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行怎么都修复不了的代码。。,第七杯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油脂薄膜。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冷掉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勉强压住涌上喉咙的困意。“紫禁城数字重建项目”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整整三天。客户后天就要验收,李总昨天下午摔了杯子,说如果搞不定,整个团队都得滚蛋。摔的是林澈上个月刚买的马克杯,印着“Code or Die”的那个。碎片溅到她脚边时,她只是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继续盯着屏幕。,霓虹灯在雾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二十七层的高度让街道上的车流看起来像发光的蠕虫,缓慢地爬行。林澈起身接了今晚第六杯咖啡——如果速溶粉末兑热水还能算咖啡的话。回来时瞥见屏幕上那段异常代码又变化了。。,每行七十九个字符,不多不少。三个小时前她截取的样本,现在已经扩展出十七行新的序列。这违反了所有她知道的计算机原理。代码不应该自我复制,不应该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增加功能模块,更不应该——林澈放大了一行——出现类似DNA碱基对的配对结构。《紫禁之曈:代码与宫墙间穿越奇缘》中的人物林澈郭守敬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幻想言情,“阿峰仔”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紫禁之曈:代码与宫墙间穿越奇缘》内容概括:。,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行怎么都修复不了的代码。。,第七杯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油脂薄膜。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冷掉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勉强压住涌上喉咙的困意。“紫禁城数字重建项目”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已经整整三天。客户后天就要验收,李总昨天下午摔了杯子,说如果搞不定,整个团队都得滚蛋。摔的是林澈上个月刚买的马克杯,印着“Code or Die”的那...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删掉它?风险未知。运行它?更是疯狂。但项目deadline像绞索一样套在脖子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晓发来消息:“还在公司?秦教授那边有反馈了,说信号源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让你小心点。”
林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三秒。
秦教授是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所的负责人,三个月前主动联系他们团队,说监测到“不明历史波段”与故宫数字项目的数据流存在共振。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老头疯了。李总甚至在会后开玩笑说:“咱们要是真搞出时空穿越,项目款得翻十倍。”
但现在,看着这段自我进化的代码,林澈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她回复:“什么信号源?”
消息几乎是秒回:“四百年前突然消失的电磁波动,波长特征和你的异常代码频谱相似度极高。秦教授说这可能是……某种时空标记。”
时空标记。
林澈盯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空调开得太足了。她伸手去调温度,指尖触到面板的瞬间,显示屏闪烁了一下。不是电源问题,是代码。那段二进制序列中的0和1开始交换位置,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流动的灰。
然后,在第三行第七十九列的位置,跳出一个汉字:
“门”
只有一个字,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林澈猛地向后靠去,椅子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下,两下,敲打着肋骨。深呼吸,她告诉自已,深呼吸。可能是眼花了,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
代码又变了。
这一次是完整的句子,用繁体中文写的:“乾清宫西暖閣,戊子年秋,寅時三刻。”
时间凝固了。
林澈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触感从脊椎爬上来,像是有人用冰块在皮肤上写字。她看过项目资料,知道乾清宫西暖阁是万历皇帝的寝宫之一。知道戊子年是万历十六年。知道寅时三刻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她看向电脑右下角:三点十九分。
还有二十六分钟。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李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惊得林澈差点把咖啡打翻。她盯着屏幕上还在缓慢变化的代码,迟疑了三声才接起电话。
“林澈,我不管你现在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完整可运行的程序。”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背景音里有玻璃碰撞的声响——李总又在喝酒,“这个项目公司投了八百多万,对赌协议你知道的,搞砸了我们都得死。”
“李总,代码有问题,它不是普通的bug——”
“我不管它是什么!我要结果!”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林澈才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她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字符,看着那个倒计时——现在它直接显示在代码注释区了:
“传送准备中:00:23:1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身份验证通过:基因锚点携带者。”
她想起秦教授第一次看到她的代码样本时,那个老人在视频会议里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会议室里其他人都在交换眼神,项目经理在桌下踢她的脚,暗示她赶紧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然后秦教授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林小姐,你小时候有没有经历过……非正常事件?”
