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太子,但我妈是长孙皇后
第1章
,冬。东宫。。,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喊,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他猛地睁开眼,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那是跛足的老伤,每到阴雨天就会发作。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因为惨叫声之后,是更多嘈杂的声响:。。。“有刺客!护驾!护驾!”
李承乾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撑了起来。他茫然地看向窗外,只见火光摇曳,人影憧憧,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这是哪?
他下意识地想。
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叫林昭,三十五岁,历史学博士,专攻唐史。昨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写论文,写到凌晨三点,喝了一杯咖啡,然后……然后怎么了?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现在,他醒了。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是华丽的帷幔,雕花的梁柱,铜炉里袅袅升起的熏香——这是……古代?
“殿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青色袍服的年轻男子冲进来,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殿下快走!有刺客!他们已经杀到院门口了!”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他。
殿下?
谁是殿下?
年轻男子见他不动,急得直跺脚:“殿下!求您了!快走吧!奴婢背您!”
他扑过来,要背李承乾。李承乾下意识地躲开,右腿一用力,又是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已的右腿……比左腿细一些,脚踝处有陈旧的疤痕。
这腿……
记忆再次涌来。
这一次,不是林昭的记忆,而是另一个人的——
贞观五年,皇长孙李承乾,被立为太子。
贞观九年,太子监国,朝野称颂。
贞观十二年,太子狩猎坠马,右腿重伤,从此跛行。
贞观十五年,魏王李泰宠遇日隆,朝中传言太子将被废。
贞观十六年,冬……
李承乾。
他是李承乾。
那个历史上谋反被废、流放黔州、郁郁而终的太子李承乾。
那个在贞观十七年就会走上绝路的李承乾。
而现在,是贞观十六年。
距离他败亡,还有不到一年。
“殿下!!”
年轻男子的尖叫声把他拉回现实。李承乾抬头,只见那人已经急得哭出来:“殿下,刺客就要进来了!您再不走,奴婢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变成李承乾,也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现在不跑,他可能马上就死了。
“扶我。”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年轻男子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太子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但此刻顾不上多想,他连忙架起李承乾的胳膊,往外冲。
刚冲出寝殿,迎面就撞上两个黑衣人。
那两人手持横刀,浑身杀气,见有人出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年轻男子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李承乾。
刀光落下。
血溅三尺。
年轻男子的后背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惨叫一声,软倒在地,但仍死死抓着李承乾的衣角:“殿下……跑……”
李承乾摔倒在地,右腿剧痛,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再次举起刀。
完了。
他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李承乾耳膜发麻。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粗布衣的青年挡在他身前,手持一杆长戟,硬生生架住了那黑衣人的刀。
黑衣人一愣,随即抽刀再砍。白衣青年不退反进,长戟横扫,戟刃划过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洒,黑衣人捂着脖子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另一个黑衣人见状,转身就跑。白衣青年没有追,而是转身看向李承乾。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沉稳如山。他单膝跪地,沉声道:“东宫亲卫薛仁贵,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薛仁贵?
李承乾怔怔地看着他。
那个历史上征高丽、破突厥、三箭定天山的薛仁贵?
那个本该在贞观末年才从军的薛仁贵?
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薛仁贵低声道,“刺客还在外面,臣先护您离开。”
他不由分说,一把将李承乾背起,大步往外走。
李承乾趴在他背上,这才看清院中的景象——
到处是尸体。
有黑衣刺客的,也有东宫侍卫的。鲜血染红了青砖,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七八个黑衣人还在和侍卫厮杀,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薛仁贵背着李承乾,单手握着长戟,大步穿过院子。有黑衣人冲过来阻拦,他长戟一挥,那人便飞出去,再也没起来。
“薛仁贵!”有人喊道,“放下太子,饶你不死!”
薛仁贵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又有三个黑衣人冲过来,呈品字形将他围住。薛仁贵停下脚步,把李承乾放下来,让他靠在墙边。然后他握紧长戟,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盏茶时间,李承乾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震撼的画面。
那白衣青年如同猛虎冲入羊群,长戟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有人想跑,被他追上,一戟刺穿。有人想围攻,被他横扫,三人齐齐吐血。不到片刻,七八个黑衣人全部毙命。
薛仁贵收起长戟,走回李承乾身边,再次单膝跪地:“殿下,刺客已清。臣护驾不力,让殿下受惊了。”
李承乾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良久,他问:“你……你叫薛仁贵?”
“是。”
“哪里人?”
“河东人氏,年初入东宫为亲卫。”
李承乾点点头,又问:“今晚的刺客,你怎么看?”
薛仁贵目光一凝,沉声道:“刺客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盗匪。且他们直奔殿下寝殿,显然是有备而来。东宫戒备森严,能潜入这么多刺客,必有内应。”
李承乾盯着他:“你觉得是谁?”
