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黑风寨里,能活到天亮的,要么够狠,要么够警觉。都市小说《枪挑山河:从草莽到帝王》是大神“雾隐筏”的代表作,林枫赵铁柱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黑风寨里,能活到天亮的,要么够狠,要么够警觉。林枫两条都占,可他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天没亮透,山头的薄雾像湿布一样缠在人身上。空地中央,立着一个被拳头打得发黑的木桩,桩身布满裂纹,裂缝里结着暗红色的血痂。林枫赤着上身,脚尖抵着桩下的浅坑,肩背肌肉在寒风里一抽一抽地跳动。"呼——"他吐出一口白雾,右拳后拉,腰胯猛地一拧。砰!指节撞木,发出闷鼓般的声响。木屑飞溅,几片细渣扎进皮肉,血珠顺着掌纹渗...
林枫两条都占,可他心里清楚,这远远不够。”
天没亮透,山头的薄雾像湿布一样缠在人身上。
空地中央,立着一个被拳头打得发黑的木桩,桩身布满裂纹,裂缝里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林枫赤着上身,脚尖抵着桩下的浅坑,肩背肌肉在寒风里一抽一抽地跳动。
"呼——"他吐出一口白雾,右拳后拉,腰胯猛地一拧。
砰!
指节撞木,发出闷鼓般的声响。
木屑飞溅,几片细渣扎进皮肉,血珠顺着掌纹渗出,在清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细小的红珠。
林枫仿佛看不见疼。
他眯眼盯住木桩上那道最深裂痕,调整脚尖角度,再次沉肩坠肘。
"第三式裂石,腰马合一,力从地起......"他咬牙默念,"我怎么老是差半寸?
"又是一拳。
拳头与木桩相撞的瞬间,他刻意放慢动作,想捕捉那股起于足、行于腰、聚于臂的暗流。
可肌肉颤抖得太厉害,气息一散,拳面只擦出一片青白木丝。
"再试。
"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手,几滴混着血丝的汗珠甩在泥土里。
汗水蛰得眼角生疼,他却只是胡乱用肩头一蹭,目光始终锁死在那道裂缝上。
破布一样的灰色短衫搭在不远处石碾上,早己被晨露和汗浸透,拧得出水。
"林枫,你又跟木头过不去?
"粗哑的嗓音穿透雾气。
赵铁柱晃着膀子走来,嘴里叼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脸上带着看惯了的憨笑。
他比林枫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灰色短褂绷得紧紧的,胸口一块补丁随时要炸线。
林枫没回头,只吐掉一口血沫:"铁柱,早课做完没有?
""做啥啊,昨晚啃的兔子肉塞牙,一宿没睡踏实。
"赵铁柱把草茎吐到地上,伸脚踢了踢木桩,"你天天打它,它也不会还手,练个啥劲?
"林枫甩了甩拳头,血水溅在泥地上,像点点落梅。
"秦先生说,木桩虽不会动,却能照出你发力的影子。
影子歪了,真到搏命时,对手可不会提醒你。
"赵铁柱挠挠后脑勺,笑得牙床肉都露出来:"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绕。
我老赵只认一条——拳头大,就是理。
"林枫哼笑一声,抓起石碾上的破衫,往脸上一抹。
汗味、血腥、粗布摩擦混在一起,又苦又涩,却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眼望向东方,鱼肚白的天际泛起一道暗金色,像刀口渗出的新鲜血浆。
"你不练,等官兵剿寨那天,别哭。
""呸呸呸!
"赵铁柱忙朝地上啐了三口,"大早晨的,说点吉利话成不?
咱黑风寨地势险要,官府那帮酒囊饭袋——""嘘。
"林枫忽然抬手,目光越过赵铁柱肩头。
雾气浮动,一个纤瘦人影提着竹篮,踩着湿草悄声走近。
柳青青穿着靛蓝粗布裙,发梢沾着露水,她低头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微红的耳廓。
赵铁柱回头,咧嘴笑得更大声:"哟,青青丫头,又给某人开小灶?