当时她觉得这问题荒唐。现在她不那么确定了。
林澈把手机扔在桌上,金属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的工位很整洁——或者说,曾经很整洁。左边屏幕显示着故宫的3D建模,乾清宫的斗拱结构以线框形式缓慢旋转;中间是代码编辑器,那段异常字符正散发着几乎肉眼可见的蓝光;右边屏幕滚动着监控日志,显示系统资源正被某种未知进程疯狂吞噬。
她点开资源管理器,CPU占用率百分之百。不是她的代码,不是操作系统,而是一个叫做“gateway.exe”的进程。这个文件不在任何目录里,她搜索了整个系统,连回收站都翻了。它就像凭空出现的幽灵。
陈晓又发来一条消息:“秦教授建议立即停止运行,他说这可能是一种坐标锁。”
坐标锁。
林澈的视线落在自已的左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像是什么东西烫伤后留下的痕迹,形状很不规则,像是……电路板的纹路?孤儿院的老师说,她被放在福利院门口时,襁褓里除了那枚刻着奇怪符号的古玉,就是手腕上这道伤。玉在她十五岁那年丢了——不,不是丢了,是碎了。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她在学校图书馆查资料,那块玉突然发烫,烫得她惊叫出声。然后玉裂成了两半,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金属粉末。她把粉末收集起来,后来就忘了放在哪里。
等等。
林澈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撞到了桌子。咖啡杯摇晃着倒下,褐色的液体在键盘上蔓延。她顾不上了,冲到自已储物柜前,开始翻找那个装杂物的小铁盒。
找到了。
在几枚生锈的回形针和过期的地铁卡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的金属粉末还在,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她拿着袋子回到座位。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变成“00:21:43”。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密封袋,用指尖沾了一点粉末。粉末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手腕上的疤痕开始发烫。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发烫,温度迅速升高,像是要烧穿皮肉。
代码开始响应。
那些二进制字符开始重新排列,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序列,而是……而是一幅地图。紫禁城的地图。乾清宫的位置在闪烁,频率和她手腕上的灼痛感同步。
林澈看着自已的左手,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倒计时。三个事实在她脑海里碰撞:
第一,这段代码不是bug。
第二,秦教授说的是真的。
第三,她手腕上的疤痕和那些金属粉末,是钥匙。
而锁,就是屏幕上这个正在倒计时的程序。
凌晨四点零三分,代码开始唱歌。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一种低沉的、类似钟鸣的嗡响,频率稳定在432赫兹。林澈拔掉音箱线,声音还在。她关掉音响电源,声音依然持续。最后她发现,声源是机箱本身,金属外壳在以肉眼看不见的幅度振动。
更诡异的是,振动模式和她的心跳同步了。
怦。怦。怦。
每一声心跳,机箱就共振一次,声波在空气中形成可见的涟漪。林澈伸手去碰屏幕——指尖穿透了液晶面板。
不是真的穿透,是液晶屏变成了某种……液态的界面。她的手指没入其中,感受到的不是玻璃的坚硬,而是像水一样的触感,冰凉,粘稠,带着微弱的电流刺痛感。
她触电般缩回手,指尖湿漉漉的,但不是水,是一种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液体。液体很快蒸发,在空气中留下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旧书、檀香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监控日志在这一刻彻底疯狂。成千上万行数据瀑布般滚过屏幕,全都是乱码,但乱码中又有规律——每七十九个字符就会出现一个可读的汉字。
林澈屏住呼吸,截取了最新的一段:
“……戊子年……乾清宫西暖阁……寅时三刻……有异光……”
她的手指冰凉。戊子年,那是明朝的纪年方式。乾清宫西暖阁,正是她3D建模里正在渲染的区域。而寅时三刻,换算过来是——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她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四点零五分。二十分钟前。
等等。
如果代码显示的是目标时间,那她现在看到的是……
“实时传送进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声音,中性,机械,没有感情,“当前时间轴校准:误差±0.3秒。空间坐标锁定:北纬39°54′26″,东经116°23′28″。物质态转换准备就绪。”
林澈猛地捂住耳朵,但这个动作毫无意义。声音来自内部。
“你是谁?”她问出声,声音在颤抖。
“导航系统。”那个声音回答,“或者说,你口中的‘bug’。我是万历十六年钦天监监正郭守敬设计的时空锚点程序,用于在特定时空坐标之间建立稳定通道。你已经激活了它。”
“郭守敬?明朝那个天文学家?”
