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wifi何时来?

第1章

朕的wifi何时来? CHEN拾光 2026-03-01 11:47:02 古代言情

,是屏幕上跳动的ERROR 404,和心脏处传来的一阵剧痛。,重构那个该死的千年虫遗留系统——虽然公司说这只是个“预防性维护”,但赵程知道,那堆二十年前的代码比博物馆里的甲骨文还难懂。他眼前一黑,脑袋重重砸在机械键盘上,F键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没有白光,没有天使。,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强行挤进他晕乎乎的脑子——“官家!官家醒醒啊!”,带着哭腔。。
视线模糊。雕花木床顶,明黄的帐幔,空气中飘着一种……檀香混着药草的古怪气味。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是光滑冰凉的丝绸。

“太医!太医!官家睁眼了!”

一张白净、无须、焦急的脸凑过来,头戴黑色幞头,身穿青色圆领袍——这打扮,像极了赵程上周刚通关的那个宋朝背景游戏里的NPC。

“你……”赵程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

“奴婢小柱子!官家,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太皇太后和娘娘们都急坏了!”自称小柱子的年轻人眼泪汪汪,连忙转身从旁边鎏金铜盆里拧了块湿帕子,小心翼翼地给赵程擦额头。

官家?太皇太后?

赵程脑子嗡嗡作响,那些强行挤进来的记忆碎片开始翻腾——赵煦,十八岁,大宋皇帝,元祐八年九月……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当道……昨日早朝时突然晕厥……

不,等等。

我是赵程,二十八岁,单身,程序员,房贷还剩二十五年,上周刚因为偷偷在服务器上挖矿被警告……

两份记忆开始打架,撕扯着他的神经。他痛苦地闷哼一声,捂住脑袋。

“官家头又疼了?快,药!把药端来!”小柱子急呼。

一个宫女端着黑漆漆的药碗小步趋近,浓烈的苦味冲进鼻腔。赵程下意识地别开脸,目光却扫过宫女低垂的双手,以及那碗里倒映出的模糊人脸——

那是一张年轻、苍白、略显清秀,但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他熬夜熬出的油腻胡茬脸。

“镜子……”他嘶声道。

小柱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极快地从旁边梳妆台上取来一面圆形铜镜,边缘刻着云纹,打磨得十分光亮。

赵程夺过镜子,手在抖。

镜子里的人也在抖。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少年天子的矜贵,但更多的是病弱的苍白和惊惶。这绝不是他赵程的脸。

“啪嗒。”

铜镜掉在锦被上。

“官家!您怎么了?快,快宣太医再进来看看!”小柱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出去。”赵程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属于上位者的命令口吻。

小柱子和宫女僵在原地。

“朕说,出去。”这一次,语气更冷,记忆里属于赵煦的本能开始浮现。

两人慌忙行礼,倒退着出了寝殿门,轻轻合上。

偌大的寝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程粗重的喘息声。他死死盯着明黄的帐顶,试图理清这荒谬绝伦的状况。

穿越?重生?还是临死前的荒诞梦境?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剧痛传来。

不是梦。

就在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心头时,他身侧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微的震动声。

嗡……嗡……

赵程猛地扭头,看向震动来源——那堆凌乱的、绣着龙纹的锦被之下。他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

在那里。

静静地躺在明黄色丝绸中间。

一台黑色的、屏幕裂了一道细纹的、套着廉价卡通手机壳的智能手机。屏幕正随着震动微微发光,显示着一条推送:

XX天气汴京地区,今日晴转多云,东南风二到三级,宜宅家,忌出门。

汴京。

手机。

赵程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颤抖着手拿起那部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熟悉的触感,屏幕上倒映出“赵煦”惊愕的脸。他按亮屏幕,电量显示:3%。

3%!

他的心先是一紧,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冲击得几乎笑出来。他,一个现代程序员,带着一台只剩3%电量的手机,穿成了宋朝皇帝?

这是什么地狱玩笑?

他指尖发颤,划开屏幕。锁屏壁纸是他家那只胖橘猫,APP图标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他试着点开几个应用——微信,无网络连接;浏览器,无网络连接;就连他偷偷装的单机小游戏,也因为缺失某个数据文件而打不开。

除了最基本的功能,这台手机现在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当个手电筒,或者……播放本地音乐和视频。

等等,本地?

赵程猛地想起什么,迅速点开文件管理器。谢天谢地,穿越似乎没有格式化他的存储空间。里面塞满了东西:十几个G的工作备份代码、无数张猫片和表情包、几十部缓存的电影电视剧、还有他为了写一个历史题材的游戏策划案而下载的《宋史》《东京梦华录》等一堆PDF和TXT文档,甚至还有几个不知何时存进去的、关于古代科技发明的简易图纸(当初是为了嘲讽某个网文写的太假)。

知识!这是知识库!

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慌。但下一秒,刺眼的“3%”又将他拉回现实。这点电量,别说仔细查阅资料,可能连撑到明天都难。当这最后的3%消失,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拥有奇怪记忆、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家寡人了。

必须充电。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可这是宋朝,哪来的插座和USB线?

