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不是光线本身,而是那种光压在眼皮上的重量,像有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撑开他的瞳孔。他想抬手遮挡,但手臂不听使唤。全身的神经像是刚被拆散又重新拼接,信号传输中带着陌生的延迟。“意识活动稳定。神经元接驳完成。欢迎回到深渊狱,囚犯AX-7492。”,机械、平静,没有起伏。陆渊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悬浮的金属球体悬在距离他面孔半米的地方,表面布满细小的光点,其中几个正以规律的节奏闪烁。。他认出了这个环境。狭小的空间,四壁泛着暗银色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某种电解质的淡淡气味。他的身体躺在一个倾斜的平台上,无数比头发还细的探针正从平台上缓缓抽离,收回舱壁。“第37次意识重启完成。”金属球体的声音继续,“身体机能综合评估:优。建议休息十五分钟后再进行体力活动。”。。37次什么?他试图回忆,却发现记忆的库房空空如也——没有童年,没有家乡,没有父母的脸,甚至连“自已是谁”这个概念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影影绰绰却看不真切。《黑洞囚徒》男女主角陆渊迦梨,是小说写手清吟客所写。精彩内容:。——不是光线本身,而是那种光压在眼皮上的重量,像有看不见的手在强行撑开他的瞳孔。他想抬手遮挡,但手臂不听使唤。全身的神经像是刚被拆散又重新拼接,信号传输中带着陌生的延迟。“意识活动稳定。神经元接驳完成。欢迎回到深渊狱,囚犯AX-7492。”,机械、平静,没有起伏。陆渊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悬浮的金属球体悬在距离他面孔半米的地方,表面布满细小的光点,其中几个正以规律的节奏闪烁。。他认出了这个环境。...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身体。瘦削,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肌肉线条因长期缺乏重力训练而显得有些松弛。左臂内侧有一行刺青,墨色已经有些晕染,字迹模糊:
AX-7492
下面是另一行更小的字,被某种液体或刮痕遮掩了大半,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
医疗舱的侧壁滑开,新鲜的冷空气涌入。金属球体飘向门口,留下一句例行公事般的提示:“出口在您右侧。下一个预约者将在十二分钟后到达。”然后无声地消失在舱外的通道中。
陆渊坐起来,动作生涩得像刚学会控制四肢的新生儿。他摸了摸左臂的刺青,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微发烫。不是因为炎症,而是像……像某种提醒。
提醒什么?他不记得。
他站起来,走出医疗舱。
通道比想象中更宽阔,顶部呈弧形,每隔二十米嵌着一圈淡蓝色的光带。两侧是编号相同的金属门,大部分紧闭,少数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各种看不懂的设备。偶尔有人——或者说不完全是人——从对面经过:一个通体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类人生命体,步伐轻盈得像在飘;一个裹在淡紫色能量场中的球状物,从身边掠过时留下一串低沉的嗡鸣;还有一个穿着破旧制服的人类,低着头,肩膀佝偻,与他擦肩而过时,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低得听不清。
陆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人。对方没有转身,拐进了另一条岔道。
“你醒了。”
声音来自右侧。陆渊转头,看到一个晶体生命站在不远处——和刚才路过的那个类似,但晶体的颜色更深,呈现出琥珀般的暖色调。她的形态接近女性人类,轮廓柔和,晶体内部隐约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
“我叫迦梨。”她走近,晶体表面折射出通道里的蓝光,“这是第四次我在这里等你。”
第四次?
陆渊盯着她,试图从那张由几何切面构成的面孔上读出表情。晶体生命的表情很难解读,但他注意到她体内的光点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一点。
“你记得我吗?”迦梨问。
陆渊摇头。
“没关系。”她的声音里没有失望,反而像早已预料到,“每次都一样。每次醒来,你都不记得我。”
“每次?”陆渊开口,声音沙哑得自已都吓了一跳,“你认识我?”
迦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示意他跟上。
“这里是深渊狱,银河系中心人马座A*黑洞边缘的星际监狱。”她边走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你在这里已经217年——按监狱时间。按外界的时间,你的文明可能早就灭亡了。”
陆渊跟在后面,脚下是带有微弱弹性的金属地板,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217年……”他重复这个数字,仍然没有实感,“那我应该很老了?”
“对你来说,只过了几次醒来的时间。”迦梨侧过头,“你的身体被反复再生。每次快掉进黑洞的时候,监狱就会把你捞回来,清空记忆,重新开始。这是第37次。”
第37次。这个词终于有了些具体的含义。
“为什么要捞我?”陆渊问。
迦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晶体内部的光点此刻静止不动,像无数颗被冻结的星星。
“因为你的档案被锁在典狱长的最高权限里,”她说,“全监狱十七万四千九百三十一个囚犯,只有你一个人,档案是加密的。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包括你自已。”
她重新迈步,绕过一道弯,通道尽头出现一扇巨大的透明幕墙。墙外——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
那不是星空。那是……一个洞。
一个占据整个视野的、绝对的黑色圆形,边缘环绕着一圈炽红的光环,那光芒被黑洞的引力拉扯得扭曲变形,像无数条燃烧的河流被强行拧成一股,沿着看不见的螺旋坠入黑暗深处。光环内侧,接近黑洞的地方,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是黑洞。”迦梨的声音在他耳边变得遥远,“人马座A*,银河系的核心。我们的监狱就建在它旋转的能层边缘,距离事件视界七十万公里。”
陆渊盯着那个方向,瞳孔急剧收缩。他感觉自已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内脏、血液、意识,都朝着那个黑暗的中心倾斜。三秒后,鼻腔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迦梨递过一块布:“别直视太久。它在看你。”
陆渊接过布,擦拭鼻血,视线却没有移开。在那炽红的吸积盘里,他看到了无数静止的光点,像镶嵌在光环上的碎钻。
“那些是什么?”
“掉进去的人。”迦梨的声音变得很低,“在穿过事件视界的那一刻,他们的时间被引力冻结,永远定格在那里。他们会看着外面,但外面看不到他们。”
陆渊盯着其中一个光点。那光点的形状有些特别,不是纯粹的星芒,而是隐约呈现出人形的轮廓——头、肩、伸出的手臂。那个人形的姿势,像是在回头看他。
他忽然想起左臂的刺青。那模糊的第二行字里,似乎也有一个类似的姿势。
“我叫什么?”他问。
迦梨看着他,晶体内部的光点又开始闪烁。
“你没有名字,”她说,“只有编号:AX-7492。但我给你取过一个——陆渊。深渊的渊。”
陆渊。
他默念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为什么是渊?”
迦梨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和他一起看向墙外那个永恒的深渊。
远处,吸积盘的光辉将她的晶体身体镀上一层暗红的轮廓,那些静止的光点在光环中无声地闪烁,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两个站在监狱边缘的微小生命。
陆渊不知道,这是他第37次站在这里,第37次问出这个问题,第37次得到沉默。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那些光点,以及身边这个晶体生命投来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不是答案。
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