“兼数学家、工程师,以及……时空物理学的先驱者。虽然以你们现在的标准来看,他的理论还很原始。”
林澈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不,是她疯了。熬夜七十二小时终于出现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幻觉,都是幻觉。明天——不,今天早上——她应该去医院,挂精神科,开点药,好好睡一觉。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生理指标监测:脑电波活动正常,无幻觉特征。建议接受现实。”
“去你妈的接受现实!”她终于崩溃了,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向屏幕。
杯子穿过液晶屏,消失在蓝色的光幕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光幕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静。杯子的轮廓在光里悬浮了几秒,然后分解成无数光点,消失了。
“物质态转换测试通过。”那个声音平静地说,“传送对象:林澈。身份确认:基因锚点携带者。传送倒计时:十五分钟。”
林澈跌坐在椅子上。椅子轮子滑动,撞在后面的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文件柜的门弹开了,里面的项目资料滑落出来,散了一地。故宫的平面图,建筑结构图,历史文献的复印件,铺满了地板。
她看着那些图纸,看着乾清宫的剖面图,看着西暖阁的布局。
那个房间,在四百年前,就在那里。
而她写的代码,她亲手写的坐标转换函数,把现代经纬度换算成了明代的地图网格。她以为自已是在做数据转换,实际上是在输入坐标。她以为自已在修复bug,实际上是在输入密码。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完整,清晰,不容置疑。
她不是遇到了bug。
她是在开门。
而门的那一边,是万历十六年的秋天。
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办公室的灯开始闪烁。
不是电压不稳那种闪烁,而是有节奏的、如同呼吸般的明灭。蓝光从主屏幕漫溢出来,在地板上流淌,顺着桌腿爬上墙壁。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液态的光。
林澈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被钉在椅子上。不是物理上的束缚,而是一种巨大的、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把她按在座位上。她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急促的气流声。
左手腕的疤痕在发烫,烫得像是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她低头看去——疤痕在发光。暗蓝色的光,和屏幕上代码的光一模一样,和她十五岁那年碎掉的古玉的光一模一样。
代码编辑器里,那些字符正在脱离屏幕的限制。它们从二维的平面里浮起来,悬停在空气中,旋转,重组,形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林澈认出来了——那是她在孤儿院丢失的那枚古玉的形状,但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切面都在流动着数据。
“警告:时空锚点已激活至第三阶段。”脑海里的声音说,“物质分解即将开始。建议放松身体,抵抗会增加痛苦。”
“去你妈的建议!”林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去够电源键。指尖距离那个小小的按钮只有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手指穿过去了。
不是按下了按钮,而是整只手穿过了电脑机箱的外壳。她看见自已的手消失在金属板里,手腕,小臂,肘部。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像是手不是自已的了。
“局部物质态转换开始。”声音在解说,像个冷漠的导航员,“当前进度:右前臂。预计完整转换时间:八分钟。”
林澈看着自已消失在机箱里的手臂,看着那些蓝色的光缠绕着她的袖子,看着布料分解成光点。恐惧终于压过了震惊,她开始尖叫。
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然后被蓝色的光吞没。那些光像有生命一样,涌进她的嘴里,鼻腔,耳朵。她尝到金属的味道,听到钟鸣的声音,看见——
看见紫禁城的屋脊。不是照片,不是3D模型,是真实的、覆盖着黄色琉璃瓦的屋脊,在晨光中反射着温润的光泽。看见穿着青色官服的太监低着头匆匆走过宫道。看见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背影,站在宫殿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
画面一闪而过。
然后更多画面涌进来:奏折上的朱批,宫灯里的烛火,铜鹤香炉里升起的青烟,青砖上的裂缝,屋檐下的铁马在风中叮当作响。
“历史数据流同步。”声音说,“这是目标时间点的环境信息。你的大脑正在接收并处理它们。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她的脑子要被四百年前的记忆塞爆了,这叫正常现象?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00:05:17。
林澈的视线开始模糊。不,不是模糊,是她在变成透明的。她低头看自已的身体——胸口以下已经消失了,被蓝色的光点取代。那些光点在空中旋转,排列,组成新的图案。她认出了乾清宫的平面图,认出了从办公室到西暖阁的路径,认出了……她自已?
最后一个画面里,她看见自已躺在雕花木床上,盖着锦被,周围是陌生的脸孔。
“坐标确认:乾清宫西暖阁,万历十六年九月初八,寅时三刻。”
“身份覆盖:苏州林氏女,林瑾。年龄十六,待选秀女,三日前落水,昏迷至今。”
林瑾?那是谁?她为什么要变成这个人?