静电?摩擦生电?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中学物理知识,随即又自我否定,那点电量别说给手机充电,连点亮屏幕都够呛。

水力?风力?手摇发电机?原理他知道,可具体怎么做?材料哪里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周围虎视眈眈的环境,能大张旗鼓地搞这些“奇技淫巧”吗?

“官家,”殿外传来小柱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太皇太后遣人来问,官家既然醒了,今日的登基大典……可还照常举行?”

登基大典?!

赵程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对了,赵煦是正月即位,但直到今年秋天才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原主就是在典礼前突然病倒(或者说,死了?)。现在,他这个冒牌货要去面对满朝文武,万人瞩目?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那微弱的电量光芒,像是风中残烛。

“告诉太皇太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照常举行。”

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赵程握紧了手机。这是他唯一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和风险。他需要权威,需要震慑,需要在这完全陌生的宫廷和朝堂中站稳脚跟。或许……或许可以冒险用一次?

他点开音乐播放器,本地歌单里大部分是现代流行乐,唯一一首可能稍微“应景”又不那么突兀的,是某次公司年会他被迫表演时下载的《好运来》。

就它了。

他将手机调至最大音量,塞进繁复的皇帝礼服内衬,一个贴近胸口的位置。丝绸层叠,足以掩盖微弱的屏幕光,但声音应该能透出一些。

这是他的一场豪赌。

一个时辰后。

赵程,或者说大宋皇帝赵煦,穿着沉重的衮冕,在震耳欲聋的钟鼓礼乐和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外国使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紫宸殿前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内衬里那个硬物随着心跳微微震动。3%的电量,像一个倒计时的炸弹。

高太后端坐在御座侧后方的珠帘之后,身影模糊而威严。两侧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担忧的、甚至……可能是不怀好意的。

他按照礼官指引,下跪,祭天,告祖。动作略显僵硬,但得益于身体原主的肌肉记忆和赵程强自的镇定,总算没有出大的纰漏。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环节——接受百官朝贺,正式即皇帝位。

礼部尚书展开诏书,用浑厚悠长的腔调开始宣读。阳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光芒。赵程站在御阶最高处,俯瞰下方,一种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就在礼部尚书念到“承天之序,继皇帝位”这最高潮的刹那——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欢快、激昂、与庄严肃穆的典礼现场格格不入的歌声,骤然从年轻的皇帝胸口处传了出来!声音不算震耳欲聋,但在骤然安静的典礼现场,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好运来》的旋律带着浓浓的电子伴奏味,冲击着每一个在场者的耳膜。

礼部尚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张着,诏书差点脱手。

百官集体石化,抬头望向上方,表情从肃穆瞬间转为极度惊愕和茫然。

珠帘之后,高太后的身影明显僵直了一下。

外国使节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翻译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大宋新皇登基专属BGM”。

赵程自已也懵了。他明明记得调的是单曲播放!怎么变成循环了?!而且这音量……好像比测试时大了不少?是古代环境太安静,还是这礼服有扩音效果?

“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歌声还在欢快地循环,配着赵程那张努力维持镇定、却已经有些扭曲的年轻脸庞。

完了。

这是赵程脑子里唯一的念头。玩脱了。这下不是建立权威,是要被当成妖孽烧死了吧?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诡异的歌声中,离御阶最近的一名老臣,突然浑身颤抖,“扑通”一声五体投地,以头叩击金砖,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激动:

“天……天降祥瑞!仙乐缭绕!此乃上天感念陛下仁德,特赐仙音庆贺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高呼,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大臣也跟着跪下,高呼“天降祥瑞吾皇万岁”。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此刻,这是唯一能解释这匪夷所思一幕、并且对皇帝最有利的说辞。至少,比“皇帝中邪了”要好。

呼啦啦,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下,山呼万岁的声音终于盖过了那还在顽强播放的《好运来》。

赵程站在万岁声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趁着众人跪倒、视线受阻的瞬间,手迅速伸入衣襟,凭感觉死死按住了关机键。

歌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朝贺声。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卿平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珠帘之后。

隔着晃动的珠串,他似乎能感觉到一道极其锐利、充满探究和深深疑虑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那不是相信“祥瑞”的目光。

那是审视猎物的目光。

登基大典在一种微妙而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完毕。

深夜,寝宫。

赵程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里。手中,那台手机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电量:2%。

他赌赢了第一步,用一场荒诞的“祥瑞”暂时保住了皇位,甚至可能赢得了一些愚忠者的敬畏。

但他知道,最大的危机刚刚开始。

珠帘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而手中的“神器”,能量即将耗尽。

他翻开手机里那份《宋史·哲宗本纪》的TXT文档,幽光照亮他凝重的脸庞。文档开头几行字映入眼帘:

“元祐八年九月,帝有疾……太后辅政……旧党盈朝……绍圣亲政,力图振作,然……”

历史似乎拐上了一条完全未知的岔路。

而他,这个只有2%电量的穿越者,该如何在这真实而凶险的帝王游戏中,活下去,甚至……改变些什么?

窗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敲打着寂静的夜。

也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