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骸骨之行!》是网络作者“零落阿白”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杰明杰明,详情概述:,杰明站在第一帝国的科技巅峰。“创始者”——骨人的创造者,能源体系的奠基人,人类文明史上那座无人能够逾越的丰碑。,洞悉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举手投足间能改变山川河流的走向。他创造的骨人遍布大陆,忠诚、强大、永不停歇,是人类最完美的造物。,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永生”的门槛。,是另一个世界。他以为那是更高的巅峰,便义无反顾地跨了进去。——。一万年。他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他自已也说不清。只知道那片天地远比剑...
,杰明站在第一帝国的科技巅峰。“创始者”——骨人的创造者,能源体系的奠基人,人类文明史上那座无人能够逾越的丰碑。,洞悉这个世界的本源法则,举手投足间能改变山川河流的走向。他创造的骨人遍布大陆,忠诚、强大、永不停歇,是人类最完美的造物。,他以为这就是终点。“永生”的门槛。,是另一个世界。他以为那是更高的巅峰,便义无反顾地跨了进去。——。一万年。
他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他自已也说不清。只知道那片天地远比剑士大陆残酷,规则完全不同,力量体系也天差地别。他无数次撕裂虚空,无数次击穿次元壁,无数次站在生死边缘,又无数次爬回来。
然后,他终于登顶了。异界的巅峰。
他成了那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证得长生,与天地同寿。无数人仰视他,无数人追随他,无数人想成为他。
可他想回家。
他想回那个他亲手奠基的世界,想看看他创造的骨人如今是什么模样,想重新踏上那片被他称为“故乡”的土地。
道友问他:“你我已证长生,大道登临绝顶,为何还要回头?”
他说:“你不懂。”
道友说:“此去之后,天地茫茫,怕是再难觅知音了。”
他没有回头。
他撕裂虚空,一步跨入那道裂隙。
——
时空裂隙不是坦途。他早就知道这一点,却没想到代价会如此惨重。
虚空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每一条法则都在和他作对。他在异界修来的力量,在这里成了负担;他引以为傲的道果,在这里像石头一样沉重。
他护住心脉,护住记忆,护住最后一点本源——然后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把他的一切都剥离干净。
十段。九段。八段。
境界跌落,像沙漏里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
然后是三段,二段,一段——
最后,连段都没有了。
他像一块被磨平的石子,从虚空中坠落,砸在这片他日思夜想的土地上。
——
剑士大陆。木之地边境。
杰明躺在沙地里,四野茫茫。
他不知道自已躺了多久。风从北边吹过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发疼。日光毒辣,晒得头皮发烫。嘴里全是沙土味,干涩,发苦。
那双手曾经撕裂虚空,在异界登临绝顶。如今,它们在日光下微微发抖,连握拳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已。
身上穿着那件从异界带回的法袍。腰间空空如也,囊袋、晶石、法器——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回家的代价。
他笑了一下。
笑容在脸上凝固了许久,像是他自已都忘了该怎么笑。
他站起来。
踉跄了一下,站稳。
抬起头,望向远处。
——
地平线上,隐约隆起几座土丘般的房舍。
炊烟?还是晨雾?他辨不真切。
但他知道,那是他曾经的世界留下的痕迹。
他抬脚,向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砂石硌痛了脚掌,他却浑然不觉。直到那几座土丘近在眼前,才猛然刹住脚步。
不是土丘,是废墟。颓垣断壁,爬满不知名的灰褐色藤蔓。焦黑的梁柱斜插在瓦砾中,像墓碑。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缓步走进废墟。不是寻找——他早已明白这里不会有他要找的人——而是一种近乎仪式性的确认。他在一堵尚未完全倾颓的墙壁上,看见一块残破的金属铭牌,字迹已被锈蚀得难以辨认,却依稀可读:
“……第二帝国……元年……灾变……”
第二帝国?!
他记得第一帝国。那是他的时代,是人类文明的金色纪元。而第二帝国——那是在他失踪很久以后,由他亲手创造的骨人文明所建立的秩序。
可那铭牌上还有两个字:
大灾变。
“这是什么?预言吗?”
