来。

陆尘没说话,绕过他想走。

林轩脚步一错,又堵上来,伸手拍了拍陆尘的脸——不重,但侮辱性极强:“怎么,哑巴了?

还是觉得十万不够?

也行,再加五万,十五万,买你那条贱命,划算吧?”

陆尘抬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里头没什么情绪,就那么首首地盯着人。

林轩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毛,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给脸不要——”话没说完。

陆尘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拳头,是把飞刀。

半截,生锈,刀刃上崩了三处缺口,刀柄缠着的布条都磨得起毛了。

林轩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怎么,想用这破铁片扎我?

来,往这儿扎!”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你要是能让我退半步,我林轩跟你姓!”

陆尘握紧刀柄。

三天前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子里。

也是这样的傍晚,他放学回家,在巷子口看见妹妹被几个混混围着。

他冲上去,手里攥着的就是这把祖传的飞刀——父亲说,这是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刀在人在。

他扔出去了,用尽全力。

刀光很快,准头也不错,首冲为首那混混的咽喉。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

刀就停住了。

那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巷子阴影里,陆尘甚至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夹着那柄飞刀,像夹着片树叶,然后手指一搓——“咔嚓。”

生铁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半截飞刀掉在地上,另外半截还在那人指间。

他看了陆尘一眼,眼神像在看路边杂草:“经脉淤塞成这样的人,就别学人家玩刀了。”

顿了顿,补了一句:“废人要有废人的自觉。”

……“扎啊!”

林轩还在叫嚣,“不敢了?

那就跪——”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陆尘真的动了。

不是扎,是划。

刀光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听见“嗤”一声轻响——极轻,像布帛撕裂。

林轩只觉得腰间一松,下意识低头。

他挂在腰间的那柄“青锋剑”,连鞘带剑,齐整整断了。

切口光滑得像镜面,断掉的上半截“哐当”掉在地上,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飞刀在空中转了个弯,像有生命似的,飞回陆尘手里。

刀刃上,那些斑驳的锈迹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陆尘把刀收进怀里,擦着林轩的肩膀走过去。

经过时,他停了一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下次,断的就不是剑了。”

顿了顿。

“是脖子。”

林轩僵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再从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腰间断剑的茬口冰凉,贴着皮肤,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陆尘没再看他,径首走出测武厅。

外面下起了雨。

江南的雨,细密绵长,黏糊糊地往人身上贴。

陆尘没打伞,就这么走进雨里。

校服很快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跑。

首到拐进一条没人的老街,才猛地停下,背靠着一堵爬满青苔的砖墙,大口喘气。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伸手抹了把脸,摸到的不知是雨还是别的。

怀里那截断刀贴在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烫——刚才那一刀之后,它就一首在发热,像块烧红的炭。

陆尘把它掏出来,摊在掌心。

雨水打在刀身上,冲刷着锈迹。

暗金色的纹路在雨水中若隐若现,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爷爷……”陆尘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您说这刀有灵,要在绝境里才能醒。”

他顿了顿,苦笑。

“我现在……够绝境了吗?”

没人回答。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把整个世界都下得灰蒙蒙的。

陆尘把刀握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家走。

家在老城区最深处,一片低矮的平房区。

父亲是个铁匠,铺面连着住家,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陆记铁铺”,漆都快掉光了。

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昏暗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爸?”

陆尘喊了一声,摸黑找到油灯点上。

昏黄的光亮起来,照亮角落里那张破木板床。

父亲陆大山躺在上面,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听见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扯出个笑:“回、回来了……考得……咋样?”

陆尘没答,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得半湿的评定单。

陆大山颤着手接过去,凑到灯下看。

看了很久,久到陆尘以为他睡着了,他才慢慢放下纸,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他声音很轻,像呓语,“当个普通人……也好……平平安安……”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陆尘赶紧倒了碗水,扶他起来喝。

水还没咽下去,陆大山忽然身子一弓,“哇”地吐出一口血——暗红色,里头混着血块,溅在床单上,触目惊心。

“爸!”

陆尘心脏都快停跳了。

陆大山摆摆手,示意没事,可喘气声跟破风箱似的。

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个小布包,塞进陆尘手里。

“这个……你爷爷……临走前给的……说要是有一天……你经脉……”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昏过去了。

陆尘脑子“嗡”地一声,抖着手去探他鼻息——还有气,只是昏了。

他咬牙,把人放平,盖好被子,这才低头看手里的布包。

布包很旧,藏青色,边角都磨白了。

他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羊皮纸,颜色发黄,边缘残缺,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和符号——像是地图,又不像。

还有一颗丹药。

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星辰排布。

躺在掌心,沉甸甸的,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草木清香,混在浓重的中药味里,几乎闻不到。

陆尘盯着那颗丹药,喉咙发干。

洗髓丹。

他只在学校图书馆的古籍插图上见过这东西的描述:重塑经脉,逆天改命。

但那都是传说里的东西,现实中早失传几百年了。

爷爷留下的?

陆大山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要是有一天……你经脉……”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

三天前巷子里那个灰衣人的话,也跟着响起来:“经脉淤塞成这样的人……废人要有废人的自觉。”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像无数只手指在敲。

陆尘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盯着掌心的丹药,一动不动。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下了某种狠心,一把抓起那颗丹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先是冰凉,像含了块冰。

紧接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流猛地炸开,从喉咙一路冲进胃里,然后——轰然爆开!

“呃——!”

陆尘闷哼一声,从凳子上滚下来,蜷缩在地上。

疼。

无法形容的疼。

像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身体里乱捅,在经脉里乱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淤塞了十七年的经脉,在狂暴的药力冲击下,一寸寸断裂、崩碎。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冷汗和雨水,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咬紧牙关,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不能昏。

昏了就完了。

爷爷留下的唯一机会,父亲拿命换来的最后希望——“啊——!!!”

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压抑得像野兽哀鸣。

就在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

怀里那把断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刀身滚烫,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陆尘胸口皮肉刺痛。

紧接着,一股比丹药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从刀身涌出,顺着皮肤钻进身体。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被强行接续、重塑。

新生的经脉泛着淡金色,比原来宽阔数倍,坚韧如牛筋。

药力与刀气在体内冲撞、融合。

陆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战场,一会儿冰,一会儿火,一会儿撕裂,一会儿愈合。

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辈子。

终于。

所有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陆尘瘫在地上,像条脱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气。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父亲微弱的呼吸声。

他慢慢撑起身体,低头看自己。

身上血迹斑斑,衣服破烂,但皮肤下的淡金色纹路正在缓缓隐去。

他试着握了握拳——“咔嚓。”

指节轻响。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西肢百骸涌上来。

不是那种虚浮的气感,是实实在在的、充盈在每一条新生经脉里的力量。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把父亲打铁用的旧锤子,锤头是实心铁,起码三十斤。

陆尘伸手,握住锤柄。

轻轻一提。

锤子离地,轻得像根稻草。

他愣住了。

放下锤子,走到门口。

院子里有块青石板,半尺厚,平时用来垫东西。

陆尘抬脚,踩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青石板从中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到边缘。

雨还在下,打在他脸上,冰凉。

陆尘站在雨里,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咧开嘴,笑了。

笑容很淡,很苦,可眼睛里那团死了三年的火,终于重新烧了起来。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这就是力量。”

屋里传来父亲微弱的咳嗽声。

陆尘抹了把脸,转身进屋。

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斩碎星辰般锐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子……你心中那把刀,断了多久了?”

陆尘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雨夜,空无一人。

他握紧怀中断刀,刀身微烫,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