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香

第1章

双世香 文虫儿 2026-02-20 11:39:23 现代言情

,混着霉烂的稻草味,在地上泼出一滩滩肮脏的湿痕。,带着初秋不该有的刺骨寒意,吹得墙角蛛网瑟瑟发抖。,怀里紧搂着一个油纸包,指尖攥得发白,像冻僵的莲子。,今天就换成了她——,醒来时喉咙里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刺鼻味。“开局比解剖台上那具无名尸还惨。”,声音碎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勉强转动。
这身体约莫十五六岁,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胃里空得发慌,一阵阵抽搐,提醒她原主昨日只喝了半碗稀得见底的米汤。

记忆碎片般涌入——

秦家庶女,生母早亡,父亲是这青州城的布商,妻妾成群,子女众多。

她排第十三,不上不下,恰是最容易被遗忘的那个。

住的院子偏远,吃的剩饭馊菜,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昨天原主为争一口被猫扒拉过的馒头,被厨娘推倒在地,后脑撞上石阶。

再睁眼,壳子里就换了个灵魂。

秦静姝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恶心感。

作为医学生,她见过更惨的尸体,更绝望的场面。

眼前的处境虽糟,但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她摸索着爬起来,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弱天光打量这间柴房。

不大,约十平米,堆着半人高的干草,几捆柴火散落墙角。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等等,血腥?

她眉头一皱,医者的本能让她警觉起来。

那味道很新鲜,混在雨腥里,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她对血液的敏感度早已在解剖室里练就。

就在这时,柴房破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猛力撞开!

两个黑衣男人架着一个血人闯进来,动作迅疾如豹,带进一股凛冽的雨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尖锐地刺破柴房原有的霉腐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这儿,隐蔽!”

为首的男人粗声低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老三,你守着门口,我去找大夫!”

“这鬼天气哪个大夫敢来?”

被称作老三的男人啐了一口,语气焦躁,

“老徐,你看看少帅这伤……城里的西医诊所全关了,中医堂那些老骨头一听枪伤躲都来不及!”

秦静姝屏住呼吸,将自已往阴影里缩了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被架着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军装,此刻已被血浸透成暗黑色。

雨水混着血水从衣角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他的头低垂着,黑发被血和雨打湿,黏在苍白的额角。

即使昏迷中,那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下颌线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腹部的伤口最为可怖——

军装被撕裂,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还在不断渗出。

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显然是感染征兆。

“少帅必须撑住!”

老徐——也就是为首那个身形更魁梧些的男人——低吼道,

“大帅还在北边等着接应,咱们要是把少帅折在这儿……”

“我知道!可这血根本止不住!”

老三的声音带着绝望,

“子弹肯定还在里头,咱们又不敢乱挖……”

秦静姝的脑子飞速运转。

腹部贯通伤,子弹残留,失血至少1500毫升以上,已有感染迹象。

体温估计已经升高,若不及时清创、取出子弹、控制感染,这人活不过两个时辰。

医者的本能战胜了自保的理智。

“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死水,在狭小的柴房里激起涟漪。

两个男人猛地转身,手同时摸向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是枪。

当他们看清说话的只是个缩在墙角、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的小丫头时,眼中闪过惊疑和狠厉。

“你谁?”

老徐眼神如刀,上下打量她,

“秦家的下人?”

老三更直接:

“丫头片子胡说什么?再乱嚼舌根老子崩了你!”

秦静姝慢慢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她强迫自已站稳。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目光平静地迎向两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子弹不取出来,腹腔内继续出血,败血症只是时间问题。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让我试试,或者看着他死。”

“你?”老三嗤笑,“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医术?”

“我懂不懂,看了就知道。”

秦静姝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柴房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她醒来后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个小陶瓶、几块相对干净的旧布、一把生锈但还算结实的剪刀,还有她贴身藏着的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

她拔开陶瓶木塞,浓烈的酒气散开——

这是她之前在柴房里找到的半瓶劣质烧酒,度数够高,勉强能当消毒剂用。

老徐盯着她的动作,眼神复杂。

这丫头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而且她检查伤口时的眼神……

他见过那种眼神,战地医院里那些老军医看重伤员时,就是这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业目光。

“你学过医?”老徐沉声问。

“学过一些。”

秦静姝含糊道,总不能说自已来自百年后,解剖过的尸体比他们杀过的人还多,

“现在不是审我的时候。每耽误一刻,他的生机就少一分。”

她看向昏迷的男人,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浅促,额头渗出冷汗,这是休克加重的征兆。

老徐和老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挣扎。

少帅的身份太特殊,若是让不明底细的人碰了,万一出了岔子,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可眼下这境况……

“老徐,没时间了!”

老三咬牙,“少帅的嘴唇都紫了!”

老徐额角青筋暴起,终于狠下心:

“丫头,你叫什么?”

“秦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