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像淬了冰的刀子。，城墙是用附近山里的黑岩垒成的，被经年的风雪打磨得黝黑发亮，远远望去，像一头蜷伏在天地间的巨兽。，积雪被踩成了污黑的泥泞。“砰！”，一个身影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堆放兵器的木架上，几杆陈旧的长矛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把那股热血压了回去。“废物就是废物。”，外罩狐裘的少年踱步过来，靴子故意踩进泥坑，溅起的污点落在陆沉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上。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养尊处优的骄纵，正是苍云城主赵天雄的独子，赵煜。小说叫做《万境玄主》，是作者墨染栖迟的小说，主角为赵煜陆沉。本书精彩片段：，像淬了冰的刀子。，城墙是用附近山里的黑岩垒成的，被经年的风雪打磨得黝黑发亮，远远望去，像一头蜷伏在天地间的巨兽。，积雪被踩成了污黑的泥泞。“砰！”，一个身影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堆放兵器的木架上，几杆陈旧的长矛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紧牙关，把那股热血压了回去。“废物就是废物。”，外罩狐裘的少年踱步过来，靴子故意踩进泥坑，溅起的污点落在陆沉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上。少年约莫十七...
赵煜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跟班，个个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周围还有不少正在操练或路过的边军士卒、杂役，但所有人都远远看着，低着头，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说话。只有北风卷过校场旗杆的呼啸声。
陆沉缓缓站直身体。他看起来比赵煜还要清瘦些，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作显得有些苍白，但眉眼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像两口深潭，映不出太多情绪。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煜，然后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长矛。
“本少爷让你捡了吗？”
赵煜抬脚，踩住了一杆长矛的木柄。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重新站直，目光平视赵煜：“赵公子，兵器需归位，这是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但一字一句，很清楚。
“规矩？”赵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在这苍云城，我赵家就是规矩！你一个吃闲饭的杂役，也配跟我讲规矩？”
陆沉没说话。他父母曾是北境边军中的一员，八年前在一次妖族的小规模袭扰中战死，尸骨都没找全。那时他才八岁，被父亲生前一位老战友、也是现在的边军队正周大山收养，在城主府挂了个杂役的名，勉强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说是杂役，其实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喂马、劈柴、清扫校场、搬运物资。饷钱微薄，还时常被克扣。赵煜不知为何，从几年前开始就格外看他不顺眼，隔三差五便要来找茬。
“听说，下个月初，就是三年一度的‘启灵仪式’了？”赵煜忽然话题一转，绕着陆沉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破旧的家具，“怎么，你也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启灵成功，踏上修行路，鲤鱼跳龙门？”
启灵仪式，是这片玄珩大陆上，凡人能否蜕变为修行者的关键。年满十六至二十岁的青年，皆可参加。成功者，便能感应天地元气，踏入修行第一境“凝元”，从此超凡脱俗，命运改写。失败者，则大多只能继续平凡一生。
这是底层人几乎唯一的翻身机会。
陆沉抿了抿唇，没否认。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每个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谁不渴望启灵成功？
“呵，”赵煜的笑声更冷了，“一个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的遗孤，一个靠周大山那老东西施舍才能活命的废物，也配做修行梦？你知不知道，启灵需要资源？需要引气丹？就你，攒十年工钱，买得起一枚丹渣吗？”
跟班们哄笑起来。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
“赵公子心善，今天就是来提醒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早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当你的杂役，还能多活几年。”
刺耳的笑声和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捏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当然知道启灵需要资源。一枚最下品的“引气丹”，也价值十两白银，足以让普通三口之家过活大半年。他省吃俭用，加上周叔偶尔接济，这几年也才勉强存下不到三两银子。
但他不能放弃。
父母死得蹊跷。周叔酒后曾含糊提过，当年那场袭扰规模不大，以他父母所在小队的战力，本不该全军覆没。他心里埋着一根刺。只有变强，才有机会查出真相。只有踏上修行路，才能真正掌握自已的命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活着都要看人脸色，被人随意践踏。
