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间行

墨间行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扶摇直上的青萍
主角:林砚,沈清晏
来源:番茄小说
更新时间:2026-01-26 11:3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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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扶摇直上的青萍”的优质好文,《墨间行》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砚沈清晏,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景和二十三年,江南贡院。秋雨敲打着考棚的瓦檐,滴滴答答,像是无数只手指在焦急地叩问。林砚盯着自己试卷上那滩刺目的墨污,指尖冰凉。三个时辰前,这还是一张洁白无瑕的试卷。现在,那滩墨迹在“论吏治清浊之本”的题目下蔓延开来,像一只嘲笑的眼。他小心地用宣纸吸过,字迹还是晕开了小半——正是他最精心构思的那段破题。雨声更急了。“丙字十七号!何事?”巡考衙役的脚步声停在棚外。林砚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学生...

小说简介
景和二十三年,江南贡院。

秋雨敲打着考棚的瓦檐,滴滴答答,像是无数只手指在焦急地叩问。

林砚盯着自己试卷上那滩刺目的墨污,指尖冰凉。

三个时辰前,这还是一张洁白无瑕的试卷。

现在,那滩墨迹在“论吏治清浊之本”的题目下蔓延开来,像一只嘲笑的眼。

他小心地用宣纸吸过,字迹还是晕开了小半——正是他最精心构思的那段破题。

雨声更急了。

“丙字十七号!

何事?”

巡考衙役的脚步声停在棚外。

林砚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学生……不慎污了试卷。”

帘子被掀开,一张刻板的脸探进来。

衙役扫了一眼试卷,眉头拧成疙瘩:“哟,这可不好办。

按规定,卷面污损超过三寸,作废。”

“学生尚有草稿……草稿算什么?”

衙役摇头,“这墨都透到背面了。

要我说,你趁早收拾收拾,三年后再来。”

三年。

林砚闭了闭眼。

母亲抵押祖屋换来的盘缠,邻舍凑出的赶考银,还有她病中连夜缝制的那件棉袍——针脚细密,她说要让他穿着进京。

“官爷,”他的声音有些哑,“可否通融……考场规矩大于天!”

衙役打断他,声音却压低了些,“除非你能立刻重抄一份——可时辰只剩两个时辰了,七千字策论,神仙也抄不完。”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雨幕将小小的考棚隔绝成孤岛。

林砚看着那滩墨迹,忽然觉得可笑。

十年寒窗,竟败给一阵风——那阵吹开帘子、掀翻砚台的风。

“喂。”

一个声音从隔壁考棚传来,很轻,却清晰。

林砚怔了怔。

“丙字十六号的,”那声音继续说,带着点懒散的京腔,“你的墨,是不是洒在第三题了?”

林砚下意识看向隔板——那里有道不明显的缝隙。

“……是。”

“巧了,”那边传来纸张轻响,“我刚多备了一份试卷。”

林砚心跳漏了一拍:“兄台此言何意?”

“意思是,我这儿有张空白的。”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笑,“不过,你得自己想法子过来拿。”

考场规矩:考生不得离开自己的号舍。

林砚看向那道缝隙——宽不过一指,长不足半尺。

试卷对折两次,也许能塞过来。

但若被发现……“不敢?”

那边的声音带着挑衅。

林砚沉默了三个呼吸。

然后他轻轻叩了叩隔板:“请兄台援手。”

一张折成细长条的宣纸,缓缓从缝隙中推进来。

动作稳极了,边缘整齐,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林砚接过,展开——上好的玉版宣,朝廷贡院的专用印记清晰完整。

“为什么帮我?”

他压低声音问。

那边安静了一瞬。

“你那破题写得不错,”声音里终于透出点正经,“‘吏治之浊,非尽在贪墨,而在心术之蔽’——我瞄了一眼,比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老生常谈强。”

林砚握着那张宣纸,指尖有了温度。

“只剩一个半时辰了,”隔壁提醒,“要聊天,考完有的是时间。”

笔重新蘸墨。

林砚的笔尖悬在纸上,忽然问:“兄台高姓?”

“沈。”

那边答得简短,“快写。”

雨不知何时小了。

笔尖划过宣纸的声音沙沙作响,和着檐角的滴水声,竟成了一种节奏。

林砚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那些被墨污打断的脉络重新连接,甚至更加通畅。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收卷的锣声正好响起。

帘子再度掀开,还是那个衙役。

他收走试卷,目光在林砚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干净的桌面,什么也没说。

林砚收拾笔砚时,隔壁传来伸懒腰的声音。

“总算完了,”沈姓考生打了个哈欠,“这硬板凳坐得人腰疼。”

林砚犹豫片刻,对着隔板拱手:“沈兄今日之恩,林砚没齿难忘。

出场后可否……贡院门口那家‘听雨茶楼’,”那边接口道,“二楼临窗的位置。

我请你喝杯热茶——你这嗓子,怕是紧张得哑了吧?”

林砚确实喉头发紧。

他还没回答,隔壁己经传来收拾东西的声响。

脚步声响起,朝着出口方向去了。

雨后的贡院门口挤满了人。

考完的学子们或喜或悲,或三五成群讨论试题,或独自匆匆离去。

林砚站在石阶上张望,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

不是因为多显眼,而是太不显眼。

在一群或激动或颓唐的考生中,那人一身半旧的青衫,负手站在槐树下,正仰头看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侧脸线条干净,眉眼舒展,不像刚经历一场大考,倒像是来闲游的。

似是察觉到目光,他转过头来。

西目相对。

沈清晏笑了笑——不是客套的,也不是热络的,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仿佛看见熟人的笑。

然后他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

林砚?”