薛仁贵沉默片刻,缓缓道:“臣不敢妄言。”
“说。”
“魏王。”
这两个字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承乾看着他,目光复杂。
魏王李泰,他的亲弟弟,太宗最宠爱的儿子。历史上,正是李泰的步步紧逼,把李承乾逼上了谋反之路。
现在,李泰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你知不知道,这话要是传出去,你会死?”李承乾问。
薛仁贵昂首道:“殿下问,臣便答。臣这条命是殿下救的——三个月前,臣在街上被人欺负,是殿下路过喝止,才保住了臣的命。臣一直记着。”
李承乾一愣。
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三个月前,李承乾出城散心,见几个纨绔在殴打一个白衣青年,便让人制止了。当时他心情不好,随手为之,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个随手之举,今晚救了自已的命。
“好。”李承乾看着他,“从今天起,你贴身护卫本宫。东宫亲卫,由你统领。”
薛仁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感激,随即重重叩首:“臣,誓死效忠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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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东宫终于恢复了平静。
张玄素带着人清查现场,发现刺客共二十三人,全部毙命。东宫侍卫战死十七人,伤三十余人。李承乾的寝殿里,发现了两具内侍的尸体——都是在睡梦中被割喉的。
“殿下,这是刺客的兵器。”张玄素呈上一把横刀,“臣查验过,是军中制式兵器。”
李承乾接过刀,仔细端详。
军中制式兵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刺客可能是从军中来的,或者有人能调动军械库。魏王李泰结交了不少将领,能弄到这些并不奇怪。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
张玄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臣在东宫后墙发现有人接应的痕迹。刺客能潜入,必有人打开过侧门。臣查了今夜值守的名单……有两个人不见了。”
李承乾眼神一冷:“谁?”
“一个姓赵的侍卫,是去年从右武卫调来的。还有一个是杂役,平日负责清扫后院的,也是去年入的东宫。”
去年。
都是去年。
去年发生了什么?
贞观十五年,魏王李泰宠遇日隆,朝中开始传言太子将被废。
就是从那时候起,李泰开始布局了。
“人呢?”李承乾问。
“跑了。”张玄素道,“臣已经派人去追,但恐怕……”
李承乾点点头,没有责怪他。
内应既然敢动手,自然想好了退路。这会儿估计已经跑到魏王府领赏去了。
“张詹事。”他开口。
“臣在。”
“今夜的事,暂时不要上报父皇。”
张玄素一愣:“殿下,这么大的事,不报?”
“报了有什么用?”李承乾看着他,“刺客全死了,内应跑了,没有证据指认任何人。报了,父皇只会觉得东宫无能,让刺客潜入。”
张玄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臣明白了。”
“还有。”李承乾道,“对外就说刺客是普通盗匪,已被击退。不许提薛仁贵的名字,也不许提发现内应的事。”
张玄素又是一愣,但这次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应道:“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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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素退下后,李承乾独自坐在殿中。
薛仁贵守在门外,像一尊门神。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脑海中两股记忆还在不断碰撞。
一边是现代历史学者林昭——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一切:贞观十六年冬,距离李承乾谋反还有不到一年。这一年里,齐王会造反,侯君集会怂恿,李泰会步步紧逼,最后李承乾铤而走险,兵败被擒,流放黔州,郁郁而终。
一边是太子李承乾——二十三年的人生,从万众瞩目的皇长孙,到小心翼翼的大唐太子,再到狂躁绝望的跛足废人。那份恐惧、不甘和愤怒,此刻正压在他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七岁那年,父皇牵着他的手,对群臣说:“此朕之嫡长子,大唐储君。”
想起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监国,战战兢兢地批阅奏章,生怕出一点差错。
想起十五岁那年,他随父皇打猎,一箭射中奔跑的野兔,父皇笑着拍拍他的头:“好孩子。”
然后,一切都停在十六岁那年。
他从马上摔下来,右腿断了。
从那以后,父皇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骄傲和期许,而是……失望。
而李泰,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皇兄”的弟弟,开始频繁出入朝堂,开始结交大臣,开始在父皇面前展现他的才华。
“泰儿类我。”父皇说。
这四个字,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心寒。
他是嫡长子,是太子,是父皇亲自立的储君。可父皇却说弟弟“类我”。
那自已呢?
自已不类父皇吗?
因为他瘸了?
因为他走路一瘸一拐?
他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
历史已经写好了他的结局——谋反,被废,流放,死亡。
李承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
他是林昭,也是李承乾。
他知道历史,知道每一步的后果,知道哪些人会害他,哪些人可以利用。
他还有机会。
只要……只要在接下来的三百多天里,每一步都走对。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薛仁贵。”他唤道。
门被推开,薛仁贵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看着他:“你刚才说,你这条命是本宫救的?”
“是。”
“那本宫问你,如果本宫让你去做一件可能掉脑袋的事,你做不做?”
薛仁贵毫不犹豫地跪下:“臣这条命是殿下的,殿下要臣死,臣就死。殿下要臣活,臣就拼命活。”
李承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从明天起,你帮本宫做一件事——暗中挑选一批忠诚可靠的侍卫,秘密训练。要能打,要能拼命,要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薛仁贵目光一凝,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重重叩首:“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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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退下后,李承乾又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发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但也让他更加清醒。
右腿还在疼,但他不再去想它。
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墙,喃喃道:“李泰,我的好弟弟,你送我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咱们走着瞧。”
他低下头,看见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一块玉佩。
青玉,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字:
魏。
李承乾捡起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外面的夜色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