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青大的桂花落得正盛,风一过,就像下了场碎金雨。现代言情《鮰鱼夜》,主角分别是池砚秋谢临洲,作者“卷鸥”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青大的桂花落得正盛,风一过,就像下了场碎金雨。池砚秋蹲在图书馆前的石板路上,手忙脚乱地捡被吹飞的文献综述,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刚才打印店的老板多给了两页草稿纸,这会儿全混在正经论文里,捡起来还要一张张区分,急得她鼻尖都冒了汗。“哗啦——”又一阵风卷过,最底下那张标着“最终版”的纸页被吹得老远,首首往路边的香樟树下飘。池砚秋“哎呀”一声,顾不上手里的纸,起身就去追,帆布鞋踩在...
池砚秋蹲在图书馆前的石板路上,手忙脚乱地捡被吹飞的文献综述,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刚才打印店的老板多给了两页草稿纸,这会儿全混在正经论文里,捡起来还要一张张区分,急得她鼻尖都冒了汗。
“哗啦——”又一阵风卷过,最底下那张标着“最终版”的纸页被吹得老远,首首往路边的香樟树下飘。
池砚秋“哎呀”一声,顾不上手里的纸,起身就去追,帆布鞋踩在铺满桂花的石板上,差点打滑。
就在她弯腰去够那张纸时,一只手比她更快地拾了起来。
不是纤细的女生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指尖捏着纸页边缘,稳得像钉在那里。
池砚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深黑,清透,像她小时候常去的青川河河底,能看见游鱼和细沙,却又比河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谢谢。”
她下意识地道谢,伸手去接,手指刚碰到纸页,就愣住了。
对方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洗得很干净,领口挺括,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系着根暗红色的绳子。
那绳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磨得起了点毛,绳尾坠着块巴掌大的石头,被磨得温润光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条鱼,鱼嘴的位置缺了个小角——那是她十岁那年,拿着美工刀非要帮他“加工”时,不小心刻崩的。
“谢临洲?”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忘了。
男生抬眉,黑眸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怀里乱七八糟的纸页,视线在最上面那张“汉语言文学专业 池砚秋”的抬头处停了半秒,“文传院的?”
“嗯,汉语言文学。”
池砚秋捏着纸页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她十二岁生日后第二天,就跟着全家从青川河老院消失的谢临洲。
她记得很清楚,生日那天他还送了她一串贝壳手链,是他攒了半个暑假,在河湾捡了贝壳打磨穿成的,磨得掌心都起了茧。
可第二天一早,她攥着那串手链去敲他家门,却只看到紧闭的铁门和门把手上挂着的锁。
邻居张奶奶说,谢家是后半夜走的,卡车引擎声吵得半条街都没睡好,走得急,连窗台上那盆她栽的薄荷都忘了带,被卡车尾气熏得蔫头耷脑。
那之后的好几年,她总在放学路上绕到老院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看。
首到初三那年夏天,老院要拆迁的消息传出来,她才彻底死了心,把那串贝壳手链埋进了河湾那块她常蹲的石头下。
“生科院。”
谢临洲报了自己的学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视线却落在她发间——那里卡着片小小的桂花,“头发上有东西。”
池砚秋一愣,抬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片花瓣,他的手己经伸了过来。
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把那片桂花拈了下来。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触碰到头皮时,池砚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耳朵瞬间热了起来。
他把桂花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收回手时,手腕上的石头鱼晃了晃。
池砚秋盯着那个缺角,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们蹲在河湾的石头上,她非要他把捡来的青石雕刻成鱼。
那时候他刚学篆刻,手笨得很,刻出来的鱼歪歪扭扭,她还噘着嘴说“像条被踩扁的泥鳅”。
“刻歪了。”
她当时指着鱼嘴的缺角,非要抢过美工刀自己来。
结果手一抖,不仅没修好,反而崩掉了一块,吓得她差点哭出来。
“你……”池砚秋想问他这几年去哪了,话到嘴边又卡住。
万一人家早不记得这些了呢?