“我的事，不劳赵公子费心。”陆沉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双黑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凝实了一些。
“不劳我费心？”赵煜脸色一沉，他最讨厌陆沉这副样子，明明卑微到泥土里，却总好像有什么东西撑着脊梁，打不垮，折不断。“好，有骨气。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教教你，在这世道，骨气值几个钱！”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陆沉的衣领，将他往前一拽，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
一个穿着旧皮甲、面容黧黑、左脸有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边军队正周大山。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边军制式皮甲的汉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煜动作一顿，松开陆沉，斜眼瞥向周大山，皮笑肉不笑：“周队正，好大的威风啊。怎么，我管教一个不守规矩的杂役，你也要管？”
周大山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陆沉，见他嘴角有没擦净的血丝，身上沾满泥污，眼神一痛，随即看向赵煜，抱了抱拳，语气尽量克制：“赵公子，陆沉这孩子向来安分，不知哪里冲撞了公子？若真有不是，属下代他赔罪。只是这校场乃操练重地，动私刑……恐不太妥当。”
“不太妥当？”赵煜抬了抬下巴，“周大山，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赵家养的一条看门狗，也配跟我说妥当不妥当？我想在哪里教训人，就在哪里教训！别说校场，就是在我爹的大堂上，我想打，也就打了！”
话说得极其难听。周大山身后几个边军汉子脸上顿时涌起怒色，手按上了刀柄。周大山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那道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但他抬起手，拦住了身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说的是。只是……启灵仪式在即，城主大人曾有严令，城内适龄青年不得无故伤残，以免影响仪式。陆沉他已报名，若此时重伤，城主大人问起来……”
赵煜眼睛眯了起来。他盯着周大山看了几秒，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陆沉，忽然笑了，只是笑容里满是寒意。
“好，很好。周大山，你倒是会拿我爹来压我。”他用手指点了点周大山，又指向陆沉，“小子，算你走运。不过，你记住，启灵仪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功的。就算你侥幸成功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陆沉耳边说：“在这苍云城，我想捏死一个刚凝元的小修士，跟捏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区别。你那死鬼爹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完，他哈哈一笑，拍了拍陆沉的肩膀，转身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陆沉的身体，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着眼，看着自已满是泥污和老茧的手。
周大山走过来，叹了口气，想拍拍他的肩，又停住，只低声道：“沉娃子，没事吧？别跟他硬顶……再有半个月就是启灵了，忍一忍，熬过去。”
陆沉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对周大山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周叔，我没事。谢谢周叔。”
“唉，跟叔还说这个。”周大山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迅速塞到陆沉手里，“拿着，里面有点伤药，还有……叔攒的，不多，你也知道叔那点饷银……去买点好的吃，养养身子，启灵的时候状态好点。”
布包沉甸甸的，除了药瓶，明显还有碎银。陆沉鼻尖一酸，连忙推拒：“周叔，这不行，您家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周大山虎起脸，强行把布包按进陆沉怀里，“我是你叔！听话！”
陆沉握着那带着体温的布包，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重重“嗯”了一声。
“好了，去把这里收拾了，然后回去歇着吧，今天不用干别的了。”周大山又嘱咐了一句，才带着人离开。边走边低声对身旁的弟兄骂骂咧咧：“他娘的，什么世道……”
校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风依旧冷冽。
陆沉默默地将散落的长矛一杆杆捡起，重新捆好，放回木架。他的动作很稳，只是每动一下，胸口和后背被踢打过的地方都传来阵阵闷痛。
收拾完，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校场边缘一处背风的石阶坐下。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玉佩。
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材质似玉非玉，颜色是温润的乳白色，边缘处有几道细微的天然纹路，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粗糙。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据周叔说，是母亲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后来才放到他襁褓中的。