站在废墟中央,四野寂静。风穿过断墙,发出空洞的呜咽。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这双曾在撕裂虚空的手,力量都已经留在了异界,沾满了这个时代的尘埃。
归来所踏足的这片土地,已经历过一次帝国更迭、一次文明覆灭。他曾经创造的、守护的、眷恋的一切,都已沉入时间的河底,连碑文都已模糊。
而他自已,是那旧纪元唯一的、不合时宜的遗民。
听到外边有人朝他喊到“小友可一起同行?”
“小友有所不知。”
黑皮大汉抬手指向南方,那只手臂粗粝如枯树老皮,五指张开时,指缝间夹着经年累月的风沙与日晒。他嗓音低沉,不疾不徐,像砂石磨过铁板,又像钝刀刮过骨面。
“木之地这地界——”
他顿了顿,眼睑微垂,似笑非笑。
“——豺狼成群,虎豹结队,妖物出没更是家常便饭。上月有支商队打此经过,十二口人,连尸首都没找齐。来人看了,只道是‘野兽所为’,盖个印,便结了案。”
他收回手,揣进袖中,目光落在杰明脸上。
那目光很平。不凶,也不善。只是平。
像在看一个已落入网中的猎物还需不需要再补一索。
“小友孤身一人,细皮嫩肉的,这荒郊野岭走夜路——”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
“——是嫌命太长?”
风从南来,卷起一地黄沙。
大汉没再说话,只是侧过身子。他的五名同伴立在路旁,或倚刀,或抱臂,没人出声,却也不曾挪步。
六道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六根钉进土里的木桩。
“我等正好也要南下前往恒城。”黑皮大汉终于又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小友若信得过,不妨同行。”
他说话时眼神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热络,可那股子热络落在杰明眼里,反倒像是渔夫打量入网的鱼。这六人,不像善类。
他如今力量尽失,莫说当初撕裂虚空的通天神能,便是寻常壮汉都未必敌得过。这异乡的日头毒辣,晒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更灼人的是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没有力量傍身的不安。
他拱手,垂眼,语态谦卑。
“多谢诸位好意。小弟不过是途经此处,办些琐事,片刻便要离开。不敢劳烦诸位。”
黑皮大汉定定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既如此——小友自便,有缘再会。”
六人转身,向南行去。脚步声踢踏,渐次被风沙吞没。
——
“大哥,方才怎么不动手?”背刀客压着嗓子,眼珠子往后溜,像怕人听见,又像按捺不住懊悔,“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拿下送去东市,少说也能换三十枚银奴钱……”
话音未落,为首那黑皮大汉一脚踹在他膝窝。
“要钱不要命的夯货!”
他收腿,冷哼一声,眼角余光犹自向后掠了一掠。
“那等衣着,那等气度,你当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富家公子哥儿出远门,明面上没个护卫,暗地里保不齐跟着几尊三段高手。你方才动手试试?”
背刀客揉着膝盖,讪讪不敢再言。
风从北来,卷起一地碎沙。
——
杰明立在原地,目送那六道身影融入南道尽头,融成六个模糊的黑点,终于彻底消失在热浪蒸腾的虚影里。
他没有动。
风声灌入耳中,沙粒打在衣摆上,细密,绵长。
——此地不宜久留。
——更紧要的是,他手无寸铁。
而为首那三人,刀剑俱全,脚步稳健,对这圣国显然谙熟于心。
他低下头,沙土地上,新踩的脚印尚未来得及被风吹平。深浅,朝向,间距。一行向南的足迹,仿佛一条隐没在黄沙中的绳索引。
他拢紧衣襟,俯身。
然后,像一头初入丛林、却已懂得如何匿踪的幼兽,循着那行印记,悄然跟了上去。脚步很轻,很慢。像沙漏里缓缓淌落的细沙。
他不急。他等了万年,不差这一时。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荒漠便不是荒漠了,是巨兽的喉。
杰明伏在沙丘背面,身形压得极低,几乎与龟裂的地皮融为一体。前方三十丈,那六人的火把还在风里挣扎,像三颗不愿咽气的残星。
把身子又压低三分,掌心贴着尚有白日落余温的沙地。
前方沙面骤然塌陷,六条节肢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长如成人手臂,却生着类人的五指,指甲漆黑,在火光下泛着尸油般的湿亮。那孽畜跃出沙坑,落地无声,六足——撑起一具丈余高的躯体,通体覆着灰白色的硬壳,像被月光浸泡过的枯骨。
蜘蛛。不是蛛。是妖。
为首那名背刀客甚至来不及拔刀。一条前肢横扫而过,他整个人横飞出去,脊背撞上乱石,发出一声闷响,倒地不起。
“妖、妖物!”