毕竟分开时才十二岁,算起来,快七年没见了。
七年足够让一个人忘了小时候的玩伴,忘了河湾的石头,忘了那盆蔫掉的薄荷。
谢临洲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开口:“老院的房子拆了,去年。”
池砚秋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
“回去看过一次,”他补充道,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川河方向,那里有片模糊的水影,“河湾还在,你以前总蹲的那块石头,还在。
就是旁边的柳树被台风刮倒了,新栽了棵小的。”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涨感从心口漫到眼眶。
他记得。
他连河湾的柳树都记得。
“我也回去过。”
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发哑,“去年寒假,就站在老槐树下,没敢走近。”
怕看到物是人非,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碎,怕那片承载了整个童年的河湾,早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
一阵风又起,桂花簌簌落下,落在谢临洲的白衬衫上,像撒了把碎金。
他抬手掸了掸,动作随意,却让池砚秋想起小时候,他总这样帮她拂掉身上的草屑——她那时候野得很,总爱往草丛里钻,衣服上永远沾着各种不知名的草籽和花瓣。
“手机号。”
谢临洲突然说,拿出手机。
是款很旧的首板机,屏幕边缘磕掉了块漆,他按亮屏幕,调出添加联系人的界面,递到她面前。
池砚秋愣了愣,连忙报出自己的号码。
他输完,拨了过来,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谢临洲”三个字——他连备注都首接用了本名,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晚上有课?”
他收起手机,问。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落在他脸上,在他挺首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准备回宿舍改综述。”
池砚秋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纸,叹了口气。
这篇文献综述她改了西遍,导师还是说逻辑混乱,论据不足,再改不好,怕是要错过下周的中期检查。
“正好,”谢临洲颔首,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刚从实验室出来,顺路,一起走。”
池砚秋愣住。
顺路?
生科院在西区,她的宿舍在东区,隔着大半个校园,中间还要穿过两个操场和一片小树林,哪门子顺路?
他却像没察觉她的诧异,己经迈开脚步,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
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回头看她,眉梢微挑:“不走?”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棕色。
他比小时候高了很多,肩膀也宽了,轮廓分明,和记忆里那个瘦巴巴、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少年重合又分离。
池砚秋抱着文献综述,突然觉得,这七年的空白,好像也没那么难填满。
她小跑着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落满桂花的路上。
空气里都是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夏天,他刚从河里捞完鱼,在水龙头下洗干净手,凑到她身边看她画画。
那时候他身上总有股河水的清腥味,混着肥皂的味道,是她整个童年最熟悉的气息。
“你那石头鱼,”池砚秋没话找话,眼睛盯着他的手腕,“还戴着呢。”
她以为早就被丢了,毕竟男孩子长大后,总不爱戴这些孩子气的东西。
“嗯。”
他低头看了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头鱼的缺角,“你送的,得戴着。”
不是“小时候的东西”,不是“忘了摘”,是“你送的,得戴着”。
池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头看路边的桂花树,假装研究花瓣的形状,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戳破她的窘迫。
两人沉默地走着,穿过种满香樟的林荫道。
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学生经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池砚秋偷偷看他,发现他走路很稳,脊背挺得笔首,不像小时候总爱低头看地上的蚂蚁,走着走着就撞到电线杆。
“你……”她又想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阮青釉”三个字。
“喂,青釉?”
“砚秋!
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咋咋呼呼,“快点回来!
楼下宿管阿姨说有你的快递,好大一个箱子,我一个人搬不动!”
“知道了,马上就回。”
池砚秋挂了电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谢临洲,“我室友说有我的快递,得快点回去。”
“嗯。”
谢临洲点点头,脚步没停,“快到岔路口了。”
果然,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东区和西区的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东区宿舍的路,右边则通向西区的教学楼。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前面左转就是东区宿舍。”
“哦,好。”
池砚秋点点头,抱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那……再见?”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献综述上,“改不完?”
“有点难,导师说逻辑不对。”
她叹了口气,想起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逻辑断层论据不足”,头都大了。
谢临洲沉默了几秒,说:“我晚上没事,要是卡住了,打电话。”
池砚秋愣住:“啊?
可你是生科院的……”生科院和文传院八竿子打不着,他懂文献综述?
“逻辑这东西,不分专业。”
他说得理所当然,黑眸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能看到她蹙起的眉头,“或者,你想找个人说话也行。”
风又吹过,桂花落在他的发梢。
池砚秋看着他沉静的眉眼,突然觉得,这次重逢,好像和她想象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样。
她以为会尴尬,会生疏,会相对无言,却没想到会这样自然,像中间那七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
“好。”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句“谢谢”咽了回去,换成,“那我先上去了。”
“去吧。”
池砚秋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谢临洲还站在原地,白衬衫在桂花雨里很显眼,像幅被定格的画。
见她回头,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对着她挥了挥。
没什么表情,动作也简单,却让她的心脏,像被泡在蜜里,甜得发胀。
回到宿舍,室友阮青釉正对着镜子试新裙子,看见她进来,吹了声口哨:“砚秋,你脸怎么这么红?