“时空连续性原则。”声音耐心解释,“你不能以‘林澈’的身份出现在那个时代。林瑾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她在三天前落水身亡。你是最匹配的替代载体。这是郭守敬设计的保护机制——最小化时空扰动。”
保护机制?替代载体?林澈想骂人,但她的嘴已经消失了。她现在只剩下一颗头颅悬浮在蓝色的光里,看着自已的肩膀也化作光点。
“最后阶段:意识转移。”
办公室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上的崩塌,是存在意义上的消散。墙壁变成马赛克,地板变成像素块,窗外的霓虹灯融化成一摊彩色的光。整个世界在解构,在重组,在变成一串串流动的数据。
她看见陈晓冲进办公室,脸上是惊恐的表情。他的嘴在动,在喊什么,但她听不见。声音已经被隔绝了。她看见李总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酒瓶,酒瓶掉在地上,碎了。
陈晓在向她跑来。
然后陈晓也变成了马赛克,像素块,数据流。
最后存在的,只有那段代码,那个声音,和那个倒计时。
00:00:03。
00:00:02。
00:00:01。
“传送开始。”
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暗,是绝对的、连“黑暗”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林澈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虚无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虚空中的孤点。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凭空出现的,充满了整个存在。她不是“看见”光,而是成为了光的一部分。她的意识被拉伸,被延展,被拆解成亿万个碎片,每个碎片都在经历不同的时间线。
她“看见”了紫禁城的建造过程——
不是连续的影像,而是碎片化的瞬间:永乐十五年的冬天,工匠在雕刻蟠龙柱础,锤子和凿子碰撞出火星;瓦匠在铺设金砖,每块砖都要敲击听声,合格的发出金属般的脆响;太监捧着圣旨穿过长长的宫道,靴子踩在新铺的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声。
她“听见”了历史的声音——
斧凿敲击声,号子声,监工的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还有尖细的嗓音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紫禁城告成,朕心甚慰……”
声音碎成片段,又被拼凑起来。
她“经历”了时间的洪流——
她经过一片战场,硝烟弥漫,箭矢如雨,马蹄踩过尸体,铠甲上沾着血和泥。又经过一场大火,烈焰吞噬宫殿,梁柱在高温中扭曲断裂,发出像野兽哀嚎般的嘎吱声。她看见龙椅上空无一人,看见龙椅上坐着不同的人,看见龙椅被搬走,又搬回来,看见旗帜变幻颜色,看见宫墙上弹孔累累又恢复如新。
时间在她身边倒流又顺流,破碎又重组。她既是旁观者,又是参与者。她看见一个小女孩被放在孤儿院门口,襁褓里的古玉在月光下发着微光。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已在图书馆里,手里的玉突然发烫、碎裂。她看见二十六岁的自已坐在电脑前,敲下那行该死的代码。
所有的时间线在此刻交汇。
所有可能性坍缩成一个点。
一个声音说——不,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她意识里的信息:
“万历十六年九月初八,寅时三刻,坐标确认。”
“身份标记:基因锚点携带者。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载体状态:生命体征稳定。记忆覆盖准备。”
“欢迎回家,林瑾。”
林瑾?
信息流涌入。
苏州林家,丝绸商人,家中有三子一女。长女林瑾,年十六,性情温婉,通晓诗书。万历十六年选秀入京,乘船北上,至通州落水,救起时已无气息。太医诊断:溺水而亡。然三日未腐,心口微温,人皆称奇。今晨忽然转醒……
不。我不是林瑾。我是林澈。程序员林澈,孤儿林澈,熬夜七十二小时快要猝死的林澈。
“记忆覆盖开始。”
有东西在撕扯她的意识。不是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的东西——她在失去自已。二十六年的记忆在模糊,在褪色,在被另一段记忆覆盖。苏州的宅院,父母的相貌,兄弟的声音,闺房里的绣架,北上的船只,冰冷的河水……
停下。
停下!
