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局妖事录

第1章

档案局妖事录 断角的小龙 2026-03-04 12:00:49 现代言情
还在装呢,你早就死了|档案局妖事录
人们都说建国后不许动物成精,但也没人说建国前的不允许啊!
我是一只登记在册的合法妖怪,在档案局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证明自己还活着。
直到新来的同事递给我一份文件:“前辈,上面要求核查所有建国前妖怪的在世情况。”
我看着递过来的文件,是自己的死亡证明,陷入沉思。
而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死了。”
“——我是新上任的妖怪管理局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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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档案局,暖气烧得烫手。
我趴在一楼阅览室的桌子上,面前是一本一九八七年的《本市饮食服务公司先进集体事迹汇编》,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着书上“春风饭店”那篇报道旁边我用圆珠笔画的一只小狐狸。
狐狸的耳朵画歪了。
我摸出橡皮,还没擦两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重,但稳。
走路带点不容易察觉的顿挫——穿过道门的时候停了半步,是在观察门禁系统的牌子;
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又停了一下,看墙上贴的消防示意图。
看样子应该是来新人了。
我把橡皮收了起来,把书合上放在一旁,把两只手叠着放在封面。
书脊上烫金的字有点掉漆,蹭了我一袖口金粉。
门被推开。
“您好,请问——”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档案局统一发的深蓝色棉袄,领口露出里面藏青色的毛衣。
脸很白,不是那种捂出来的白,是骨头里透出来的那种。
眼睛有点长,看人的时候微微垂着,显得懒洋洋的。
可看着他的眼睛,可以看出懒洋洋的样子,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阅览室下午两点开门。”我说。
“我知道。”他走进来,四下打量着这一排排书架。
书架上是空的,只有最底层堆着些发黄的报纸和杂志,用麻绳捆着。
“我不是来看资料的。”
“那你来干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动了动,眼睛没变。
“报到。”他说,“今天第一天。”
我没接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吹了吹,喝了一口。
枸杞的味儿飘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
“您在这儿工作多少年了?”他问。
“记不清。”
“总有个大概吧?”
我想了想:“二三十年吧大概。”
他点点头,好像这个数字很正常似的。
保温杯在他手心里转了个圈,枸杞水一晃一晃的。
“二三十年,”他说,“一直在这个办公室?”
“一直。”
“没换过岗?”
“没换过。”
“没升过职?”
“没升过。”
他看着我,那双懒洋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好奇,也不是怀疑,像是……确定。
像是已经知道答案,再重新确认一样。
“您贵姓?”他问。
“姓胡。”
“胡什么?”
“胡……”我顿了一下,“大家都叫我胡老师。您也这么叫吧。”
“胡老师。”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像在尝味道。“好,胡老师。”
他把保温杯放下,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隔着桌子推过来。
“今天刚到的文件,”他说,“上面要求核查所有建国前妖怪的在世情况。我是新人,不太懂这些,想请您帮忙看看。”
我没动。
信封口没封,露出一角白纸,上头印着红头。
那种红我认得,建国初期的文件就是这种红,叫“革命红”,后来改过两回,一回改成“太阳红”,一回改成“国旗红”。
现在用的什么红我不知道,反正不是这个。
“您是哪个科室的?”我问。
“业务指导科。”
“科长同意了?”
“科长说让您带着我。”
我看着他。
他坐在那儿,双手捧着保温杯,热气从杯口往上飘,在他脸前面绕来绕去。
窗户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小块。
棉袄是新发的,还没洗过,折痕还在。
这让我总觉得哪儿不对。
“您怎么称呼?”我问。
“姓周。”他说,“周淮。”
周淮。
我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两遍。
没印象!
我伸手把信封拿了过来。