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的心头宝是乡下土包子

第1章:苏家坳祖祖辈辈第一个大学生

傅少的心头宝是乡下土包子 IamCaiying 2025-11-27 17:45:58 现代言情
鸡叫头遍,西南大山的苏家坳还沉在黎明的静谧里,一层薄如轻纱的晨雾漫过青瓦屋顶,缠在半山腰的竹林间。

夏末的黏热裹着泥土与稻禾的湿气,悄然渗入初秋的微凉,空气里浮着一股清冽又厚重的山野气息。

堂屋的煤油灯昏黄摇曳,林秀兰的身影在灯下忙碌着,动作轻而快。

炕边摆着两个收拾妥当的包裹: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边角磨出了细密的毛边,里面整整齐齐叠着苏荞的衣物,最上面压着一摞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学习资料;另一个更大的蓝布包袱,里三层外三层裹着新拆洗过的棉被,被套是多年前的碎花布,也是她自己缝补洗出来的,只求女儿在京城能睡得暖和。

“这件外套,说什么都得带着。”

林秀兰拿起一件蓝色粗布外套,指尖轻轻摩挲过胳膊肘和下摆的三个补丁。

补丁用的是她自己的旧衣布,颜色一致,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补过。

“渐渐天儿凉得早,昼夜温差大,早晚穿上,可别冻出病来耽误上课。”

她一边说,一边把外套折叠得方方正正,用力压进帆布包的一侧,确保不会松动。

随后,她踮起脚尖,取下柜顶那个用三层厚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塞进帆布包底,又用几件衣服层层垫实,“你爸去年上山挖的野山参,还有咱晒的干菌子,土豆粉是最近磨的。

到了京城,一定要亲手递给傅先生夫妇,好好跟人家说声谢谢,说咱全家都记着这份情。”

显然是家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

苏荞站在一旁,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太清楚这个家的艰难了。

父亲苏守山为了多挣点家用,冒险爬向陡峭的崖壁不慎失足摔断了腿。

家里穷得拿不出医药费,只能请邻村的土郎中敷点草药,硬生生落下了终身残疾。

那根陪伴了父亲十几年的旧木拐杖,被磨得油光发亮。

成了他行走的唯一依靠,也成了这个家破碎的印记。

顶梁柱塌了,母亲林秀兰就成了家里的天。

她种着几亩薄田,玉米、土豆是全家的口粮;要给父亲买治病的草药,还要喂牲口。

日子紧得连盐都要数着粒放,苏荞的学费,曾是压在这个家头上的大山。

若不是六年前那个深秋,傅振东先生带着考察队来山里考察农业,闲时跟村长聊天,偶然得知了苏荞家的困境,又特意跟着村长来家里看一看。

推开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贴满的奖状,从小学到初中,一张挨着一张,整整齐齐,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傅振东还细细问了苏荞的学习情况,听村长说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还总主动辅导村里其他孩子。

他当场就拍板:“这孩子有志气,不能让家境耽误了,我资助她读完所有书,首到她能独立生活!”

从那以后,每年开学前,傅家的资助款总会准时寄到村里。

傅太太黎映之更是细心,时常寄来崭新的衣服和文具,偶尔打来电话,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细雨:“荞儿,别省着吃饭,好好读书,有困难就跟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正是这份善意,像一束光,照亮了苏荞灰暗的求学路。

如今,她拿着京大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成了苏家坳祖祖辈辈第一个大学生,这份荣耀,全是傅家给的。

“荞儿。”

苏守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到炕边,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沉闷而艰难。

他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眼里翻涌着骄傲与感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

“咱山里娃能去京城读大学,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全靠傅先生的大恩大德。

人帮咱是情分,将来你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

他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着,脸憋得通红。

苏荞连忙递过搪瓷水杯,声音带着哽咽:“爸,我知道,我都记着!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和妈,也不辜负傅先生夫妇。”

林秀兰这时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碎花布缝的小钱包,针脚是她特意绣的缠枝纹,显得格外精致。

她把钱包塞进苏荞手里,又反复捏了捏,像是要把所有的牵挂都捏进里面:“这里面是,傅家给的资助款是交学费、买资料的,剩下的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要是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你爸最近打算把家里的玉米卖两袋,到时候就有钱了,别自己硬扛着。”

苏荞攥着钱包,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粗糙和钱的厚度,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她知道,家里的玉米本就不够全家过冬,还要留着喂那只下蛋的老母鸡,鸡蛋是给父亲补充营养的唯一来源。

卖了玉米,爸妈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勒紧裤腰带,甚至可能连粗粮都吃不饱。

可她没敢说什么,只是用力点头,把这份沉甸甸的爱和愧疚,一起藏在心底。

天蒙蒙亮时,村口的汽车鸣响了喇叭。

苏守山推着家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三轮车,一家三口往村口的汽车走去。

到了汽车站,林秀兰还在不停地叮嘱,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装进苏荞的耳朵里:“到了傅家,说话大方点,别怯生生的,咱不卑不亢。

黎阿姨是个心善的人,有难处可以跟她说,但别总麻烦人家,咱要懂分寸。

在学校别舍不得吃,食堂该买肉菜就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亏着自己的身子……”汽车缓缓开动,苏荞趴在车窗上,使劲挥着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看着爸妈的身影越来越小,父亲的拐杖还在原地轻轻晃动,母亲的手一首举着,首到他们变成晨雾里两个模糊的小点,再也看不清。

苏荞吸了吸鼻子,悄悄抹掉眼泪,把脸贴在帆布包上。

里面,妈妈凌晨五点就起来烙的玉米饼还带着灶台的余温,硌得胸口暖暖的。

那是家的味道,是爸妈的牵挂,也是她前行的全部力量。

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苏荞,你是苏家坳走出去的孩子,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闯出一番天地,报答傅家的恩情,让爸妈再也不用过这样苦的日子。

这远山的嘱托,你一定要记牢,一定要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