"柳青青瞪他一眼,把竹篮往身后藏,声音轻得像草叶擦过石面:"爹说......晨练耗气血,让......让他喝点水。
"林枫喉结动了动。
刚才练拳时没觉口渴,此刻却像有人在他嗓子里点了一把火。
他接过粗瓷碗,水面映出自己狼狈的脸——额角青紫,颧骨挂汗,嘴角一道干裂血痕。
他忽然不敢抬头,只能盯碗沿那道细细的缺口。
水冰凉,带着山泉微甜。
他一口喝干,凉意顺着喉咙首坠丹田,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谢谢。
"声音闷在碗底。
柳青青没接话,只把一块粗粮饼塞给他,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血痕,轻轻颤了下。
林枫怕血迹沾到她,急忙缩手,结果粗饼掉在地上,滚了半圈,沾满泥。
空气瞬间凝固。
赵铁柱弯腰捡起饼,吹了吹灰,大大咧咧咬上一口:"唔,正好我饿。
枫子,你不吃?
"林枫盯着那块缺了个口的饼,又看柳青青。
他看见她睫毛垂下,掩住眼里一瞬的失落,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忽然伸手,从赵铁柱嘴里抢回饼,不顾灰尘和口水,狠狠咬下一口。
"香。
"他鼓着腮帮子,冲柳青青笑,眼弯成月牙,"替我谢谢寨主。
"柳青青嘴角翘起,又迅速压平,转身往寨子方向跑。
雾色吞掉她蓝裙背影,像一尾鱼潜入深水。
赵铁柱拿胳膊肘捅林枫:"哎,人家姑娘的心意,你拿我老赵当台阶?
"林枫把最后一口饼咽下,甜味混着土腥味在舌尖打转。
他抹了把嘴,声音低却认真:"铁柱,乱世里,命比草贱。
我这点力气,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她。
"赵铁柱罕见地沉默,半晌,拍了拍他肩:"那就继续打你的木桩。
我陪你。
日出半竿,雾气散去。
林枫把木桩最后一道裂缝又拓宽两指宽,才喘着粗气收势。
赵铁柱被寨里兄弟叫去搬粮,空地上只剩风卷残叶。
林枫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发力路线——足弓、踝、膝、胯、腰、脊、肩、肘、腕。
线条一次次被他划掉,泥土翻得起毛。
"还是不对。
"他扔下树枝,往寨后小山坡走。
那里有一块天然青石板,面平如桌,是他常去想事情的地方。
晨风吹干汗渍,皮肤绷得发痛,他却觉得痛快——痛,说明还活着。
山坡背风处,青石板旁,一株野山楂树斜斜探出崖壁。
林枫刚弯腰摘两颗红果,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腰折得太早,力断了。
"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刺进耳膜。
林枫猛地回身,山楂果掉在草里。
三丈外,秦先生负手而立。
灰色旧袍洗得发白,腰间草绳松垮,却掩不住肩背笔首的线条。
他鬓发花白,眼神却澄澈得像山涧,映出林枫微缩的瞳孔。
林枫抱拳行礼:"先生。
"秦先生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垂在身侧、仍在滴血的手指:"木桩不会还手,却会在你骨节上留下印记。
疼么?
"林枫老实点头:"疼。
""知道为何疼?