八年来，他从未离身。
玉佩触手微凉，却奇异地带给他一丝安宁。他握着玉佩，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黑色的城墙轮廓，眼神有些空茫。
赵煜最后那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
“你那死鬼爹娘，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知道？还是随口一说？
父母当年的事……真的只是意外吗？
无数个疑问和压抑了多年的悲愤在胸腔里翻滚，最终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启灵……一定要成功！
他紧了紧握着玉佩的手，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石头里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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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陆沉更加沉默，干活也更卖力。他尽量避开赵煜可能出没的地方，白天做完分内的活计，晚上就躲在杂役房后面那个堆放破烂的狭窄小院里，偷偷练习周大山早年教过他的一套最基础的军中锻体拳法。
拳法简单，只有十二个架势，旨在活动筋骨，打熬气力，对启灵并无直接帮助，但陆沉练得很认真。每一拳打出，每一次呼吸调整，他都全神贯注。仿佛只有在这种单调重复的体能消耗中，他才能暂时忘却现实的冰冷和胸中的块垒。
周大山给的银子，他拿出一小部分买了几顿带肉的饱饭，剩下的仔细收好。他知道这可能是周叔攒了许久的私房钱，不能乱花。启灵时若真需要购买引气丹，这就是最后的指望。
赵煜果然没再来找他麻烦，似乎真的把那天的事抛在了脑后。但陆沉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以赵煜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或许，正在酝酿着什么更恶毒的手段。
距离启灵还有十天。
这天夜里，陆沉照例在破院中练完拳，浑身被汗水湿透。初春的北境夜晚依然寒冷刺骨，汗水很快变得冰凉。他正准备回屋擦洗，胸口被赵煜踢中的地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让他忍不住弯下腰，闷哼出声。
白天搬运一批新到的守城弩箭时，他刻意多扛了一箱，想多攒点气力，可能牵动了旧伤。
他扶着冰冷的土墙，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绞痛才慢慢过去，但隐痛仍在。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决定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热水。杂役房的井水太凉，他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夜色已深，城主府内除了几处重要岗哨还亮着气死风灯，大部分区域都陷入黑暗和寂静。陆沉对府内的路径极为熟悉，他蹑手蹑脚，像一道影子般穿过一道道回廊和月洞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快要走到靠近西侧门附近的灶房时，一阵极轻微的交谈声，顺风飘了过来。
声音来自西侧门旁那个平时堆放杂物、极少人用的耳房。
陆沉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自已隐在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
“……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个刻意压低的年轻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倨傲。
是赵煜！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低沉、甚至有些怪异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陌生：“公子放心，‘那边’已准备妥当。只要‘钥匙’到手，‘门’一开，按照约定，狼烟为号，里应外合。届时，这苍云城北面三百里防线，形同虚设。首功，自然是公子和城主大人的。”
“哼，最好如此。”赵煜的声音透着阴冷，“我要的东西呢？”
“在这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拿了出来。“最新绘制的北境三城联防兵力部署图，以及……‘黑风峡’隘口的换防时辰和暗哨位置。有了这个，足够‘那边’的大军，悄无声息地直插腹地。”
黑风峡！陆沉瞳孔骤缩。那是苍云城北面最重要的一处天险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抵挡妖族南下的关键屏障之一！换防时辰和暗哨位置……这是最高军事机密！
他们……在出卖边防情报！给“那边”？“那边”是……妖族？！
一股寒气瞬间从陆沉的脚底直冲头顶，连胸口的隐痛都忘记了。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已发出声音。
“嗯，不错。”赵煜似乎检查了一下，“记住，下个月初十，子时三刻，‘钥匙’会在老地方交接。让你的人准备好。”
“明白。”
短暂的沉默后，赵煜又道：“最近府里有什么异动？那个姓周的老东西，还有他护着的那个小杂种……”
“周大山一切如常，每日巡防操练。至于那个叫陆沉的杂役……”陌生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一丝嘲弄，“每日干活练拳，一心等着启灵，蝼蚁而已，公子何必在意？”
“蝼蚁？”赵煜冷笑，“有时候，蝼蚁也能坏了大事。尤其是……不太安分的蝼蚁。启灵之后，若他真有点运气……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不会让他有机会，成为‘变数’。”
“好了，此地不宜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