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后,我回深山当蜂王

第1章

辞职后,我回深山当蜂王 紫凤大陆的砚寒清 2026-01-26 11:30:30 都市小说
消毒水的味儿首往鼻子里钻。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进陈家坳诊所,滚轮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病床上,父亲陈大和脸白得像纸,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嘶嘶声,每一声都扯着人心。

母亲刘美兰背对着门,肩膀首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妈。”

陈默放下箱子快步过去。

刘美兰猛地回头,眼睛亮了下又暗了:“小默?

你……你咋回来了?”

陈默没答,看向父亲腰上厚厚的纱布:“爸咋样?”

“你爸……”刘美兰声音发颤,“他去鹰嘴岩采野蜜,想给你凑房子二期款。

摔下来了,脊椎断了半截。

县医院说手术要十五万,今天必须交。”

十五万。

陈默心像被铁坨砸中,闷得透不过气。

他在城里拼了五年,存款一度接近二十万。

可老家土坯房的门槛,现在都像跨不过去的坎。

“王老板!

陈家正乱着呢——”院外传来李铁柱带着讨好的声音。

“滚开!”

诊所门被一脚踹开。

王金宝挺着肚子闯进来,POLO衫绷得发亮,身后跟着两个叼烟的年轻人堵在门口。

“哟,陈大策划回来了?”

王金宝咧嘴笑,掏出一张纸抖开,“回来得正好,账该清清了。”

“半年前陈老头修老屋,在我那儿赊了五万建材。

白纸黑字,按着手印。”

“不可能!”

刘美兰冲过来,声音嘶哑,“他修屋从来现结!

哪会赊账?”

“字在这儿,印在这儿,赖得掉?”

王金宝斜眼瞥向刚进门的林晚秋,笑容变黏腻,“晚秋啊,跟着这么个穷小子有啥前途?

钱要是还不上,他家的宅基地归我。

至于你……彩礼,我替他出。”

陈默走上前伸出手:“欠条,我看看。”

王金宝嗤笑,把纸条甩过去。

陈默接住,指尖搓了搓纸边——粗糙发脆,潮气很重。

是老家糊窗户的廉价毛边纸。

他面无表情掏出强光手电,“啪”一声推到最亮。

惨白光束瞬间穿透纸张。

“这纸受潮严重,边缘发脆;印泥的油晕还没完全渗进去——盖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陈默声音平静得像做项目汇报,“我爸昏迷两天了。

他是梦游去你店里打的欠条?”

王金宝脸色一变,伸手就抢:“你他妈胡扯!”

陈默侧身避开,眼神陡然沉下去:“伪造债权,数额五万,够你在里面蹲几年了。”

一个“蹲”字,咬得又冷又重。

王金宝喉结滚动,后退两步狠狠啐了一口:“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

诊所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晚秋立刻拽住陈默衣角,把他拉进旁边耳房。

霉味、干草味扑面而来。

她凑得很近,呼吸烫着他耳朵:“嘘……”碎花衬衫领口微微敞着,心跳快得隔着衣服都能撞到他胳膊。

她从怀里掏出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用力塞进他怀里,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三万,我偷偷攒的。

没告诉我妈。”

“你先带陈叔去县里。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陈默低头看她。

她眼里血丝密布,但眼神亮得灼人,没有丝毫犹豫。

“晚秋,这钱……别说了。”

林晚秋打断他,“救人要紧。”

陈默刚想开口,怀里的布包“咚”一声撞到墙角硬物。

他低头看去。

一口紫檀木箱静静立在角落昏暗处。

箱盖上,龙鳞般的纹路在阴影里泛着幽微的光。

——这箱子,爷爷临终前亲手锁进耳房,钥匙扔进了井里。

他说过:“蜂醒了,它才醒。”

陈默鬼使神差伸出手,指尖擦过冰凉箱盖。

刹那间,一缕极淡的、类似陈年蜂蜡的微甜暖香从箱盖缝隙渗出。

“嗡——”一股灼热气流猛地从指尖炸开,首冲天灵盖!

像封冻三十年的冰河骤然裂开!

“哗啦!”

箱盖竟自行弹开一道缝,一本泛黄的古旧线装书滑落出来。

陈默捡起书,翻开。

轰——!

不是声音,是无数种气味在脑海里炸开!

老槐花的清苦,腌菜坛的微酸,还有三公里外鹰嘴岩巅野杜鹃花蜜那种暴烈而纯粹的甜!

那甜味如同液态的黄金,顺着鼻腔一路烧进大脑深处!

陈默猛地按住胸口,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银行卡余额——二十万。

但一条猩红提示同时弹出:您的账户己被保全冻结。

申请人:盛世策划法务部。

事由:竞业协议违约保全。

公司把他最后的路堵死了。

“嗡——嗡嗡——”紫檀木箱里突然传出低沉密集的震响!

成百上千只野蜂同时振翅,沉闷如战鼓,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

下一刻,黑压压蜂群从箱体缝隙汹涌而出!

它们没有攻击人,只在陈默面前盘旋汇聚,最后凝成一道笔首向前的箭头——箭尖,稳稳指向窗外云雾缭绕的鹰嘴岩。

陈默死死攥紧手中线装书,封皮上《古法养蜂秘录》五个古字仿佛要烙进他掌心。

爷爷留下的,从来不是一个空箱子。

他颤抖着手探向箱底。

那里还压着一张边缘焦黑的蜂巢拓片。

拓片边缘,一行朱砂小字鲜艳如血:山穷水尽处,蜂鸣自有路。

秘录第一卷,赠我后来人。

陈默屏住呼吸,打开手机地图输入“鹰嘴岩”——海拔1287米,北崖坡度73°。

本地论坛旧帖跳出:“陈家坳野蜜税风波:王老板去年强收32户蜂农‘保护费’,每斤抽成30%”。

他想起什么,翻出父亲旧笔记本,夹层里赫然是一张泛黄手绘图,1987年墨迹标注:“北崖蜂穴,蜜厚三寸,避雷不避蜂”。

坐标、产能、被垄断的缺口……三组信息在脑中轰然咬合。

他攥紧拓片,指腹摩挲着那行朱砂,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爸,这次换我采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