她用尽全部的意识尖叫,反抗,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自我:第一次写出的“Hello World”,孤儿院里那棵老槐树,大学的毕业典礼,第一个项目的成功上线,陈晓递过来的咖啡……
“抵抗检测。基因锚点稳定性:百分之八十七。建议放弃抵抗,否则可能造成意识损伤。”
去你妈的损伤。
林澈把意识凝聚成一个点,一个尖锐的、不屈的点。她想起那串代码,想起那些二进制字符,想起她最擅长的事情——解构,分析,找出规律,然后破解。
这段“记忆覆盖程序”,不就是另一串代码吗?
她开始反编译。
涌入的记忆数据在她意识中被拆解,分类,打上标签。林瑾的记忆,林澈的记忆,混合,分离,归档。她不是要删除林瑾的记忆,而是要在自已的意识里为它建立一个隔离区。一个虚拟机。一个沙盒。
“警告:非法操作。记忆覆盖协议禁止——”
“禁止个屁。”林澈的意识在笑,如果意识可以笑的话,“你只是个程序。而我是写程序的人。”
她找到了协议的漏洞。一个后门。郭守敬在四百年前留下的后门——他预见了可能会有抵抗者,所以在系统里留了一条逃生通道。条件是:抵抗者必须拥有足够的自我意识,并且理解系统的运行原理。
林澈两者都满足。
记忆覆盖停止了。
林瑾的记忆被封装,压缩,存放在意识深处的一个角落。它还在那里,完整,清晰,但不再试图覆盖她的自我。她可以调用它,就像调用一个数据库。但她还是林澈。
“协议绕过。身份认证更新:林澈,兼载林瑾记忆库。时空连续性评估:风险可控。传送继续。”
数据流在加速,光在扭曲,时间和空间揉成一团混沌的乱麻。林澈感觉自已在坠落,向着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坠落。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她知道自已要去哪里,知道自已是谁,知道自已要面对什么。
四百年前。
紫禁城。
一个落水“复活”的秀女。
下方有光。
不是屏幕的蓝光,而是烛光——温暖的、摇曳的、带着烟气的烛光。她闻到了味道:檀香味混着墨香,还有淡淡的药草味,潮湿的木头味,旧织物的味道。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眼皮动了!”
“快去禀报刘公公,说人醒了!”
“这秀女命真大,落水三天还能活过来……真真是奇事……”
秀女?落水?
林澈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很重,像是灌了铅。她用尽力气,睫毛颤抖了几下,终于撬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是雕花的木梁,明黄色的帷幔,烛光在纱帐外跳动。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身影在晃动,端着什么,说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这一次清晰了一些。
古色古香的房间。不是影视城那种崭新的仿古建筑,是真的古旧,木头发暗,漆面斑驳,空气里有灰尘在烛光中飞舞。
她真的来了。
四百年前。
万历十六年。
林澈——不,现在是林瑾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霉味,有药味,还有一种她从未闻过的、属于古代的味道。
她慢慢转动眼珠,看见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深色衣裙,面容严肃。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端着药碗,眼睛瞪得圆圆的,正看着她。
“姑、姑娘醒了?”小太监的声音在颤抖。
林瑾——她决定暂时用这个名字——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她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水……”
妇人立刻端来一碗水,扶她起来。水是温的,有点甜,像是加了蜂蜜。林瑾小口小口地喝着,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精致。紫檀木的拔步床,青花瓷的梅瓶,铜制的炭盆,墙上挂着一幅《耕织图》。窗棂是菱花格的,糊着白色的窗纸。窗外天色微明,应该是清晨。
她真的穿越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不是濒死体验。
她执行了一段完美运行了四百年的程序,把自已从二十一世纪传送到了明朝万历年间。
而现在,她是一个落水后奇迹生还的秀女,即将进入那座红墙黄瓦的宫殿,面对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用完全陌生的身份活下去。
林瑾——林澈——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妇人。
“这是哪里?”她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
妇人愣了一下,和小太监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姑娘的话,”妇人福了福身,“这是乾清宫西暖阁。您三日前落水,是万岁爷身边的刘公公主张把您安置在此处休养的。”
乾清宫。西暖阁。万岁爷。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敲在林瑾心上。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那串代码的最后一行还在闪烁:
“传送完成。祝您好运,时空旅行者。”
好运?
林瑾在心底苦笑。
她需要的不是好运。
是一个能在四百年前的紫禁城里活下去的完整计划。
而第一步,是弄清楚这个“林瑾”到底是谁,以及,为什么会有人想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