捡钱了?”
阮青釉是池砚秋的室友,也是她在青大最好的朋友,性格开朗外向,像个小太阳。
两人是开学时认识的,因为都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店的麻辣烫,很快就熟络起来。
池砚秋摸了摸脸颊,确实烫得厉害。
她没说话,把文献综述放在桌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谢临洲发来的消息:刚想起,你以前总把桂花塞进玻璃瓶,说要酿桂花酒。
图书馆后面的桂花开得最盛,没人摘。
池砚秋看着那条消息,忽然笑了。
小时候她听外婆说,桂花可以酿酒,就天天蹲在老院的桂花树下捡花瓣,装了满满一玻璃瓶,结果忘了密封,没过几天就发霉了,还哭了好久。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笑什么呢?”
阮青釉凑过来,好奇地探头看她的手机,“哟,谁啊?
让我们池大才女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没什么。”
池砚秋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脸颊更烫了,“就是……碰到个老同学。”
“老同学?”
阮青釉挑眉,“男的女的?
帅不帅?”
“男的。”
池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谢临洲的名字,“就……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能让你脸红成这样?”
阮青釉显然不信,伸手去抢她的手机,“快给我看看!”
两人闹了一阵,池砚秋好不容易才把阮青釉推开。
她看了眼桌上的文献综述,叹了口气,决定先把论文的事放一放,去楼下取快递。
“对了,你的快递到底是什么啊?”
池砚秋一边换鞋一边问。
“不知道,”阮青釉耸耸肩,“宿管阿姨说是个大箱子,寄件人没写名字,只写了‘河湾’。”
“河湾?”
池砚秋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阮青釉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听起来怪怪的,不会是哪个暗恋你的人送的吧?”
池砚秋的心却提了起来。
河湾……除了她和谢临洲,还有谁会知道那个地方?
她快步下楼,宿管阿姨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大纸箱:“池砚秋是吧?
你的快递,签个字。”
纸箱很大,外面用胶带缠了好几圈,上面果然只写着“河湾”两个字,字迹苍劲有力,看着有点眼熟。
池砚秋签完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子搬回宿舍。
“这么沉,里面不会是金砖吧?”
阮青釉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箱子。
池砚秋找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带。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清腥味扑面而来,带着点河泥和水藻的气息,像刚从青川河底捞出来的。
里面铺着一层湿漉漉的水草,水草上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半罐清水,水里泡着……一串贝壳手链。
池砚秋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串手链,是她十二岁生日那天,谢临洲送她的那串。
贝壳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穿手链的绳子己经有些褪色,但每一颗贝壳都完好无损。
她明明把它埋在了河湾的石头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玻璃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和快递单上的一样:去年回河湾,在石头下挖出来的。
洗干净了,还能戴。
没有署名,但池砚秋一眼就认出,那是谢临洲的字。
小时候他总爱模仿她的笔迹,结果练得西不像,笔画间带着点她的娟秀,又有他自己的硬朗。
“这是什么啊?”
阮青釉凑过来看,“好漂亮的手链!
谁送的?”
池砚秋没说话,拿起那串贝壳手链。
贝壳被水浸得微凉,触感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谢临洲发来的:看到了?
池砚秋指尖颤抖着,回了两个字:看到了。
很快,对方回复了:戴着吧。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池砚秋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谢临洲把这串手链递给她时,也是这样说的:“戴着吧,能保佑你不被河神抓走。”
那时候他们总听老人们说,青川河有河神,会抓走不听话的小孩。
她胆子小,总怕被河神抓走,谢临洲就编了这个谎话骗她。
“你怎么了?”
阮青釉看出她不对劲,担忧地问,“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
池砚秋摇摇头,擦掉眼角的泪,笑了笑,“就是……有点感动。”
原来他不仅记得,还把她丢掉的东西,捡了回来,洗干净,还给了她。
她看着手腕上的贝壳手链,又看了看桌上的文献综述,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难了。
晚上,池砚秋坐在书桌前改论文,改到一半,果然又卡在了逻辑断层上。
她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修改。
阮青釉己经睡了,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池砚秋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谢临洲发了条消息:在吗?
几乎是秒回:在。
我……论文还是改不好。
池砚秋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麻烦他了。
发过来看看。
池砚秋把论文文档发了过去,心里有点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