另外两名背刀客几乎是同时转身。腿比刀快,命比义重,两道人影眨眼便没入夜色,跑得真利索。
杰明伏在原地,纹丝不动。
蜘蛛没有追。它缓缓转过头,对着余下三人——那三个没有兵刃的脚夫。
瘫坐。发抖。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夜风把前方的声音送过来:骨肉撕裂的闷响,液体洇入沙土的咝声,还有某种不急不缓的、细碎的咀嚼,像人享用一顿迟来的晚餐。
杰明闭上眼睛。
他活过万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炼狱焦土,也见过比这惨烈百倍的死。
——可那时候他有力量。
在你有能力改变一切的时候,旁观是选择,没有能力的时候,旁观是唯一的答案。
风把那边的咀嚼声送了很久。
杰明睁眼,从沙丘边缘缓缓探出视线。蜘蛛正拖着两具残破的身躯向远处移动,六条节肢交替起落,步伐沉稳,像农夫扛着收成归家。
他等了一刻钟。夜风将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彻底吹散,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将整片荒漠镀成一片惨白的骨色。
他起身,向那具尸体走去。是第一具倒下的背刀客。
半个身子已被黄沙吞没,只余半边肩膀和那把斜插在乱石间的巨剑。月色下,他面色青灰,眼还睁着,倒也没甚恐惧——大约是死得太快,来不及怕。
他腰侧有一只囊袋。皮革质地,沾了血,已干成深褐色。解开束绳,里头如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最少有六十多个,在月光下折射出暗哑的微光,它即是宝贵的能源更是圣国通行的小额货币。
够换一些干粮。或许还能剩一些,换件像样的衣服。
继续翻找着有用的物品,喝完的水袋,一些吃食,还有一本厚厚的《圣宝典》。
杰明站起身,低头看那把巨剑。
剑身宽阔逾尺,比他现在的小腿还长。剑锷处镂刻着圣国常见的火焰纹,工艺粗糙,分量却实打实。
他握柄,提了提。最少有六十斤重。
带上它,脚程至少要慢三成。在这片荒漠里多走一夜,便多一夜变数。
他松手,巨剑落回沙地,发出一声闷哑的钝响,像一声短促的叹息。
杰明没有埋那具尸体,荒漠会处理一切,正如它已处理了那三个脚夫。
他拢紧衣襟,循着那六人原本前行的方向,继续南行。
——
没有火把。
脚下的沙地在入夜时尚有残温,此刻已彻底凉透。每踩一步,那股凉意便从脚底攀上来,沿着胫骨、膝盖、脊柱,一直渗进后脑。
杰明走得不快。不是累。是在想。
那只蜘蛛从何而来?那六人在这片荒漠行走,为何对妖物全无防备?背刀客口中的“三段高手”是何种境界?当今的的武力阶梯如何划分——
而他这具凡躯,要走到哪一步,才不必再伏在沙丘后、看同类被啃食殆尽?
风沙灌进领口,没有答案。
——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地平线,终于亮起一点光。
不是火把。不是妖物的磷光。是灯火——温的、静的、属于人间的灯火。
他加快脚步。
走近了,那灯火才显出轮廓:一座驿站。不大,夯土筑成,五座矮房周围用高墙围起,只留一个可以进出的大门,高墙上矗立四位持灯的守卫,时刻保持着警惕。
四野茫茫,荒漠无边。
这座孤零零的驿站,像遗落在巨兽喉间的一粒米。
杰明立在灯火照不见的阴影里,静了片刻,而后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