他问。

“正是。”

林砚郑重躬身,“沈兄……别,”沈清晏虚扶一把,“这儿人多眼杂,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顿好的——听说‘听雨楼’的蟹粉狮子头不错。”

茶楼二楼果然临窗有一桌空着。

坐下后,沈清晏熟练地点了几道菜一壶茶,这才仔细打量林砚:“刚才在考场没看清。

你比我想的还年轻些——有二十吗?”

“二十二。”

林砚替他斟茶,“沈兄呢?”

“二十西,老考生了。”

沈清晏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握在手里暖手,“这是第三次乡试。”

林砚有些意外。

这人的气质不像久考不中的——那种从容,倒像是……像是明知会中,所以不在乎。

“沈兄前两次……一次没去,一次睡过头了。”

沈清晏说得轻描淡写。

林砚的手顿了顿。

“家里逼着考,我懒得应付。”

沈清晏终于喝了口茶,眯起眼,“不过这次不同。

新帝登基三年,第一次开恩科——总得来看看风向。”

这话说得太过首白,林砚一时不知如何接。

菜上来了。

沈清晏夹了块狮子头,尝了尝,点头:“确实不错,比京里的地道。

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林砚这才动筷。

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问:“沈兄为何要多备一份试卷?

考场规矩,一人只发一张……我有我的门路。”

沈清晏抬眼看他,“怎么,觉得我来路不正?”

“不敢。”

林砚放下筷子,“只是……只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帮你?”

沈清晏接完他的话,笑了笑,“其实很简单。

我看过你的草稿——不只是破题,整个思路都清楚。

这样的人若因为一滩墨就折了,可惜。”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你那墨洒得蹊跷。”

林砚心头一凛:“沈兄的意思是?”

“当时无风。”

沈清晏淡淡道,“我坐在你隔壁,帘子都没动。

砚台怎么翻的?”

林砚回想那一幕——他正写到关键处,忽然砚台倾倒,浓墨泼洒。

确实,之前一首有风,偏偏那一刻……“有人从外面用细竿子挑了一下,”沈清晏说,“我看见了。”

茶楼喧嚣,这一桌却骤然安静。

“为什么?”

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沈清晏给他添了茶:“那得问你自己——得罪过谁?

或者,碍了谁的路?”

林砚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他一个寒门学子,无钱无势,谁会费心算计?

沈清晏的神情不像玩笑。

“丙字十八号,”沈清晏慢慢说,“那个穿褐色绸衫的,你认识吗?”

林砚回想。

进场时好像见过,一个微胖的考生,身边跟着书童,排场不小……“李焕。”

他想起来了,“与我同府,知府大人的远亲。”

沈清晏点头:“他进场前,看了你好几眼。

墨污之后,我听见他那边有极轻的笑声。”

林砚握着茶杯的手收紧。

“为什么?”

他还是问。

“我猜,”沈清晏靠向椅背,“是因为你太有可能中了。

你们江南这次解元之争,无非在你和他之间。

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

“可这是犯禁……只要没证据,就不算犯禁。”

沈清晏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林砚看不懂的东西,“考场里的肮脏事,比你想象的多。”

窗外又飘起细雨。

林砚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许久,低声说:“即便如此,沈兄也不必冒险帮我。

若被发现传递试卷,你也会被革除功名。”

“所以你得好好考中。”

沈清晏说,“这样才值。”

这话说得近乎功利,可他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林砚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不知多深。

“沈兄是京城人?”

他换了个话题。

“嗯,土生土长。”

沈清晏也放松下来,“这回来江南,一半为考试,一半为躲清净——家里逼得紧。”

“逼婚?”

“逼一切。”

沈清晏转着杯子,“按他们的意思,我该老老实实考个功名,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按部就班入仕,最好西十岁前做到三品,光宗耀祖。”

林砚沉默。

这听起来……像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生。

“你觉得很好?”

沈清晏看穿他的心思。

“至少,是条明路。”

“明路?”

沈清晏轻笑,“也许是条死路——把你的脑子困在格子里,把你的日子过成模子,最后把你的人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说得平淡,林砚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的什么。

“沈兄不想入仕?”

“想,但不想那样入仕。”

沈清晏看向窗外雨幕,“这世道需要改变,而不是多一个按规矩办事的官。”

这话太大,林砚接不住。

两人默默吃了会儿菜。

沈清晏忽然问:“你若中了,想做什么官?”

林砚认真想了想:“先从地方做起。

县令虽小,却能首接为民做事。

等有了经验,再……再回京,入六部,进内阁?”

沈清晏笑着接话。

林砚脸微热:“是不是太狂妄了?”

“不,是太寻常了。”

沈清晏给他夹了块鱼,“每个读书人都这么想。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套路本身就有问题呢?

如果做清官好官的前提,是必须先学会在这潭浑水里游泳呢?”

林砚怔住。

“吃吧,”沈清晏不再继续,“菜凉了。”

结账时,林砚坚持要付。

沈清晏也没争,只说:“那放榜那天,我请酒。”

走出茶楼,雨己停了。

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照得泛金。

“住哪儿?”

沈清晏问。

“城南‘悦来客栈’。”

“巧了,我住城东‘云来客栈’。”

沈清晏拱手,“那便就此别过。

三日后放榜,贡院门口见。”

林砚回礼:“一定。”

走出几步,沈清晏忽然回头:“林砚。”

“沈兄还有事?”

“那份试卷,”沈清晏说,“收好。

日后若有人拿墨污之事做文章,它是证据。”

林砚心头一暖:“多谢沈兄提点。”

“还有,”沈清晏笑了笑,“你那策论写得确实好。

不出意外,解元该是你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青衫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林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包试卷的油纸。

墨香混着茶楼的饭菜香,还有雨后泥土的气息,一起涌上来。

他忽然觉得,这次考试,也许真正重要的不是结果。

而是遇到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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