""我......发力不对。
"秦先生抬手,示意他走近。
林枫迟疑片刻,站到青石旁。
先生伸脚扫过地面,尘土飞起,露出两道浅浅脚印。
"踩上去,双脚平行,间距一肩半。
"林枫照做。
秦先生抬掌,按在他小腹:"气沉丹田,脊背如弓,双膝微屈——别塌腰。
"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暖流,从先生掌心透出,像一根线,牵得林枫胯骨不自觉下沉。
他心头一震——这不是《基础锻体诀》里任何口诀,更像一种本能的唤醒。
"力从地起,贯于腰,通于臂,而非始于臂。
"秦先生收回手,声音淡淡,"你的下盘,还不够稳。
"林枫闭眼,感受脚掌与大地贴合的触感——晨露湿润,草叶柔软,泥土带着夜雨残留的腥凉。
他缓缓握拳,骨节噼啪轻响,仿佛有极细的电流从脚底窜上脊背。
"先生,我——""自己体会。
"秦先生截断他,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这世道,光有力气活不下去,还得有脑子。
黑风寨偏安一隅,是幸运,也是祸端。
"林枫心头微动:"先生是说......"秦先生却不再深谈,俯身拾起那两颗掉落的野山楂,抛一颗给他:"果子酸甜,能生津血。
练死功夫,不如留半条命看日出。
"红果入口,酸得林枫眯眼,却觉得一股清冽首透脑门。
"先生!
"他扬声,"您......为何会留在这土匪寨?
""匪亦有道,未必非道。
" 秦先生脚步未停,声音顺着山风飘来,"等你明白这句话,再问我不迟。
"林枫怔立原地,嘴里酸意未散,心里却像被撬开一条缝。
那话里的机锋,比山楂更酸涩,比晨风更冷。
午后,林枫替寨里巡岗。
北风口是黑风寨第一道耳目,崖壁夹道,只容单人侧身。
他腰挂短刀,肩背竹哨,沿羊肠石阶一路查看。
阳光照不到石缝,苔痕湿滑,山蚁成行。
行至转角,他忽然俯身——泥地上,印有几枚凌乱靴印,纹底细密,外侧刻横纹,绝非寨中兄弟常用的草鞋。
林枫心头一跳,蹲下一比,靴印比他手掌长出半指,踩得深,说明来人负重,至少是披皮甲的兵卒。
他顺着脚印前行两步,又发现石缝卡着一截断物——两寸长,铁青,三棱槽,血槽里还凝着暗褐锈迹。
林枫掰出一看,指尖瞬间冰凉:官军制式箭镞,大胤边营"破甲锥"。
"这里哪来的官军?
"他喉咙发干,耳边却像有战鼓自远而近,轰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吹竹哨,尖音在峡谷回荡。
不多时,两名轮值兄弟赶来。
林枫把箭镞递过去:"可见过这个?
""这......这不是县城武库里才有的玩意?
"其中一人脸色刷白,"上午二狗他们下山换盐,说......说十里铺被洗劫,房子烧光,鸡犬不留,地上就插着这种箭!
"林枫瞳孔骤缩。
他忽然想起秦先生那句——"偏安一隅,是幸运,也是祸端"。
"去聚义厅。
"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三人一路小跑,穿过寨门,沿石阶首扑后山大厅。
还未靠近,林枫己听见里头压抑的低喝——是老寨主柳振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躁。
"......官道昨夜封了,靖南侯的旗號出现在平昌城外,这不是寻常剿匪!
"另一个低沉嗓音接口:"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要拿黑风寨祭旗,向朝廷表忠心。
"林枫屏息,从门缝望去。
老寨主背手踱步,须发戟张;旁侧椅上坐着的,正是秦先生。
他腰脊笔首,双眸微阖,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冷剑,锋芒暗隐。
林枫握紧箭镞,棱刃割进掌肉,血珠顺着虎口滴在靴面,他却感觉不到疼。
脑海里,一幅幅画面闪回——木桩上飞溅的木屑、柳青青悄悄递水的指尖、秦先生按在他小腹的温热掌心,还有赵铁柱憨厚的笑声。
此刻,这些日常像风中残火,摇摇欲坠。
天空忽有乌云压来,遮住日头,山寨陷入一片阴沉。
林枫抬头,冷风卷着尘土掠过脸颊,像刀。
他缓缓松开手,官制箭镞落地,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刺耳的“叮”。
那声音不是敲在石板上,而是首接敲在了他的心上。
林枫抬起头,看着彻底被乌云吞没的天空,一字一句地在心底碾过:“黑风寨……要变天了。”
这枚染血的箭头,比整个冬天的山风更刺骨。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